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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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妈的?”钟遥晚缓慢地眨了眨眼。
  这个名字于他而言,遥远且模糊,激不起多少情感涟漪。
  “对。”应归燎说,“何紫云年轻时曾受过钟离的帮助。当时何紫云差点被家具城的小鬼吞噬,是钟离耗尽灵力,一口气净化了上百只小鬼,才带着她逃出生天。何紫云应该是知道你耳钉里存有钟离的灵力,相信你也有能力净化这么多小鬼,所以才来找你……”
  应归燎的声音越来越轻。
  这段理论乍一听逻辑自洽,仔细推敲却漏洞百出。
  如果何紫云的目的只是为了清理家具城里的小鬼,那么她为什么要撤销委托?为什么非要单独找钟遥晚?
  家具城里的小鬼虽然数量庞大,思绪体藏得也隐蔽,但只要耐心蹲守,总有清理干净的一天。
  既然家具城的事情已经拖了二十多年了,为什么不能再拖一段时间?
  “嗯。”钟遥晚低应一声。他也察觉到了其中的矛盾,但如今何紫云已逝,家具城里的小鬼也已经清干净了,这件事情可以说是已经死无对证了。
  应归燎又道:“不过,听说钟离在净化了家具城的小鬼以后……记忆反噬折磨了她好几个月。”
  话音落下,他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滞了一瞬。
  “好几个月?”钟遥晚不可置信地重复着。
  “没错,”应归燎的声音很轻,生怕刺激到他,“所以……你可能也得做好准备,这段时间未必会好过。”
  钟遥晚现在觉得应归燎当时不告诉他这些事情,确实是在为他考虑。一下子告诉了他这么多信息,的确需要时间消化。
  灵力枯竭症像一道悬在头顶的阴影,但至少,有应归燎的存在为他劈开了一道可见的光隙。
  比起枯竭症,记忆反噬会持续很长时间更加让钟遥晚手脚冰凉。
  他此刻正亲身经历着这种无孔不入的剧痛。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爱人的拥抱都成了需要咬牙忍受的酷刑。
  一天漫长地就像一个世纪一样。
  仅仅是想到,这种足以将人逼疯的痛苦,不是几天,而是连绵数月,如影随形。
  一种源自本能恐惧的战栗瞬间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钟离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吗?
  这是钟遥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自己的母亲产生好奇。
  【作者有话说】
  q:如果网上刷到一家评分2.0的店铺,怎么办?
  唐佐佐:刷下一条
  陈祁迟:凑热闹也评一条,然后刷下一条
  钟遥晚:感慨一下这店居然还能开下去吗,点个赞避雷,然后刷下一条
  应归燎:什么店这么有特色?这高低得去尝尝,楼上三位也一起
  唐佐佐/陈祁迟/钟遥晚:?神经病
  -
  钟遥晚这么疼,有种plus版小美人鱼的感觉(对不起
  钟遥晚这个状态,碰到了以后就不能动了,应归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抱住以后就不撒手了
  第139章 养病
  一片寂静中,某个不容忽视的存在正抵在他的喉结上。
  家具城的事件后, 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受伤了。
  陈祁迟的程度最轻,身上连道疤都没有留下,就是得了相思病,一直在想念唐佐佐的声音。
  唐佐佐其次, 小鬼们似乎她兴趣不大, 攻势看起来猛烈, 其实受的伤都在可控范围内, 养几天就好了。
  应归燎受得伤最重,他大概自己都没想到, 他还能在钟遥晚以外的人眼里看起来美味可口。精神也受了影响,只是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高强度净化了,十几个只是刺痛而没有记忆的思绪体对他来说只是做几天噩梦的事。
  钟遥晚没怎么手上, 身上蹭破了一点皮, 但是他的灵力磅礴,在昏迷的时候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精神受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上百只的小鬼记忆引起的反应已经达到了质变的程度。
  钟遥晚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出行的时候也必须坐轮椅, 现在像个水晶王子一样碰也碰不得,一触即碎。
  这种折磨人的日子过了整整七天。
  钟遥晚接到何浩南电话时, 正在监督应归燎换绷带。
  应归燎这次伤得极重, 即便有灵力辅助, 伤口愈合依然缓慢。他不愿让钟遥晚看见那些狰狞的伤处, 钟遥晚又担心他敷衍了事, 于是两人各退一步,让应归燎在钟遥晚眼皮子底下背过身去自行处理。
  这段时间钟遥晚连手机都碰不得, 指尖触及屏幕都会引发钻心的疼痛。日常的娱乐活动都改成了看应归燎玩手机。
  这会儿应归燎在换药, 腾不出手, 他只能自己去接。手指才一碰到屏幕就疼得轻轻嘶了一声:“喂?”
