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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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却仿佛穿透时光,看见了那个黑暗的角落。
  篝火仍在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沉重。
  应归燎说:“你要是不想说的话不用勉强,我们现在有关于钟遥晚的线索,可以找到他。”
  “我没事,”唐佐佐摇摇头,说,“而且我要说的是关于那个触手的线索。”
  应归燎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我有记忆起,那个男人就不允许我发出任何声音。只要一开口,他就会冲进来对我们拳打脚踢。有时候,即使我听见他出门的动静,只要轻轻一动,那个女人就会死死捂住我的嘴。”唐佐佐说,“那间屋子很黑,如果门没有打开的话,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我可以感觉到那个女人在发抖。她被打怕了。”
  “后来……后来我也被打怕了,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我至今都不明白,那个男人为什么对我们的声音如此戒备?有时我会想,他是不是怕别人发现他囚禁了我们。可他打骂时的动静从来不小,根本不像是要隐瞒的样子。”
  “声音?”柳如尘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对,”唐佐佐看向她,“这些天夜里,整座山安静得可怕,让我想起那间小黑屋。”
  应归燎若有所思:“你是说,彩幽群山里藏着的另一种思绪体是……”
  唐佐佐说:“是那个绑架唐左左的犯人。”
  唐佐佐从来没有透露过她的过去,小的时候只要一问起来就会开始有一系列自虐的应激行为,并且会躲到角落里,几天都不肯吃饭。所以时间久了以后,大家都不再问起她的过去了。
  应归燎在桃花村的时候已经对她的童年有了初步的了解,却没有想到此刻她会主动提及。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就已经在心里叙述过千遍百遍。
  直到所有情感都被磨平了。
  但只要仔细倾听,仍能从那平稳的声线里捕捉到一丝挥之不去的战栗。如同冬日窗上凝结的霜花,看似静止,实则无时无刻不在颤抖。
  柳如尘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她还没有亲眼见过小黑屋的压抑,但是多年净化思绪体,见识过了太多的社会的、人性的黑暗面,让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就在脑海中构建出那副绝望的场景。
  「没事,」唐佐佐比划道,「都过去了。」
  唐佐佐和柳如尘都去睡觉了,她们昨晚和青面鬼纠缠了一晚上都没有好好休息。
  柳如尘更是在睡前还拆了一包泡面吃,说是吃些碳水睡得香。反正今天还有应归燎守着不用担心有意外的发生。
  洞口,应归燎点亮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游走,寻找着那座平头山的踪迹。
  另外,唐佐佐的话也着实让她在意。
  她说进入了山中的每一个夜晚都很安静。
  可是应归燎他们刚刚进山的第一个夜晚,他很确定山林间是有声音的。
  不,柳如尘说她们是三天前一大早就进山的,再加上这两个女人怪物一样的体力,到了夜晚的时候应该已经比他们几个进到彩幽群山更深的地方了。
  看来,这诡异的寂静并非笼罩整座彩幽群山,而是有着明确的边界。并且它的范围不像应归燎想象的那样,延展地那么广阔。
  思索间,应归燎的手指忽然挪动到了一座平头山上,不动了。篝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岩壁上,随着火焰跳动而微微摇晃。
  根据他们先前的分析,人贩子村庄应该在比较靠近群山边界的地方,既方便与外界联系,又利于对内交易。
  而在这片区域的地图上,明确标注为平头山的一共有三处。
  他的指尖依次点过这三座山。
  第一座位于河谷地带,村民多以捕鱼为生;第二座山腰处标着矿场符号,显然是个采矿村落;直到第三座——
  他的指尖轻轻叩击着这座山的轮廓。只见等高线在顶部变得平缓,山顶上也清晰地画了一个圆圈作为村落的记号。
  就是这里。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震,下意识就要起身叫醒同伴。可就在撑起身子的瞬间,某种说不清的违和感突然涌上心头。
  他维持着半起的姿势,目光不自觉地再次落回地图上。
  这座山的位置好眼熟啊。
  他缓缓坐回原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那个标记。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座山。这种熟悉感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于某个确切的记忆。
  应归燎闭上双眼,任由思绪沉入回忆。
  他进入彩幽群山的次数不多,很快就找到了异样的源头。
  这是入山那天,他向钟遥晚和陈祁迟指明过的,闹黄大仙的村庄。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大概率有加更,时间没定,写完就发[亲亲]
  第164章 小溪
  点兵点将大失败。
  小溪的另一边。
  点兵点将大失败, 钟遥晚和陈祁迟已经在山里迷路整整八天了。
  此刻,钟遥晚无比感激当初唐策给他们上的野外求生课,若不是当时认真听过,现在他们恐怕早就成为深山里的两具白骨了。
  溪边长满了缬草, 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陈祁迟正蹲在地上忙着生火, 而钟遥晚则像没了骨头般瘫在草地上。他一只手搭在眼前遮挡刺目的阳光, 另一只手里捏着颗野果, 时不时啃上一口。
  “陈祁迟……”钟遥晚的声音有气无力,“还没好吗?我快渴死了。”
  “我的少爷, 你怎么不自己起来弄!?”陈祁迟的打火机泡水了,现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他握紧细木棍, 在一截粗木柴上奋力转动着。
  钟遥晚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我昨晚都快累死了, 你伺候伺候我怎么了?”
