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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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吹。”钟遥晚理直气壮。
  “少来,”应归燎捏了捏他的脸,转身取来吹风机,“你就是懒得自己吹。”
  暖风嗡嗡响起,修长的手指探入微凉的发丝间,熟练地梳理着。指腹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头皮,带来一阵阵舒适的酥麻。
  钟遥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感受着暖流在发间流动。就在他昏昏欲睡,脑袋不受控制地歪向一侧时,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脸颊。
  他以为应归燎会像往常一样把他抱到床上去,便安心地闭着眼,任由倦意席卷。
  然而下一秒,托着他脸颊的手微微收紧,一个炙热的亲吻就贴了过来。
  唇齿相缠间,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从起初的缱绻缠绵,渐渐变得愈发热烈。应归燎像是要汲取他肺腔里所有的空气,直到钟遥晚忍不住轻轻推他,才肯退开半寸。
  一吻结束,钟遥晚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却没真的把人推开,只是瞪了对方一眼,声音带着刚亲吻过的沙哑:“不是一进屋就喊着累吗?”
  “洗完澡就不累了。”应归燎低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指缓缓滑到钟遥晚的腰侧,意有所指地轻轻点了两下,“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想得美,我困了。”钟遥晚撑着沙发想站起来。
  但是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根本不是应归燎的对手,刚撑起一半,就被应归燎轻而易举地按回了沙发里。
  应归燎顺势俯身,直接用膝盖抵住他的腿根,将人牢牢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声音中带了点狡黠:“今天可是过了奶奶明目的好日子,你就想这么睡了?下午奶奶还说,让我多照顾你呢。”
  “你管这叫照顾?”钟遥晚被他颠倒黑白的本事气笑了。他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转而威胁道:“你要是乱来的话,我就把你的‘明目’删了。”
  应归燎“哦”了一声,动作顿住。
  他的目光沉静,钟遥晚还以为他是真的把自己的威胁听进去了。刚想说自己是开玩笑的,结果却听到应归燎说:“我想好了,还是你自己脱吧。”
  钟遥晚:“……”
  钟遥晚简直要被他的无赖气笑了。他抬腿想把人踹开,却被应归燎早有预料地扣住脚踝。
  “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应归燎俯身,鼻尖几乎蹭到他的鼻尖,“我数三下,不动手的话,我就亲自来了。”
  “三。”
  钟遥晚别开脸,耳根在灯光下泛着薄红。
  “二。”
  应归燎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睡衣扣子上。
  “一……”
  话音未落,钟遥晚突然抬手勾住他的颈后的发,仰头咬上他的唇。
  这是个带着报复意味的吻,却在触及的瞬间就软了下来。
  应归燎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去。他抬手托住钟遥晚的后颈,小心翼翼地加深这个吻,动作间全是温柔的缱绻。
  钟遥晚的指尖渐渐松了劲,从攥着发梢变成轻轻贴着他的后颈。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连最初那点 “报复” 的念头,都在这温热的吻里化成了满心的柔软。
  窗外月色愈浓,将沙发上交叠的身影勾勒得愈发缠绵。
  一夜旖旎。
  *
  灵感事务所一复工就忙得人仰马翻。犯罪不仅不会挑日子,反而会在周遭喜庆气氛的衬托下,爆发出更强烈的恶意。
  卢警官过年期间连轴转,连口团圆饭都没好好吃过。此刻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抱来一大箱“疑似思绪体”的物件往桌上一放,对着应归燎疲惫地摆摆手:“开工吧,这些都是过年期间积压的。最上面那个音乐盒,是除夕夜灭门案的物证。”
  应归燎和唐佐佐立即投入高强度工作。唐佐佐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经常一连几天不见人影。
  听说她去的都是一些远郊的地方,手机也时常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滑过。
  窗台上的水仙早已开败,连最后一点枯黄的残骸也被清理干净,换上了一盆新绿的薄荷。
  钟遥晚的身体一天天好转,麻木感如退潮般缓缓消散。触觉一点点重新回归支配,这种久违的掌控感,竟让他觉得有些新奇。
  他开始尝试参与事务所的一些基础工作。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分配给他的工作量仍然不多,只是帮忙净化一些思绪体而已。
  随着春风渐暖,事务所积压的工作也终于见了底。
  进入三月后,应归燎明显清闲下来,而唐佐佐却又接连接下几趟短差,小白板上的调休时间已经一骑绝尘了。
  于是,那熟悉的一幕便再次上演——
  一旦唐佐佐失联超过一天,陈祁迟就会坐立难安。相思病和老妈子病同时来犯,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开始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焦躁的气息几乎弥漫了整个房间。
  “阿迟,”钟遥晚终于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看着地上快要被磨出痕迹的地砖,“你再这么转下去,楼下邻居该上来投诉了。”
  陈祁迟猛地停住脚步,抓了抓头发,说:“可是佐佐已经失联三天了!而且她这次出门前就没什么精神,上次她失联这么久,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那是快一个月前的事了,”钟遥晚提醒道,“而且不是就胳膊上破了一个小口子吗?”
