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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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清晰可见、并非隐形的怪物!它比其他同类都要高大,漆黑的巨瞳中似乎带着一丝嘲弄,那尖锐的、闪烁着寒光的爪子,距离他的眼球已不足一寸!他甚至能看清爪尖萦绕的不祥黑气,以及上面粘连着的、细小的、正在蠕动的不明黑色线虫!
  “我操?!”
  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
  钟遥晚下意识闭上眼睛,然而,预想中眼球被刺穿的剧痛并未传来。
  就在那爪尖几乎要触碰他睫毛的瞬间,那只怪物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动作彻底凝固。
  紧接着,一道道粗黑的烟雾如同从其体内被强行挤出般,从它的口、鼻、眼眶以及皮肤的每一处缝隙中疯狂涌出!
  它维持着攻击的姿态,身体却像沙堡般开始崩溃、瓦解,化作浓密的黑烟,被夜风吹散,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遥晚僵立在原地,瞳孔因劫后余生的惊悸而微微震颤。冷汗浸湿的后背传来阵阵凉意,右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脑海中仍在翻涌着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残片。
  一个念头也在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混乱的思绪中。
  这是具傀儡。
  而此刻傀儡消散,那就意味着……
  它的本体被清除了。
  他猛地转头望向左侧战场中央。
  应归燎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他右手还停留在将罗盘掷出的轨迹末端,一条银链从他腕间伸展出,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而银链另一头连接着的那方罗盘此刻正钉在远处田埂上。指针疯狂旋转,灵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将一只正在消散的高大怪物照得通透明亮。
  两人的视线在亮起的灵光中猝然相遇。
  应归燎微微侧头,朝他这边匆匆瞥来一眼。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此刻沉静如深潭,在确认钟遥晚无恙的刹那,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从他眼底掠过,随即又被凛冽的战意取代。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目光,就不得不旋身迎向四周扑来的怪物。
  钟遥晚心头一紧。他清楚地看见应归燎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痕,显然是为了创造那次投掷的机会而付出的代价。
  而那只被罗盘钉住的怪物,与其他疯狂进攻的傀儡截然不同。
  它静立在高处,扭曲的头颅微微昂起。最重要的是,它的身形同样高大!
  它是刚才袭击钟遥晚的那只怪物的本体!
  现在,它正在灵光中化作飞灰。
  应归燎手腕一抖,连接罗盘的银链绷紧,那方罗盘立时倒飞而回,精准地落入他手中。罗盘在飞回的途中,棱角恰好重重砸中了一只正欲扑来的怪物后脑。
  “嗡”的一声轻响,还未完全熄灭的灵力被触发,再次爆发出一团小型光晕,将那倒霉的家伙也一同净化!
  黑烟弥漫的同时,钟遥晚心下稍安,正欲冲过去与应归燎会合时,钟遥晚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结界边缘的异动——
  一条黏腻的黑色触手正从阴影深处缓缓探出。它贴着地面蠕动,湿滑的表皮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般小心翼翼地逼近陈祁迟的脚踝。
  “阿迟!小心!” 钟遥晚的警告脱口而出。
  然而,这声呼喊仿佛惊动了触手。它猛地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陈祁迟!
  陈祁迟闻声回头,正对上那条直扑面门的触手,脸色瞬间惨白。他本能地向后躲闪,可一个普通人哪里快得过这诡异的存在?
  触手精准地缠住他的脚踝,湿冷的触感让陈祁迟浑身一颤。
  “救——”陈祁迟惊呼出声,那条触手紧紧缠着他的脚踝,将他往后拖行。
  陈祁迟的呼救声被狠狠掐断。触手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拽倒在地。
  脸颊重重擦过粗粝的地面,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他拼命弯曲手指抠进泥地,指甲翻裂也阻止不了被拖行的命运,只在潮湿的泥土上留下几道徒劳的抓痕。那股恐怖的力量拖着他不断后退,身子在泥地上不受控制地滑动。
  那触手的主人始终隐藏在黑暗中,正以惊人的速度将陈祁迟拖向桃花村拖去!
  “阿迟!”
