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钟遥晚和陈祁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应归燎抬手比划:「这个委托没有危险。」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交代吧?!」陈祁迟急得比划,「那个婆子明显有问题啊!」
  「你刚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钟遥晚比划着,目光紧盯着应归燎。
  应归燎与他对视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沉默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然后才缓缓递到两人面前。
  两人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聊天框。
  当目光触及顶端的备注名时,钟遥晚的呼吸一滞,陈祁迟更是猛地抽了口气——
  唐策。
  陈祁迟的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他想起了唐佐佐前段时间的低落,看了看应归燎,又看了眼手机,下一秒,质问脱口而出:“应归燎!她小叔好不容易发个消息,你……”
  「嘘!」应归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那只手用力极猛,几乎盖住了陈祁迟半张脸。
  钟遥晚见状也跟着绷紧了神经。唐佐佐的小叔唐策听说常年待在荒山野岭里,没有信号。如今忽然发消息来是好事情,可是应归燎的反应却透着不对劲。
  而且……
  为什么要瞒着唐佐佐?
  应归燎的视线小心地投向唐佐佐离开的方向。
  钟遥晚和陈祁迟不自觉地被他的紧张感染,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直到确认隔壁没有任何动静,应归燎才缓缓松手。
  陈祁迟剧烈喘息,眼角被憋得泛红:「她小叔主动联系,你为什么要瞒着她?」
  应归燎没有回话,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示意他们仔细看。
  钟遥晚的视线立刻向下移动——
  唐策没有发来文字,几张传来了几张昏暗的图片。
  照片里是个幽闭的土屋,屋顶破了几个洞,仅有的几缕光线从裂缝渗入,在布满霉斑的稻草上投下诡异的光斑,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潮湿的霉味。
  陈祁迟的呼吸渐渐变轻,手指滑动屏幕,更多细节显现而出。
  只见地面上、墙壁角落,到处是喷溅状、抓挠状的深褐色陈旧血迹,那些污渍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深深地吃进了土墙的肌理里,仿佛已经在那里凝固了数个春秋,看得人脊背发凉。
  这些照片透来的压抑感非常浓厚。这间小黑屋的面积似乎也只有几平米而已。
  当最后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时,钟遥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呼吸瞬间窒在胸口。
  拍摄这张照片时,拍摄者特地打开了手电筒,刺目的白光将土墙照得无所遁形。
  那面墙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刻痕——有指甲反复抓挠的浅白印记,也有用硬物深深凿出的沟壑。
  而当视线适应了这杂乱的画面后,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逐渐显现。
  所有刻痕,无论深浅,无论走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字:
  “左”。
  成百上千个“左”字,以各种形态、各种方式,密密麻麻地爬满整面墙壁,在惨白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宛如某种无声的呐喊。
  “这、这是什么?!”陈祁迟甚至忘了打手语,语气激动道,“这不会在那个奈落村吧?!”
  「放心,这不是在奈落村。」应归燎比划道,「这在彩幽市附近的群山里。」
  「彩幽市?」钟遥晚一愣。
  怎么忽然从奈落村提到彩幽市了?
