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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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归燎从口袋里摸出颗口香糖扔进嘴里:“早就跟你说过她是暴力狂了, 那一村子都是普通人, 还不够她活动筋骨的。”
  “但是现在到处都找不到她,只能上山看看了吧?”钟遥晚手指抵着下巴思索道。
  “嗯……”应归燎嚼着口香糖,沉吟片刻,“那就上去看看吧。我之前来这个村子驱过黄大仙, 他们可能还记得我。要是遇到村民,我就说是来回访的, 你们扮成我的助手。”
  「驱魔大师……」唐佐佐目光赤裸地打量着他们, 「确实很多大师都打扮得和叫花子一样。」
  唐佐佐驾车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向上行驶。道路两旁整齐地栽种着杨树,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群山在湛蓝的天空下连绵起伏, 山坡上零星散布着几处灰瓦土墙的农舍。
  很快, 车辆停在了人贩子村的入口处。
  众人刚下车,钟遥晚一眼就看到了村口的石碑。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三个大字:张家村。
  应归燎凑过来看了一眼, 顺手搭上他的肩膀, 促狭地笑道:“哦——到老张家了。”
  钟遥晚气笑, 说:“你到底还有没有点正经样子的了。”他见应归燎还嬉笑着,又补充道,“你身体不好,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和他们起冲突,知道吗?”
  “知道啦——”应归燎拖长了语调,“我们只是来找人的,我还是他们村子驱走黄大仙的恩人呢,能有什么事?”他说完以后又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跟紧小哑巴吧。”
  “‘能有什么事’?”
  “保险起见嘛。”
  这时唐佐佐已经停好车走了过来,陈祁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他原本想留在车上等的,但转念一想,还是觉得待在唐佐佐身边最安全。
  四人一同进了村子。现在正临近晚餐时分,本该是家家户户准备晚餐的时候,可村子里却没有升起半点饭菜香味。
  钟遥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阳光明明还暖融融地照在背上,他却感到一阵寒意。这死寂的氛围,让他几乎以为又遭遇了思绪体实体化的异常状况。
  山风卷着枯叶在空荡荡的村道上打着旋,沙沙作响。四人警惕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每一声脚步都在寂静中被放大。
  更让人不安的是,整个村子不仅不见人影,连家禽牲畜都少得可怜。他们经过七八户人家,只在两户院墙内看到零星几只瘦弱的鸡鸭,见到生人也不叫唤,只是瑟缩地躲在角落。
  吱呀——
  应归燎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年久失修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突兀。堂屋的方桌上,半碗凉透的稀粥旁搁着半块烙饼,榨菜碟子里还留着筷子的压痕。一条长凳斜倒在桌边,仿佛主人刚起身就遭遇了什么急事。
  “这粥……都结膜了。”钟遥晚用指尖轻触碗壁,“至少放了五六个小时。”
  陈祁迟弯腰扶起那条歪倒的凳子,发现凳腿旁还落着一只小孩的布鞋。
  他们又接连探查了几户人家。灶台是冷的,水缸是满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半干的衣物。整个村子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生活痕迹都凝固在某个寻常的午后。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村东头继续搜寻时,唐佐佐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她微微侧首,耳廓轻动,专注地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唐佐佐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她侧耳倾听了片刻,随即指向村子的最高处:「那里好像有声音。」
  四人默契地交换眼神,不约而同地压低了身形,鬼鬼祟祟地靠近那间屋子。
  那座矗立在村落最高处的建筑渐渐显露出全貌。与周边简陋的砖房不同,这座房屋被特意垫高了约两层楼高,土墙垒得宛如悬崖一般陡峭。一架锈迹斑斑的铁制楼梯倚靠在土堆旁,台阶上的锈蚀在暮色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钟遥晚轻轻碰了碰应归燎的手肘,用手语问道:「你知道这屋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应归燎凝神回想片刻:「据说是祭祀用的,我没上去过,村民觉得垒得高些,就能离神明更近。」
  陈祁迟看着两人比划,忍不住插话:「想离神明近点怎么不直接搬去更高的山头?」他抬头估量了一下土堆的高度,「这才垫高了八米左右,能近到哪儿去?」
  「也许祭祀只是个幌子。」钟遥晚指向锈迹斑斑的铁楼梯,继续比划,「你看楼梯底部装有可固定的滚轮,应该是为了方便随时撤走。这样一旦撤掉楼梯,上面的人就下不来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