  钟遥晚心脏骤停,几乎要立刻冲过去。但他强迫自己转头看向左侧战场——
  另一边。
  应归燎刚割开最后一只怪物的喉咙,脸颊的血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尽管周围的怪物所剩无几,但它们依然缠斗不休,让他无法立即脱身。
  “阿晚!先去追!”应归燎的喊声破空而来,带着罕见的急促,“他撑不住的!我马上就到!”
  这句话像解开了某种桎梏。钟遥晚深深望了应归燎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纵身从梯田边缘一跃而下。
  他的身影在月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触手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59章 一天?
  月光恰好从门缝漏进,在那空洞的眼眶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钟遥晚用尽了全力追赶, 两侧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墨色。然而,奇怪的是,即使此刻在结界内部,整个世界仍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和喘息声在耳膜里鼓噪。
  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不过几个呼吸间, 就在前方的岔路口彻底失去了踪迹。
  所幸触手拖行陈祁迟时在泥地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一道深陷的拖痕, 两侧还有零星挣扎时蹬踏的脚印,为他指明了方向。
  这条诡异的轨迹蜿蜒指向桃花村, 像某种不祥的邀请。
  糟了。
  不安感划过心头,让他不自觉地又加快了脚步。
  可是当钟遥晚循着拖痕冲进村口时,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出现。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两侧木屋的窗棂后透出零星烛光, 村民们似乎对刚刚发生在村外的战斗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潜在的危险,仍然在安睡中。
  而地面上的拖拽痕迹也没有终止。
  钟遥晚不禁皱起眉,触手要带陈祁迟去哪里?
  拖痕毫不停滞地延伸至村口, 最终没入那道天然形成的山谷裂缝中。
  裂缝中吹来湿凉的风,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声音。
  钟遥晚打开手电筒, 钻入裂缝中, 越往前走就越是狭窄。岩壁上渗出的水珠不时滴落, 在绝对的寂静中, 突然砸在他肩头的水滴惊得他心头一跳。
  越往深处走,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丝如缕地缠绕上来。
  怨力如同黏稠的雾气般缠绕上来,压得人呼吸发紧。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 根本无法穿透前方深沉的黑暗。
  钟遥晚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握紧手电的指节微微发白, 洞外的未知的、可能发生的景象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在岩壁间艰难穿行了近十分钟,手电光终于照见了不一样的景象。
  预想中最坏的情况并未出现,眼前是一片在夜色中摇曳的山林。然而当他踏出裂缝的刹那,非但没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反而像是踏进了某种黏稠的液体中。
  空气黏稠得如同浸水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那不是寻常的阴冷,而是无数怨念交织成的实质恶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连手电的光柱都被压得黯淡了几分。
  他举起手电扫视四周,光斑在林间不安地跳动。
  拖痕在此处变得格外凌乱,落叶被蹬得四散飞溅,露出底下深色的泥土。
  钟遥晚沿着拖痕继续追踪,当光线掠过一棵老杉树时,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树皮上赫然刻着数道狰狞的抓痕,新鲜的木屑从伤口翻卷出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那些沾在裂痕间的暗红色污迹,湿润的血珠正顺着树皮的沟壑缓缓下滑,在月光下折射出不祥的微光。
  是陈祁迟的血。
  钟遥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些尚带余温的血迹,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任由林间横生的枝桠抽打在脸上。
  钟遥晚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山峰在夜色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
  这座山的山势平缓,植被寻常,乍看与周围山峦并无二致。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树影间隐约透出几处不自然的青黑色岩壁,几株杉树的树皮上分布着细密的孔洞,连缠绕的藤蔓都透着病态的灰绿色,在死寂中无声疯长。
  空气中飘来若有似无的腥甜气息。
  钟遥晚抬头望去,浓云正在月轮边缘聚集,连最后几点星光都渐渐隐没。
  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让他的心跳更快了几分。
  一路的奔波已经让钟遥晚的肌肉有些酸痛了。就在他调整呼吸准备上山时,忽然两股阴冷的怨力突然戳破了凝重的空气!
  钟遥晚本能地旋身后撤,掌心灵光迸发——
  刺目的灵光将两只潜伏在枝桠间的青面鬼照得无所遁形!
  周遭静得可怕,连风都似凝固了,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沉重擂动。那两只怪物的肢体以极度扭曲的角度反折,关节处凸起诡异的骨节,像被生生掰断的玩偶般,枯瘦的手指钩挂在枯枝上,悬在半空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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