  钟遥晚虽然没去过彩幽群山,但也听说过那片地方。
  那里山连着山,沟套着沟,光是正经的盘山路就要开车绕上大半天。听说早年还有人在那些山坳坳里搞过黑煤窑,还有前些年打掉了个拐卖团伙,老巢就藏在其中某个山沟里。
  应归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比划道:「我的小姑……也就是小哑巴的妈妈,当年接到了一个深山村落的委托。她出发前去净化一个作乱的思绪体……」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才继续比划道:「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佐佐……”陈祁迟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应归燎看着他:「我小姑在接下这个委托前,是单身。」
  陈祁迟:“……”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那……那佐佐……”
  「小哑巴没有提过,但是多半就是你想的那样。」应归燎的脸色沉了沉,继续比划道,「小姑失踪后,唐策小叔每年都要进山找人。那些山沟里藏着不少黑户村,很多都做着见不得人的买卖……再加上山路复杂,根本就找不到人。」
  「然后呢?」钟遥晚追问,「既然佐佐回来了,她母亲不是也该找到了吗?为什么小叔还要继续进山?」
  应归燎的手指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某个沉重的秘密,片刻后才继续比划:「那是有一年,我和小叔一起去了彩幽群山。正好在一个山坳里……我们遇见了逃出来的小哑巴。她当时浑身是伤,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听小叔说,小哑巴长得和小姑很像,再加上她也有灵力,所以我们几乎是当场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把她带了回来。」
  囚禁。诱拐。虐待。
  钟遥晚震惊地张了张嘴。
  怪不得应归燎曾经说唐佐佐是“后来的”,说她刚刚来的时候甚至听不懂人说话。
  怪不得应书和唐策是朋友,而应归燎和唐佐佐却不像他和陈祁迟一样,是打出生就认识的。
  「那奈落村到底是什么?」
  「奈落村本身没有问题。我刚才听到时觉得耳熟,是因为小叔曾经提过这个村子。」他的手势顿了顿,「刚才的电话就是小叔打来的。他在奈落村安置了一个思绪体,并且拜托了当地的朋友想办法把佐佐引过去。」
  「为什么?」陈祁迟已经稍稍平复了情绪,但手势仍显得有些僵硬,「既然找到了那间屋子,是不是也找到佐佐的母亲了?」
  「可能就是凶多吉少的意思吧。」应归燎比划,「总之……小叔说他明天会过来一趟。明天……明天就知道具体的情况了。」
  他比划完,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窗外暮色四合,将屋内三人的身影吞没在昏暗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面布满“左”字的墙,依旧在黑暗中散发着无声的寒光。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还没有没有人记得钟遥晚最初来事务所的工作是端茶递水……
  结果到现在一杯茶都没送出去
  -
  文里的卧推纯属是夸张写法+为了搞怪+陈祁迟想自己试试身手在唐佐佐面前显摆一下!!现实里新手小白一定要有人在旁边才能做卧推啊!!!
  &
  佐佐番外放出来了!
  第149章 圆点
  这些圆点无一例外,都被打上了大叉。
  第二天, 应归燎难得起了个大早。
  唐策只说今天会来事务所说明发现,却没说具体时间。
  应归燎推测,既然他昨晚刚回家就接到电话,说明唐策要么就在附近, 要么有特殊的消息渠道能够得知他的行踪。
  唐佐佐吃完早餐便出发了。她没多问应归燎催促她去奈落村的缘由, 只当是他通过某些渠道得知了紧急情况。
  钟遥晚双腿还泛着酸软, 索性把腿架在应归燎膝头。
  他望向刚刚关上的大门, 问:“我们这样瞒着佐佐好吗?她应该很想小叔吧。”
  应归燎替他揉着酸胀的小腿,说:“我只说了不会有事瞒着你, 小哑巴可不在考虑范畴。”
  应归燎嬉皮笑脸的,钟遥晚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敛了神色, 说:“当年我遇到小哑巴的时候, 她就已经不说话了。我只知道她小时候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被命令不能说话,具体的她不肯说,一问就会应激反应。”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而且小叔没有直接回来, 我觉得可能也是因为小姑凶多吉少了。诶, 总之……小叔想要支开她应该也是有用意的, 等知道具体的情况以后再告诉小哑巴也不迟。”
  钟遥晚想了想, 觉得应归燎说得也有道理, 于是没有再提这件事。
  唐佐佐离开后没过多久,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钟遥晚以为是唐策来了, 起身去开门, 却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严梁。
  “严警官?”
  “嗯。”
  严梁脸上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 简单应了一声以后自顾自地走进屋。
  他的脚步虚浮,几乎是砸进了沙发里,踢了一脚应归燎,揉着眉心,道:“累死了,去,帮我倒杯水。”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人民公仆吗?”应归燎显然也没想到出现的人会是严梁,“你怎么来了?”
  “来给领导汇报工作啊。”严梁说,“什么都行,不要咖啡不要茶。”
  “什么工作?”应归燎不但没起身,还把腿翘得更高了,真就摆出了一副领导的架势,“小严啊,有话快说,我这会儿可忙着呢。”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