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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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算知道什么也没有办法告诉我们啊。”应归燎轻轻弹了下钟遥晚的额头,说,“先睡吧,不早了,我来守第一班。”
  他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在钟遥晚额间短暂停留。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钟遥晚微微一怔,方才还带着几分清醒的眼神软了下来,顺从地躺回睡袋。
  陈祁迟看着两人的互动,识趣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山林间的细碎声响。
  罗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偶尔指针微晃,却没再发出嘈杂的动静。钟遥晚和陈祁迟很快被倦意裹挟,沉入梦乡,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直到窗外的天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漫进来,钟遥晚才悠悠转醒。
  钟遥晚睁眼时发现天光大亮,猛地从睡袋中坐起。他环顾四周不见应归燎的身影,正要起身寻找,却见对方甩着湿漉漉的手从门外走进来。
  他的袖口还沾着些水珠,显然是刚在院子里洗漱过。
  “我是不是睡过头了?”钟遥晚急忙问道。
  “没有,”应归燎笑着用冰凉的手背轻贴他的脸颊,冰得钟遥晚一个激灵,“我干脆守通宵了,正好可以多算点加班时间。”
  钟遥晚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异样,皱眉追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应归燎回答得很快。
  钟遥晚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
  在这样无声的注视下坚持了两秒,应归燎终于败下阵来,笑嘻嘻地解释道:“真的没出事,就是看你昨晚睡得太香了,没舍得叫醒。”
  钟遥晚还是看着他,不作声。
  应归燎见他不相信自己,瞬间急了,说:“真的!你昨晚净化了三只思绪体,却一直睡得很安稳,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做噩梦而已!”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钟遥晚的视线在应归燎身上停留片刻,终于缓缓收回。仔细回想,昨晚确实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噩梦困扰。
  他钻出睡袋,确认应归燎确实无恙后,浑身顿时松懈下来,软绵绵地挪到床边:“就为了看我,一晚上都不睡了?”
  “对啊,现在我睡了,允许你也盯着我看一天。”应归燎钻进还带着余温的睡袋,声音带着倦意,“我还顺便想了想接下来的计划,毕竟山村外的怪物太多了,我们没办法在这里停这么久。”
  钟遥晚闻声顿了顿。
  他回忆起昨夜怪物如潮水般涌来的景象。应归燎说得对,他们不能在此久留。他们如今既无法完全信任村民,携带的物资也有限。
  更重要的是,如果失联太久,唐佐佐一定会起疑心。
  他问:“我们再在这个村子里待多久?”
  “一天。”应归燎说,“算上出去的路程,这是极限了。”
  第157章 一天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眷恋,如同这山风般自然而然地将他的脚步引向那人身边。
  晨光熹微, 山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像轻纱般缠绕在田埂与树梢间,带着湿润的凉意。
  考虑到思绪体只有在入夜后才会实体化,钟遥晚叫醒了陈祁迟, 自己则揣着罗盘去梯田探查。
  田埂上的露水尚未干透, 打湿了他的裤脚。钟遥晚走得很慢, 青铜指针在罗盘里静静悬停, 他也感受不到一丝怨力的波动。看来昨夜那些怪物都是从别处聚集而来的。
  但这个发现反而让他更加困惑:为什么这么多思绪体会不约而同地聚集在桃花村附近?
  细瘦的花瓣上挂着清晨的水珠,远处群山还笼罩在晨雾里, 若隐若现,仿佛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钟遥晚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打算回去后和应归燎好好商量。当他沿着石阶往下走时, 不经意抬头, 望见对面悬崖上一片粉色的花海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想来那就是东方夭提到过的桃花林了。
  另一边,陈祁迟醒了后便生了火,钻进村长家的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早年临江村还没通煤气时, 家家户户都靠柴火做饭。虽然陈祁迟和钟遥晚从小没正经下过厨,但常去奶奶家帮忙生火添柴。
  也不为了别的, 纯粹是觉得好玩。两人甚至研究过凹凸镜取火、钻木取火这些原始方法, 为此还烧过奶奶的柴火堆, 被罚站了好久。
  陈祁迟没想到这项儿时学来的技能, 在科技发达的今天还能派上用场。
  当然, 他背包里其实备着打火机。
  钟遥晚刚推开村长家的木门,一股浓烈苦涩的中药味就直冲鼻腔, 呛得他后退半步, 差点打喷嚏。
  他抬眼时, 正看见应归燎从里屋踉跄着走出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在面前用力扇风:“怎么回事?!我们这儿被化学武器了?!”
