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应归燎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挨着钟遥晚坐下。
  钟遥晚虽然妥协了,但筷子始终在清炒时蔬和凉拌菜之间打转。他夹了一筷子芹菜,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严警官?”
  “老严说随时都可以,他们最近在忙一个棘手的案子,整个队都快以局为家了。”应归燎边说边仔细剔着鱼刺,将剔好的鱼肉夹到钟遥晚碗里。
  “那吃完饭去吧。”钟遥晚咽下食物,“正好消消食。”
  市局距离双叶小区不远,步行也就十几分钟。
  “其实我们可以等晚上去家具城之前顺路……”
  应归燎话说到一半,敏锐地察觉到钟遥晚瞥来的视线。他连忙改口道:“好啊!正好我也该活动活动了!”
  两人吃完饭以后便下楼了。钟遥晚还好心地特地去了一趟陈祁迟家,把堆积的外卖盒收拾好,顺手带到楼下扔掉。
  工作日的午后,市中心依然人流如织。直到拐进旁边的栽着常青树的小路,周遭的喧嚣才像退潮般渐渐远去,显出一种近乎慵懒的宁静。
  灵感事务所与警方保持着长期合作,两人都是这里的常客。在门口熟练地登记完信息,便轻车熟路地走向走廊深处的刑侦支队办公室。
  一推开门,一股混着咖啡因与倦怠的气息便沉沉压来。
  放眼望去,办公室里人影寥落,可每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精力,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活像一群刚从矿井里爬出来的熊猫。
  程平江正仰靠在他的办公椅上,用力揉着太阳穴,眉宇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他手边的卷宗堆得摇摇欲坠,几乎要将他人淹没。
  听到开门声,他勉强站起身,用指关节用力按了按眉心,才让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来啦?”
  “嗯。”钟遥晚愣了一下,将牛皮本递出去。
  他印象里的程警官向来严肃干练,穿着挺阔,而此刻,对方眼中布满血丝,领口皱巴巴地歪着,这份显而易见的狼狈让钟遥晚一时有些不习惯。
  “行,我到时候把这个交给二组。”程平江说着,伸手来接。
  就在这时——
  “都醒醒!技侦那边有发现!”
  严梁洪亮的嗓音破门而入。他与满屋的萎靡格格不入,像阵旋风般卷进来,手肘不慎重重撞在程平江正欲接本子的手腕上。
  啪!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牛皮笔记本应声脱手,直直摔落在地。
  钟遥晚和应归燎同时伸手,指尖却只来得及触到飞散的纸页。这本历经岁月的册子竟在撞击下封底开裂,数十张泛黄的纸张如挣脱束缚的蝶群,簌簌作响地倾泻而出,在大理石地面上凌乱地铺散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几人都怔住了。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太激动了,撞到了?”严梁赶紧扶住被撞得踉跄的程平江,随即蹲下身,大手一伸就要去拢那些散落的纸张,“我捡,我马上捡起来!”
  然而,他刚刚蹲下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劲。
  严梁察觉到一股异样的寂静在头顶蔓延。
  他抬起头,发现钟遥晚和应归燎正死死盯着地上那些泛黄的纸页,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震惊。
  “喂,你们怎么了?”严梁问。
  “掉出来的……是烛游家具城的剪报。”钟遥晚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怎么了?”
  钟遥晚喉结滚动,正要解释,应归燎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走!去家具城看看。”他拉着钟遥晚转身就往门外冲,在踏出办公室的刹那,回头朝严梁匆匆扔下一句:“我们的案子已经有眉目了,你们也加油啊,别真睡在警局了!”
  【作者有话说】
  应归燎:到底怎么才能让男朋友不在休息时间带着我一起工作,急在线等
  陈祁迟:让你男朋友别工作
  应归燎:那好像有点困难了
  陈祁迟:那就没办法了,你就陪他一起工作吧,到时候还能一起调休,多好?
  应归燎:……醍醐灌顶!
