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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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呢?她当时入院了吗?”
  “在等。”小葵回忆道,“那年是她第二年在我们院里,不过之前她爸妈还没那么变态,只是在寒暑假的时候把她关进来。那年暑假结束,她爸妈本来要来接她回家,结果就在来接的前一天晚上,出了那档子逃跑的事!小雪好像受了很大惊吓,回去之后没多久,还试着离家出走……她爸妈找了两天才把人找回来,结果一见面,小雪情绪就彻底崩溃了,她爸妈一看不行,立刻又把她送了回来,连开学都没让去。”
  钟遥晚继续问道:“你不是说寒暑假的时候,因为人多,所以病房会重新调配吗?当时的林雪住在哪间病房?”
  钟遥晚的这句话触动到了小葵的记忆开关,她微微瞪大眼睛,道:“好像就在六楼!和那群疯了的病患关在一起!”
  应归燎插话:“你们疗养院有病吧?把个没大毛病的小姑娘,跟一群精神状况不稳定的病人关在同一层?”
  “实在没有办法啊!”虽然小葵不是高层,没有话语权,但是应归燎的话依然让她羞红了脸。她说,“那些孩子好多都是被家长强行送进来的,家长把我们这儿当什么戒网瘾、纠正叛逆的集中营!那些孩子根本不想待,变着法地想跑!可疗养院里,只有二楼和六楼的走廊尽头有加固的铁门,看管起来最方便……院里也怕担责任,怕孩子真跑出去出事,只能……只能这么安排。”
  应归燎说:“早上的王国昌也好,刚才的许强也好,都是没了孩子的人。或者单纯就是看不下去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被这样对待,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帮助她逃跑,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命,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小葵被这个推测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可是……可是小雪看起来很抗拒这群疯子啊?!”
  “他们如果真的能做到灵魂交流的话,□□怎么表现已经不重要了。”应归燎说,“我不认识这群疯子,看他们一个个跳楼都于心难安。如果林雪能够‘看见’他们,知道他们要用生命来换自己的逃跑,只会比我们的心情更加复杂。”
  “可是今年林雪一直住在院里吧?”钟遥晚说,“逃跑的时机很多,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或许是下雪天更好隐藏行踪?”应归燎想。
  小葵说:“……也有可能是迫不得已。下个月就要过春节了,到时候林雪大概率还要被接回去。他们如果真的是想帮林雪逃跑的话,今天这样的极端天气确实很适合出逃。”
  不知不觉间,三人回到了后门前。
  风雪似乎比刚才更急了,扑打在脸上像细碎的冰针。那只怪物依旧守在十几米外,像一滩会移动的污渍。
  应归燎用手戳了戳结界,随后他侧过脸,借着风雪的掩护,手指在身侧极快地动了几下:「你觉得林雪会往哪里逃?」
  「彩幽群山。」钟遥晚想也不想。
  林雪的沙盘上总是会出现山河风景,并且在城市中被抓获的可能性很大,他们很有可能孤注一掷,让林雪往山里逃。
  钟遥晚想了想,继续比划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我这边能拖多久。」
  应归燎扬了扬眉毛:「太冒险就别试。」
  「不是冒险,是赌概率。」钟遥晚比划。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向应归燎比划了他的整套计划。
  应归燎脸色微沉,钟遥晚的计划是可行的,但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他们现在即使知道了疯子们的目的,却也不知道疯子到底会为了林雪做到哪一步。
  他们现在还没有对前门的人出手,但是不代表激怒了他们以后不会。
  但是显然,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了。
  他抬眼,看向钟遥晚。风雪中,对方的神情平静而坚定,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眸里映着雪光。
  “确定要这么做?”应归燎问。
  “赌一把。”钟遥晚的回答同样简短。
  短暂的沉默。风声呼啸。
  “……好。”应归燎终于吐出这个字,应下了这个计划。
  一旁的小葵看着两人无声地交流,又见他们忽然低声说了两句便似达成共识,满心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钟遥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造型精致的莲花镜递给应归燎。
  “先别问这么多。”钟遥晚察觉到了小葵的意图,阻止了她出声。他不动声色地往怪物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他们的对话是有被听到的风险的。
  应归燎接过那枚冰凉沁骨的莲花镜,指尖摩挲过细腻的纹路,目光却仍锁在钟遥晚脸上:“你一个人……真没问题?”
