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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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玫回过头,眼底带着询问。
  钟遥晚犹豫了一下,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让她更加胡思乱想,但某种责任感还是推着他说了出来:“最近……晚上记得少出门。”钟遥晚犹豫了片刻以后还是这么嘱咐了。
  果然,俞玫闻言,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衣角。但她还是朝钟遥晚和应归燎用力地点了点头,低声说:“嗯,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她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单元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街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到俞玫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单元门后,钟遥晚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应归燎。
  “严梁具体说了什么?”钟遥晚的语气凝重。
  “他说……”
  应归燎沉吟了片刻,钟遥晚见他的脸色渐渐阴沉,还以为出大事了,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
  应归燎:“说你一直盯着那个单元门看做什么?这么热心肠,不怕男朋友吃醋吗?”
  钟遥晚:“……”
  钟遥晚咬了咬牙。
  看出来了他的不耐烦,应归燎立刻收起了那副调侃的模样,胳膊往他肩膀上一勾,带着人一起晃晃悠悠地往小区外走:“洞口的血迹,dna比对结果出来了,确认是黄小瑛的,人还没找到。”
  “现场那种情况,黄小瑛应该也是凶多吉少了。”钟遥晚的语气沉了下去。
  毕竟和鬼怪扯上了联系,要想全身而退,要么跑得够快,要么得靠特殊手段。
  “嗯。”应归燎应了一声,“还有一个消息,李国强到了。”
  钟遥晚惊道:“这么快?!”
  “说是人就在暮雪市,收到消息以后马不停蹄地赶来的,进了平和市以后没有休整,直奔家具城去了。”应归燎说,“走吧,去会会我们这‘小侄子’。”
  两人立刻折返回家具城。俞玫家距离家具城确实很近,穿过两个路口,那栋灰扑扑的建筑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守在警戒线的两个小警察已经认识他们了,很自觉地给他们拉开了一条缝隙。
  他们正要越过警戒线时,恰巧遇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现场走出来。
  男人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面容斯文,甚至称得上儒雅。但在他抬眼看向前方的一刹那,钟遥晚捕捉到了他眉宇间那一抹凝而不散的戾气,像是常年积压的不满与算计,都被刻在了骨子里。
  钟遥晚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朝他望过来。随后,对方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戾气瞬间冰消雪融,眼角泛起细密而温和的笑纹。
  他朝钟遥晚极其谦和地点了点头。那转变之快、之彻底,让人几乎要怀疑方才那一瞥感受到的压迫感,只是阳光晃眼产生的错觉。
  钟遥晚微微一怔,出于礼貌,也下意识地颔首回礼。
  男人没有再停留,在身旁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步履沉稳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很快便离开了。
  “刚刚那个人你看到了吗?”钟遥晚问。
  应归燎正在给严梁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到了,闻声以后抬起头:“没注意,怎么了?”
  钟遥晚指了指那辆扬长而去的黑色轿车,说:“刚才过去了一个中年人,看起来五十多。嗯……”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又道,“穿的衣服看起来挺贵的。”
  应归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我们送了俞玫再过来,前后也就十几分钟而已,如果真是他的话走得也太急了吧?”
  钟遥晚想了想,觉得也是:“先进去吧。”
  家具城内的温度和外界几乎没有区别。空旷的室内寒意逼人,钟遥晚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还是觉得有冷风从领口钻进来。
  现场的取证人员大多已经撤离。两人正要往深处走,就听见严梁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那个老头有毛病吧?”他的声音里似是压着怒火,隔了十几米钟遥晚都听到了他的声音,“还要和局长吃饭呢,他去吃啊!吃了这案子就能不查了吗?可笑!”
  程平江和严梁并肩而立,他的情绪看起来淡定很多,直到他们走近以后钟遥晚才听到他的声音:“气也没用。他吃不吃这顿饭,案子都要移交第九支队,第九支队的工作又是外包的。”他抬眼正好看见走近的两人,自然地招呼道:“你们来得正好,见到李国强了吗?”