  第130章 夹层
  那个封印家具城的神秘人,此刻就在外面。
  钟遥晚和应归燎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警局。应归燎甚至等不及回家取车, 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烛游家具城。
  钟遥晚坐进后座,等到车辆启动后才转头道:“你刚刚是不是把话说得太满了?我们现在还只是怀疑而已,还没有确认那幅画是有问题的。”
  没错, 画。
  刚才从牛皮本夹层中散落的, 是三十年前的《南城日报》对烛游家具城开业的专题报道。
  发黄的报纸上配着一张黑白照片, 记录着当年婴幼儿用品卖场的景象:老旧的木质货柜、带着蕾丝花边的婴儿床、款式古朴的吊灯……整个风格与如今充满现代童趣的家具城截然不同。
  但就在这个与现在毫无相似之处的空间里, 那副缺失是父亲的全家福却赫然挂在墙上相同的位置。
  “之前就该想到的。”应归燎揉了揉鼻梁,语气里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懊恼, “那幅画被挂在这么高的地方,显然不是商品。挂得那么高,看它的时候还会脖子酸, 显然也不是欣赏用的。既然它不是商品, 也不是装饰,那肯定另有用途。”
  “可是现在还没有确定画作后面一定有思绪体,”钟遥晚皱起眉,指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刚刚是不是太说大话了?”
  话音刚落。应归燎突然浑身一松,懒洋洋地靠回座椅, 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那就当我刚才在吹牛呗!世事难料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钟遥晚:“……”他果然不能对这人的正经程度抱有任何期待。
  钟遥晚刚要开口吐槽他, 应归燎却突然收敛了笑意, 转过头, 正色望向他:“钟遥晚,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么急着要去家具城吗?”
  钟遥晚被他难得认真的模样唬到了, 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然而,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 应归燎已经揭晓答案:“因为现在已经两点了,等我们到家具城都快三点了。要是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在五点前收工下班!”
  钟遥晚:“……”他刚才居然真的在期待一个正经答案。
  *
  出租车停在了烛游家具城的门口。
  两人走进家具城时,发现那首瘆人的童谣没有播放了。
  空气里只剩下他们脚步的回声。
  “看来白天有人来关掉了音乐。”钟遥晚低语,目光警惕地扫过空旷的中庭。
  然而,就在踏入主营区的刹那,钟遥晚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正要向里走的应归燎。“小心,”他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微微收紧,“我又能感觉到怨力了。”
  应归燎被拽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又来?!”
  冬天天黑得早,他们打开了家具城的灯,谨慎地走向那幅全家福下方。
  上次为了检查画作,他们特意挪了张儿童床垫脚,事后也忘了归位。
  可此刻,那张床竟被人挪回了原处。
  “欲盖弥彰,这里肯定藏东西了。”应归燎眯起眼睛,语气听起来有些危险,但是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几分他对下班和结案的期待。
  钟遥晚无奈地拍拍他肩膀,指向一旁的床:“赶紧干活吧,干完早点下班。”
  两人再次将儿童床挪回画作下方。
  像上次一样,应归燎稳稳托住钟遥晚的腰,将他向上举起。稍一用力,便将他稳稳托举起来。
  钟遥晚伸展手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画框边缘,他尝试将其取下,却发现画框被数枚长钉死死固定在墙面上,纹丝不动,只能勉强向左右平移。
  悬空的状态让他难以发力,钟遥晚绷紧核心,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双臂,才终于将沉重的画框向右侧推动了一指宽的缝隙。画框边缘与墙壁接触的地方,随之暴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痕迹,显然已有多年未曾被人移动过。
  应归燎问:“怎么样?”
  钟遥晚单手撑墙,另一只手抵住画框边缘,再次发力,声音因用力而显得有些断续:“画框……太沉了,而且……螺丝估计早就锈死了。”
  “要不要我去找点润滑油?”
  “不用……只要……动起来第一下就好!”
  钟遥晚深吸一口气,牙关紧咬,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画框与锈蚀的钉子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簌簌落下的陈年灰尘,艰难地又移动了几寸。果然,突破了最初的阻力后,后续的推动竟真的顺畅了许多。
  当画框被移开大半的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画作后面根本不是墙壁,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浓重得如有实质的怨力如同瘴气般扑面而来,甚至应归燎都能够切身感受到那股钻入骨髓的阴冷寒意。
  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活像被某种巨力粗暴地撕开了建筑本体,几根扭曲断裂的钢筋如同怪物的肋骨,从破碎的混凝土中狰狞地支棱出来。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