  “我独立处理这些事情都多久了,不会有事的。”钟遥晚说。
  应归燎听他这么说了又觉得心理不是滋味,撇撇嘴,说:“你一个人净化怪物也没有开始多久吧。”
  钟遥晚面不改色:“一个人的时候度日如年,所以算很久了。”
  应归燎:“……”
  两人又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钟遥晚便带着仍有些茫然的小葵,退开到一旁相对避风的角落。然而没过几秒,钟遥晚却又独自折返,快步走回应归燎身边。
  应归燎正对着铁门的方向,随时准备翻走,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回头,见是钟遥晚,眉梢微挑,那副随性散漫的调子就又溜了出来:“怎么了?要给我个离别的热吻吗?”
  “滚蛋!”钟遥晚被他气笑,低叱一声,却同时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应归燎的下颌。
  应归燎顺着力道微微倾身凑近,眼底的笑意混着风雪,亮得有些晃人:“不是让我滚蛋吗?还有人和怪物在这儿呢,不太好吧?”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远处凶相毕露的怪物和另一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葵。
  “正经点!把你脑子里那点事儿收起来。”钟遥晚的手指在他下颔处摩挲了一下。
  就在应归燎越发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干嘛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钟遥晚耳垂上的那枚耳钉不见了。
  “你……”应归燎心头一跳,刚开口。
  钟遥晚的手忽然用了点了力,忽然转而捏住了他的耳垂。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了一捧雪,都一股脑地糊在了应归燎的耳垂上。
  应归燎猝不及防,被冰得倒吸一口凉气,脖子下意识一缩,不少雪屑簌簌掉进衣领,激得他龇牙咧嘴。
  耳垂几乎立刻失去了知觉,只剩一片麻木的钝痛。
  紧接着,不等那麻木感退去,钟遥晚已经用指尖捏着那枚取自自己耳垂的翠玉耳钉,尖锐的针尖对准了应归燎被冻得发红的耳垂软肉。
  他拇指抵住光滑的玉面,眼神一凝,没有任何犹豫,手腕发力,将耳钉针尖径直刺了进去!
  “嘶……!”
  皮肉被刺穿和骤然加剧的痛感让应归燎吸了口气。
  钟遥晚打耳洞的技术显然糟糕透了,一缕温热的血迹立刻顺着耳垂蜿蜒流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应归燎刚想控诉,一阵奇异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全身。
  耳钉里的力量是他从前灌注进去的,此刻再通过耳钉丝丝流淌回来,身上莫名有一种经脉疏通的感觉。
  钟遥晚见应归燎的表情有所变化,连忙问道:“怎么了?戴着有排斥反应吗?”
  应归燎朝钟遥晚竖起大拇指,道。:“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钟遥晚松了口气。
  应归燎几乎是本能地尝试调用自身灵力去封住耳垂的伤口,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他这才想起来戴着这枚耳钉需要改换发力方式。
  他立刻凝神,试着去感受耳钉的存在。应归燎本身就对灵力的感知异常敏锐,更何况耳钉中本就是属于他的灵力,是他的记忆,是属于他的意志,不过两次呼吸的工夫,他便摸清了使用门道。
  应归燎心念微动,便分出了一缕灵力,温柔地覆盖住耳垂伤口,流血立刻止住,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和依旧存在的异物感。
  钟遥晚一直紧盯着他的反应,见状,伸手用拇指指腹替他抹掉淌到下颌的那淌血珠,应归燎这次也没有阻拦他。
  钟遥晚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仔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在风里:“适应了就好。你把这个戴着,万一出事了还能用里面的灵力。”
  应归燎这一年来一直在往彩幽市跑,每次来,灵力都会像不要钱一样地往耳钉里送,就好像钟遥晚下一秒就要因为灵力枯竭症倒下了一般。
  并且,这一年来钟遥晚一直尝试着用最少的消耗净化怪物,如今耳钉里储存的灵力,再加上钟离曾经存下的,即使疗养院里的疯子全部暴走变为怪物追出去了,也能够轻松应对。
  “行,我知道了。”
  应归燎点头,声音因为刚才的疼痛和力量的冲击而有些微哑。
  他没去关注自己新鲜出炉的耳洞,而是将目光落在钟遥晚脸上,忽然抬手,捧住对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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