  “见到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已经走掉了。”钟遥晚如实相告
  应归燎看向严梁:“出什么事了,这是被谁气成喷火龙了?”
  严梁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李国强。那小老头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就为了确认我们会不会为了找尸体把墙拆了。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让我们用设备探测,确认墙里有尸体才能拆墙,没有就绝对不行。”他冷哼一声,“可笑的是,根本没人提过要拆墙。”
  “果然那墙里藏东西了。”钟遥晚沉吟道。
  “不打自招。”严梁扯了扯嘴角。
  程平江适时接话:“李国强这些年在各行各业都混得风生水起,肯定不是个蠢的。他今天这么着急忙慌地赶来,又目标明确地阻止拆墙,说明墙里肯定藏着什么他宁可暴露也要死守的秘密。”
  严梁侧眸看了他一眼。确实,这面内墙只是掩人耳目用的,即便拆除也不会影响建筑结构,顶多就是费些工夫。李国强一到现场问都不问就坚决反对拆墙,显然对黄小瑛的失踪原因心知肚明。他很清楚,警方是一定找不到尸体的,所以才要第一时间掐灭这个可能性。
  不过,这位大佬的威慑力,也就只能约束他们这些按规矩办事的“人”罢了。
  严梁单手插进裤兜,在路过应归燎的时候,说:“行了,我们已经把初步的证据都检查过了,该提取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你们自己折腾吧。要是真的是刑事案件,等把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清理干净以后再喊我们。”
  “放心交给专业人士吧。”应归燎说。
  严梁拍了拍应归燎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钟遥晚。紧接着,他刚要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两步倒了回来,补充道:“对了,记得把那个西装老头的墙留着啊。”
  钟遥晚:“可思绪体在墙里怎么办?”
  严梁也佯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抓了把头发,把皮球又踢了回来,说:“那你们就只能想想办法了,要不然上面的老头子可要约你们吃饭了。”
  钟遥晚:“……”
  说着,严梁提高嗓音朝空旷的厅内喊道:“收队!!”
  他没有再多言,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已经把方才的情绪波动压下,重新变回了那个专业冷静的警官。
  严梁的存在就像是一道分界线,明确地划分了“人”的领域,和“非人”的战场。
  脚步声和收拾设备的响动在空旷的家具城里回荡,刑侦支队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去。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门口,连那扇沉重的门扉也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响。
  一瞬间,整个空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他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原本被众多人员分散的、属于那个墙洞的阴冷气息,此刻仿佛凝聚成了实体,无声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走吧,再去看看。”钟遥晚说。
  *
  烛游家具城内。
  距离应归燎和钟遥晚遇见俞玫并交谈,不过才过去几个小时。然而当他们再次靠近那个婴孩窟时,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第一次,应归燎远远地就感觉到了这里有灵力的散发,钟遥晚没有感觉到怨力。
  第二次,两人都是走近以后才感觉到灵力和怨力的。
  但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钟遥晚在几十步开外就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怨力——那气息比先前浓郁数倍,带着赤裸裸的恶意,如同黏稠的雾气般笼罩着这片区域。
  反倒是应归燎,直到将手伸进墙洞深处,才勉强感知到那一丝微弱的灵力残余。原本充裕的能力仿佛四散在了空中,稀薄得几乎无法捕捉。
  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仿佛失去了方向。
  应归燎不住皱起眉:“什么情况,就算是封印的灵力逐渐消散,也不应该消失得这么快啊。”
  钟遥晚在一旁找了个小兔椅子坐下。不知为何,这次在家具城里感知到的怨力与以往截然不同,那黏腻阴冷的气息附着在皮肤上,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怎么了?”应归燎注意到钟遥晚的异样,凑近过来。他单膝半跪在钟遥晚面前,抬手去抚摸他脖颈,感受掌下的脉动,“不舒服吗?老卢应该还在停车场躲懒,要不要去他车上休息一会儿?”
  “没事,只是感觉有些胸闷而已。”钟遥晚说,“可能是室内的空气不太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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