  陈祁迟:“你懂不懂夸张啊?”
  钟遥晚:“……”这种时候夸张吗?
  “而且,不是说那只是个造不出傀儡的思绪体吗?”陈祁迟说,“以佐佐的实力怎么可能会受伤啊!”
  钟遥晚想了想,觉得他说得也对。
  唐佐佐近来确实有些心绪不宁,为数不多在事务所的日子都很少说话,在健身房的时间也成倍地增加。
  可是这份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钟遥晚缓慢地眨了眨眼,却发现根本想不起来唐佐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正当陈祁迟又要开始新一圈踱步时,事务所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唐佐佐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她的衣服上沾着些许尘土,但眼神清亮。
  她对着瞬间僵住的陈祁迟比了个手势:「饿了,有没有吃的?」
  陈祁迟立刻像得到指令的大型犬,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有!我这就去热饭!”
  话音未落,他已经屁颠屁颠地冲进了厨房。
  唐佐佐则和钟遥晚打了个招呼,随即回去自己的套间洗澡。
  等她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出来时,陈祁迟已经将饭菜摆在桌上了。
  不仅有热好的中午剩菜,还有他刚才趁她洗澡时,特地去下楼买回来的小炒,几样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陈祁迟坐在唐佐佐对面,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欢欣。他只要看到唐佐佐就会心情大好,连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絮絮叨叨地说着这几日发生的琐事。
  而唐佐佐只是听着,偶尔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或许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终于卸下了在外时刻绷紧的戒备,此刻的她显得有些松懈。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
  “佐佐。”陈祁迟忽然唤了她一声。
  唐佐佐正准备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怔忪:「?」
  陈祁迟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次是去哪里了啊?怎么这几天都不回消息啊?”
  唐佐佐用筷子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米饭,然后才比划道:「去了一个村子,那里信号不太好。」
  “忙吗?”
  「还行。」
  “有受伤吗?”
  「没有。」
  陈祁迟顿了顿:“这趟活儿……是不是特别累?”
  唐佐佐察觉到他话里有话,问道:「不累,怎么了?」
  陈祁迟小心翼翼道:“那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她比划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陈祁迟说,“你吃饭的时候盯着碗边的眼神……有点空。”
  他也说不来是哪里不对,唐佐佐一直是个很会藏心思的人。但她的情绪好像大多都是关于别人的,很少和她自己有关。
  「没有。」唐佐佐回答。
  “那就好。”陈祁迟说着,心里却并未完全信服。
  他看着她又低下头去,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饭,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钟遥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看书,看似沉浸其中,实则视线却在往餐桌飘。
  一直到唐佐佐吃完,回房间补觉以后,钟遥晚才合上书,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刚刚问了一下阿燎,他说佐佐已经两年多没和她的小叔见面了。”
  “啊?什么?”陈祁迟盯着晃动的珠帘发呆,闻言猛地回过神,“你是说,上次你们给何紫云扫墓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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