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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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立即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响动,还有压抑的抽气声。
  “阿晚?!我在这里!”陈祁迟带着哭腔的回应从屋内传来。
  果然在这里!
  钟遥晚心头一喜,他听起来也没有出事。
  陈祁迟在里头喊道:“门打不开!你试试从外面能不能开!”
  “好!”钟遥晚说。
  他立刻进行尝试,可是不管是推还是拉,门扉却纹丝不动。
  钟遥晚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发现这扇简陋的木门上既没有锁孔也没有插销,只有两个锈迹斑斑的铁制把手——是那种用铁链从外面锁住的设计。
  情急之下,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钟遥晚将手贴在门板上,调动起耳钉中的灵力。
  灵光从他掌心流淌而出,顺着木板的纹路蜿蜒扩散。
  当光芒触及那些深色霉斑时,木板上突然响起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灼烧。
  等到声音停止,钟遥晚再次尝试开门。这次门轻而易举就被拉开了。
  钟遥晚迫不及待地将门拉开一道缝隙,却只看到一片浓稠的黑暗,直到他将门完全打开,月光才勉强照亮了屋内的景象。
  狭小的空间内,陈祁迟正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蜷缩在角落。他浑身沾满泥污,冲锋衣被磨破多处,脸颊上还带着明显的擦伤和血痕。
  幸运的是,触手似乎只想活捉他,这些伤势都不致命。
  钟遥晚见到陈祁迟的时候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急忙跨进小屋,狭窄的空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陈祁迟的声音在打颤。
  他见钟遥晚来了,几乎是扑过来的,但钟遥晚的身体正好挡在了门口,让他没办法第一时间离开这间令人不安的房间。
  钟遥晚借着门外透进的月光仔细打量发小。陈祁迟的冲锋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袖口和手肘处都被磨破,露出底下擦伤的皮肤。他的脸颊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最让人担心的是他的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护在左侧肋骨处,显然这一路的拖拽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先回桃花村吧,回去好好休息,再……”
  钟遥晚的话才说到一半,却注意到陈祁迟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隔着衣料掐进钟遥晚的胳膊里。
  陈祁迟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紧缩,正死死盯着斜前方的某个点。
  “怎么了?”钟遥晚询问的同时顺着他的视线缓缓转头。
  他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特殊的气息,只有山林间惯有的潮湿气息,和一直萦绕不散的怨力。
  这股怨力从他离开桃花村开始就没有减弱过,却也没有增强。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小屋的另一侧时,浑身都僵住了。
  昏暗中,一截青灰色的指骨从破败的衣物间探出,指节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绝望地抓挠。
  他的目光顺着这截指骨缓缓上移,掠过纤细的手腕,经过完整的手臂骨架——所有这些都被腐朽发黑的布料缠绕着,那些织物早已烂成碎絮,黏连着霉斑与泥土,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
  从骨盆的宽度到肋骨的轮廓,这具骨架处处透着女性的特征。
  而那颗头骨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深陷的眼窝如同两个无底的深渊。
  月光恰好从门缝漏进,在那空洞的眼眶里投下摇曳的阴影。
  钟遥晚的喉结微微滚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感觉这具骸骨正在盯着他们。
  第160章 一天?!
  钟遥晚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地挺直腰板。
  “我操?!”
  陈祁迟的惊叫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钟遥晚也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 后背一阵发凉。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具白骨?
  更诡异的是,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为何会孤零零地立着这样一间仅能容身的狭小木屋?
  “这, 这是思绪体吗?是她把我抓过来的吗?”陈祁迟的声音抖得厉害, 牙齿都在打颤。
  “不知道。”钟遥晚沉声道, 目光始终锁在那具骸骨上, “我去试试。”
  自从钟遥晚离开了桃花村以后,周遭的怨力便一直维持在一种异常稳定的高浓度状态, 即便踏入了这间黑屋,也既未增强,也未减弱, 如同凝固的死水。
  “小心。”陈祁迟提醒。
  钟遥晚说:“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寒意,伸手探向那具白骨。指尖传来的触感湿滑透凉,像是触碰到了浸水的玉石,却没有感知到任何类似心跳的脉动。
  钟遥晚定了定神, 转而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几乎腐烂的衣料,试图查看下方是否藏着什么线索。
  这具骸骨不知在此沉寂了多久, 部分布料已经与泥土融为一体。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粗糙的麻衣, 样式与桃花村村民的日常穿着并无二致。
  钟遥晚必须极为轻柔地拨开周围的泥土, 才能将衣料完整掀开。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骸骨时, 一阵阴冷的气流猝然拂过他的后颈!