  用来囚禁人再合适不过。
  「而且这铁楼梯看起来一踩就会发出巨响。」应归燎若有所思地补充,「这村子的人考虑得还挺周全,这么多防越狱的手段。」
  四人踏上铁楼梯,果然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在寂静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刺耳。但这确实是登上土台的唯一途径,尽管这动静大到足以惊动整个村子。
  陈祁迟和应归燎不约而同地缩在唐佐佐身后,亦步亦趋。唐佐佐回头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两人却朝她露出无辜的笑容。
  钟遥晚率先抵达平台,轻巧地绕到建筑侧方。他小心地贴近窗口。铁条焊成的栅栏将窗户分割成数个方块,粗壮的铁条投下浓重的阴影,密得连阳光都难以透入。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室内的昏暗。
  殿内空无一人。正殿中央供奉着一尊白瓷观音像,佛像肩头积着薄薄的香灰,莲花座前摆着两个褪色的锦缎蒲团。青砖地面打扫得相当干净,但墙角却悬着几缕蛛网,供桌上的蜡烛只剩短短一截。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被精心维护却又鲜少使用的矛盾感。
  钟遥晚朝唐佐佐打了个手势。
  唐佐佐会意点头,伸手缓缓推开虚掩的木门。老旧的合页发出绵长的“吱呀”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殿内光线昏暗,唐佐佐刚迈过门槛,一道黑影便从侧面猛扑而来!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而下,她抬臂硬接,撞击的巨响在殿内回荡,震得她手臂发麻。
  唐佐佐的反应很快,立刻伸手扣住木棍另一端。然而,她的五指还来不及收拢,那棍子竟诡异地从她指缝中滑脱。与此同时,那人右腿闪电般后扫!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木门重重关上,将内外隔绝。
  “什么情况?!”陈祁迟下意识喊道。
  三人立刻上前试图重新打开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屋子里一般,可是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门板都纹丝不动。
  殿内陷入一片漆黑。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随后是□□碰撞的闷响。透过门缝,钟遥晚看见两道身影在黑暗中快速移动,每一次交手都带着凌厉的劲风。木棍挥空的呼啸,拳脚相撞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所有这些声音在密闭的殿内不断回荡,震得人心头发紧。
  就着门缝透进的微光,几人只能隐约看出对方修长的轮廓和利落的动作。黑暗中那道高挑的身影毫不迟疑,旋身又是一记横扫。唐佐佐俯身闪避,木棍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那家伙是谁啊,居然能和佐佐打得不相上下?!”陈祁迟惊疑道。
  “不知道。”钟遥晚说,“得赶紧想办法进去帮她才行!”
  钟遥晚和陈祁迟将整个肩膀死死抵住门板,额角青筋暴起。双脚在粗糙的地面上磨出深深的痕迹,可那扇木门就像被焊死般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门后传来的反推力正在不断增强,震得他虎口发麻。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在钟遥晚肩上。
  钟遥晚猛地回头,发现应归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身后。那只手不容抗拒地将他往旁边一带,钟遥晚猝不及防地被推离门板。
  “等……!”
  钟遥晚意识到那人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应归燎后撤半步,右腿如同绷紧的弓弦般蓄力——
  轰!
  木门应声被踹开。钟遥晚和陈祁迟下意识闭上眼睛,透过飞扬的尘土,只见四道身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摔倒在地。
  应归燎迈入门内,逆光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埃中纹丝不动。
  他的神情依旧镇定自若,但站在他侧后方的钟遥晚却敏锐地注意到,在他收腿的瞬间,应归燎的左手极快地按了下腹部,虽然立即松开,但那瞬间紧绷的指节依然暴露了他身体中正在翻涌的痛楚。
  “阿燎,别逞强!”钟遥晚急忙上前想要制止他加入战局。就在这个瞬间,一道锈迹斑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朝应归燎侧面抽打而来!
  应归燎虽然早已瞥见锁链的轨迹,但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眼看锁链就要击中,钟遥晚猛地将他往后一拽,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锁链的尖端狠狠抽在钟遥晚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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