  一提昨晚,陈祁迟顿时泄了气。这深山老林里到处游荡着青面鬼,若不是钟遥晚时刻护着他,他早就没命了。
  更糟的是, 那根曾经绑架过他的触手总在暗处虎视眈眈。有好几次,那黏腻的触须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 幸亏钟遥晚反应迅捷, 立刻催动灵力将触手净化, 否则他又得体验一把“脸刹”的滋味——用脸在崎岖的山路上拖地。
  昨晚的情形就更是糟糕, 虽然没有遇到触手, 青面鬼却格外猖獗,几乎是成群结队地袭来。一晚上把钟遥晚给累坏了, 太阳一升起来, 立刻就枕着石头睡着了。
  他身上的旧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昨晚的恶战让他又添了不少新伤。原本厚实的冲锋衣被撕开了数道裂口,隐约可见藏在底下的猩红。
  好在北方的深山到处可见仙鹤草,捣碎以后敷在伤口可以快速止血,再加上灵力的作用,那些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甚至睡了几个小时后醒来已经有心思作弄陈祁迟了。
  不过想到他到底是为自己受的伤,陈祁迟还是讪笑着放软语气:“得嘞,钟少爷您歇着,生火这种小事包在我身上!小的一定给您办妥啊!”
  他手下转动木棍的动作愈发卖力,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木棍与木材摩擦处冒起了青烟,迸出几点火星。陈祁迟立刻招呼道:“有了!阿晚!有火了!”
  “来了!”钟遥晚也激动,坐起身去帮忙。
  这火生得实在不易,陈祁迟已经埋头苦干约莫半个小时了。
  两人配合默契,钟遥晚小心地将火星引到准备好的干草堆上,轻轻吹气助燃。待火苗稳定后,他们将燃起的火种移进事先垒好的石灶里,又把盛满溪水的小碗架在上面加热。
  这只陶碗是他们五天前从一个荒村里找到的,如今成了最珍贵的家当。在那之前,他们只能勉强用芭蕉叶盛水,总是喝得满身狼狈。
  水烧好后,钟遥晚先喝了一碗,吹凉后小口小口地饮下。待第二锅水也晾到适口的温度,他郑重其事地向陈祁迟伸出手:“来吧。”
  “来了。”陈祁迟神色一肃,从衣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递过去。
  钟遥晚接过以后立刻就皱起了眉。
  隔着一层油纸他都能够闻到那股讨人厌的药味。
  药物储备不多,只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用,如今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钟遥晚原本以为在桃花村搓的那三颗药丸是每人一颗的,没成想,最后全都落进了自己肚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解开系绳,视死如归地将药丸放进口中,嚼碎吞下。
  霎时间,难以形容的苦味在舌尖炸开,苦得他浑身一颤,整张脸都痛苦地皱成一团。他手忙脚乱地端起水碗连灌数口,清冽的溪水与极致的苦涩在喉间激烈交战,呛得他眼角泛泪。
  直到灌下大半碗水,他仍仰着头大口喘息,仿佛连呼出的气息都浸透了苦味,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至于吧老钟,还没习惯啊?”陈祁迟蹲在一旁看发小抓耳挠腮看得津津有味。
  “你来!有本事你来!”钟遥晚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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