  钟遥晚猛地回头。
  陈祁迟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同时望向门口——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门竟然无风自闭!
  月光在瞬间被隔绝, 浓墨般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空间。
  “不……等、等一下!让我出去!”陈祁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在死寂中颤抖着响起。
  突如其来的黑暗,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陈祁迟已经被那根触手囚禁在未知的黑暗中太久,刚刚才因钟遥晚的到来重见光明,紧绷的神经稍得舒缓。此刻再度被抛回这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里,压抑了数小时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
  不,这间房子不止是黑暗,还有压抑。狭小的空间仿佛正在积压着人的生存状态,只是在里面待片刻就让人喘不上气。
  陈祁迟没来由地想到了唐佐佐。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忍受一个童年的。
  他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而混乱,胸口剧烈起伏,却感觉吸不进一丝氧气。
  陈祁迟跌跌撞撞地扑向门板,双手发疯般地拍打着粗糙的木门:“开门!放我出去!!”
  但木门纹丝不动,就像先前那样严丝合缝地紧闭着。掌心传来的钝痛让他猛然清醒——这间棺材般狭小的屋子,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陈祁迟即将被绝望吞噬的刹那,一抹柔和的荧光悄然亮起。
  那光芒如同月华般流淌开来,温柔地充满整个狭小的空间,恰到好处地照亮了每个角落,也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黑暗。
  陈祁迟下意识地望向光源——只见钟遥晚摊开的掌心上,正悬浮着一团淡淡的光晕。
  钟遥晚的声音平静:“别喊了,回音震得我耳朵都疼了。”
  陈祁迟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那光芒确实驱散了他心头的恐惧,可不知为何,此刻的钟遥晚却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
  他的视线在发小脸上细细巡梭,最终定格在某处,呼吸猛地一滞:“阿晚,你的耳钉……”
  钟遥晚把耳钉摘掉了。
  “在家具城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只要用我本身的灵力可以很好地控制输出量。”钟遥晚站起身,说,“耳钉里的灵力我控制不好,一用就容易过量。”
  “可你的枯竭症……”陈祁迟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空荡荡的耳垂。
  “这不就是为了省点灵力才摘耳钉的吗?”钟遥晚语气轻松,“没事的。”
  陈祁迟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妥协:“好吧,你自己多注意。”
  “放心。”
  钟遥晚将手掌贴上木门,闭目感知。门外传来细微的怨力波动,他试探着注入灵力,门外立刻响起“滋滋”的灼烧声。
  可当他再次推门时,门板依然纹丝不动。
  “奇怪……”钟遥晚轻声呢喃,又一次灌注灵力。灼烧声如约响起,但门依然推不开。
  如此反复数次。每次他都确信已经清除了门上的怨力,可那令人不安的“滋滋”声总会再次响起。
  “应该是我一把外面的东西清理了,它就立刻又控制住了门。”钟遥晚收回手,眉头微蹙。
  “那该怎么办?用灵力硬冲吗?”陈祁迟问。
  钟遥晚想了想。
  陈祁迟又问:“你来的时候大概几点了?”
  钟遥晚一愣:“没带手机。但是追了挺久的,大概再一个小时就天亮了吧。”
  “既然这样就等天亮再想办法出去吧,”陈祁迟深呼吸一口,强作镇定,“不是说天亮后这些怪物就会消散,最多只能耍些小把戏吗?你把灵光也熄了吧,节省点灵力。”
  “不行。”钟遥晚斩钉截铁地拒绝,“在这种地方没有光,我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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