  “什么化学武器啊!”陈祁迟闻言,举着个夸张的大铁勺从厨房探出身,“我这是……”
  应归燎一见他从厨房出来,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做饭啊,那和化学武器也差不多了。”
  陈祁迟:“……”他差点把手里的铁勺扔过去。
  陈祁迟没好气地反驳:“我没做饭!是中药的味道!!”
  钟遥晚捂着鼻子走进屋子,但是没敢关门:“你煮中药干嘛?”
  “今晚不是还要去净化怪物吗?我带了点丹参、三七和冰片。这三种碾碎了一起煮可以活血化瘀,缓解肌肉疲劳,”陈祁迟说着把大铁勺往钟遥晚方向一指,“待会儿你也得喝一碗。”
  勺子挥过来的时候,一股更浓烈、更霸道的药味扑面而来,那味道苦涩中带着辛辣,差点让钟遥晚晕厥过去。
  钟遥晚的腿确实还有些发酸,但远没到影响行动的程度。他正犹豫着,应归燎却来了精神:“喝!必须喝!阿晚,晚上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情况呢。”
  钟遥晚转头瞪他:“你给我回去睡觉!”
  应归燎非但没走,反而笑嘻嘻地往门框上一靠,双臂闲闲地交叠在胸前:“我看你喝完药再睡。”
  钟遥晚:“……”小学生。
  约莫十分钟后,药熬好了。
  陈祁迟率先盛了一碗,视死如归般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汁刚下肚,他的脸就痛苦地皱成了一团,慌慌张张地四处找水:“水!快给我水!要苦死了!”
  钟遥晚看着陈祁迟苦得直跳脚的模样,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转身正要开溜,就毫无预兆地撞进一道带着促狭笑意的视线里——应归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眉梢微挑,分明是在说“别想逃”。
  在这样无声的注视下,钟遥晚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那碗气味浓烈的药汁。
  浓稠的药液在陶碗边缘晃荡,蒸腾的热气里弥漫着令人望而却步的苦涩。
  他屏住呼吸,仰头将药汁一饮而尽。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像一团带着辛辣的火,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刺激得味蕾发麻。
  他猛地蹙紧眉头,整个下颌都绷得紧紧的,眼角甚至泛起了一丝生理性的红,一时间只觉得后槽牙都泛着酸涩的苦味。
  “水……”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应归燎早已准备好了温水,适时递到他手边。
  钟遥晚接过水碗,几乎是抢夺般连灌数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脑门的苦涩。
  应归燎看着他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眼角弯得更厉害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阿晚,良药苦口,这可是陈大夫的一番心意啊!”
  钟遥晚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了里屋。
  房门被 “砰” 的一声带上,隔绝了外屋陈祁迟找水的喧闹。
  钟遥晚反手抵住门板,转身时眼神里带着点没散去的愠怒。他一把将应归燎推倒在床铺上,木床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
  应归燎虽然有些意外,却从善如流地躺倒,甚至还朝人张开双臂,压低声音笑道:“宝贝在这里是不是太刺激点了?隔音很差的。”
  谁知道下一秒钟遥晚竟然真的压了上来。
  两条修长的腿分别卡在应归燎腰侧,温热的指尖扣住他的下颌轻轻一抬,带着苦涩药味的唇便压了下来。
  应归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苦涩的味道在呼吸间交缠,却很快就变成了缤纷的甜。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让人着迷。
  正当应归燎情难自禁地将手抚上钟遥晚颈后,指尖穿过他柔软的发丝,想要加深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时,身上的人却忽然撑着他的胸膛,缓缓直起身。
  钟遥晚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指尖把玩着刚从应归燎口袋里摸来的两颗水果糖,在他眼前一晃:“归我了。”
  应归燎仰望着身上的人,阳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光晕。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润得惊人,仿佛浸了水的黑曜石。他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眼尾还染着一层薄红,呼吸尚带着几分紊乱,却偏偏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副又纯又欲的样子,实在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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