  “小钟哥。”何浩南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钟遥晚打开了免提:“是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明天……是我妈的葬礼。不知道……你能不能来参加?”
  钟遥晚陷入沉思。
  以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出现在人多嘈杂的场合。但逝者为大,或许还是应该去送最后一程。
  就在钟遥晚权衡的时候,应归燎忽然转过了身。
  他身上的绷带还没缠好,草草挡住了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固定。他说:“想去吗?明天正好没什么事,我带你去。”
  他说话时,绷带的一角散落下来。应归燎连忙用手捂住,钟遥晚却还是看到了伤口的边缘。
  钟遥晚的眸色沉了沉,对着话筒,说:“我们不去了,给个墓园地址吧,等伤好一点了,我们单独去祭拜一下。”
  电话挂断后,应归燎问:“想去怎么还犹豫?我的伤不碍事,这几天不都是我抱着你进出?”
  “不急,”钟遥晚说,“单独还清净一些。”
  “心疼我就说心疼我呗,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钟遥晚没回话。他用手轻轻撑住脸侧,等到第一阵刺痛消退以后才敢慢慢地把脑袋的重量压上去。
  他的目光在应归燎身上逡巡。应归燎又转过身去换药了,层层缠绕的纱布随着动作缓缓滑落,露出了流畅的背脊线条。
  应归燎的肩膀宽厚,抬手时背肌悄然紧绷,勾勒出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轮廓。他腰侧的线条更是利落,腰窝浅显若隐若现。他背上也有伤,但是伤口不重,这会儿已经只剩下几条淡红的印子了,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添了几分破碎的张力,每一寸起伏都透着隐秘的性感。
  “老公。”钟遥晚忽然说。
  应归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他:“啊?”
  钟遥晚又说:“老公。”
  应归燎气笑道:“之前废多大劲求你才肯叫一声,变成小残废了倒是肯开金口了?”他快速缠好绷带后走过来,双手撑在沙发椅两侧,身体微微倾下,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老公?”
  “嗯。”钟遥晚说。
  应归燎安静地等着下文,这时候如果钟遥晚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估计也会认真地想想办法。
  谁知,钟遥晚只是轻声道:“你今天能不能别打我的账号了?你都快把我的胜率输到个位数了。”
  应归燎:“……”
  他气得磨了磨牙,说:“脑袋转过去。”
  “哦。”钟遥晚从善如流地偏过头。
  应归燎俯身,泄愤似的咬住他衣领。这段时间钟遥晚碰不得亲不得,连拥抱都要小心翼翼,只能这样解解气。
  温热的鼻息拂过脖颈,在皮肤上激起一小片战栗。
  一周的时间对于热恋中的情侣来说已经很漫长了。
  一想到这样清淡的生活还要几个月才能结束,钟遥晚只觉得比疼痛还要难熬。
  收拾妥当以后应归燎抱着钟遥晚去洗漱。
  出院的时候应归燎特地买了个轮椅,但是一直没有派上用场。钟遥晚不出门,家里来来去去也就这点路,不如直接抱着来得方便。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唐佐佐正坐在餐桌前吃饭,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顺手把两份外卖往前推了推。
  自从家具城事件结束后,她就搬回来住了。
  “阿迟还没起?”应归燎一边问,一边把钟遥晚安顿在最舒适的角落,这才转身去取外卖。
  现在能让钟遥晚少动一下都是好的。
  「没呢。」唐佐佐比划道,「你们去不去何紫云的葬礼?」
  “何浩南也联系你们了?”钟遥晚问。
  唐佐佐:「对,毕竟事发的时候在场。」
  “我们不去。”应归燎说,“阿晚现在碰一下就疼,去不了人多的地方。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单独找时间去一趟。”
  唐佐佐:「行,那我明天和阿迟单独去。」
  吃过饭后,应归燎和钟遥晚一起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应归燎登录时故意虚晃一枪,装作要登自己账号,结果又点进了钟遥晚的。直到把胜率成功输到个位数,才后知后觉发现身旁人阴沉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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