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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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神仙?”应归燎差点笑出声,“活神仙开电动四轮车啊?这都2027年了。于大师,您这座驾是不是太复古了点?烧油的买不起,好歹弄辆正经电动车啊。”
  于仅平最恨别人看不起他,应归燎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肺管子,他立刻暴跳如雷,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那是老子不会开车!你懂个屁!”
  旁边的狗蛋小声嗫嚅:“老、老于,不会开车好像也挺丢人的……”
  于仅平瞪着他,怒道:“你给老子闭嘴!”
  就在于仅平的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急蹿而出,五指精准如钩,一把死死扣住了于仅平的脚踝!
  “卧槽!!鬼啊!”于仅平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蛮力猛地往上拽,吓得他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他本能地挥舞着手中的桃木人油火把,看也不看,朝着那只手的方向狠狠砸去。
  然而,就在火把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只手。
  白皙、骨节分明,指关节处透着点粉色,这是活人的手!
  于仅平微微愣神,可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树篱后的钟遥晚已全身力量灌注于手臂,猛地发力向自己方向一拽,同时手腕向侧方狠拧。
  噗通!
  于仅平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进了冰冷的雪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冻硬的地面撞得他鼻梁发酸,门牙狠狠磕在石头上,发出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鲜血立刻从口鼻中涌出,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而他手中的火把也随之脱落,掉进了雪地里。
  这火把也不知道是什么邪门玩意儿,落地后并未被积雪熄灭,反而“嗤”的一声,融化了周围的雪,露出下方黑色的泥土,火焰继续在湿冷的空气中顽强燃烧,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怪味。
  “老于!”狗蛋见火把脱手,顿时大惊失色。
  他下意识想弯腰,用脚去把那根至关重要的火把勾回来,可就在这时,应归燎猛然动了!
  他身形如箭,快速穿过蒸腾着白汽的温泉池,脚掌踏过池边薄冰,正要给狗蛋迎头一击——
  可一股腥风却比他更快一步席卷而来!
  “吼——!!”
  是那只怪物!
  它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甩着歪斜的脖颈,那颗仅靠神经线连接着,摇摇欲坠的眼球,竟被它猛地甩飞出来!
  眼球拖着黏腻的神经线,如同恶心的流星锤,啪的一声糊在了狗蛋的侧脸上。
  冰冷滑腻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带着浓烈的腐臭。神经线顺势缠绕上他的脖子,越勒越紧,黏液顺着狗蛋的脸颊往下淌,钻进衣领里,冻得他浑身发麻。
  “呃啊啊啊——!!”
  狗蛋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脸上的恶心触感和脖颈的窒息感让他彻底失控,握着菜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刀刃眼看就要割破林雪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钟遥晚已经从那个小洞中钻了出来,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到狗蛋的膝窝。
  “咔嚓!”骨骼错位声。
  “啊啊啊……!”狗蛋双腿一软,惨叫着跪倒在地。
  应归燎也在同时贴身而至,他一脚踏到于仅平背上,不给他再起的可能,一手精准扣住狗蛋持刀的手腕,拇指顶住他的腕关节,发力一拧一错。
  “咯嘣!”脱臼声。
  “呃啊啊啊!!”狗蛋的哀嚎再度炸开。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手中的菜刀 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溅起细碎的雪沫。
  与此同时,钟遥晚的另一只手已稳稳扣住林雪的肩膀,发力将她向后一带,彻底脱离了刀刃的威胁,牢牢护在身侧。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雪地里,于仅平还在捂脸哀嚎打滚,鼻血混着雪水染红白了一片。狗蛋则抱着脱臼的手腕,脸上糊着怪物的眼球和黏液,脖颈被神经线缠得发紫,瘫在地上凄厉惨叫,模样狼狈又恶心。
  威胁终于过去,林雪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被风吹红的双眼,像是无法相信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局面,视线在于仅平和狗蛋之间转了一圈,直到确认他们确实已经被控制住以后,一直强撑着的外壳才终于碎裂。
  “呜……呜啊啊……!”
  她发出一声混杂着哽咽、后怕和极度委屈的嚎啕,像是决堤的洪水,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了离她最近的钟遥晚怀里,紧紧抓着他冰凉的外套,把脸埋进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小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小、小钟哥……呜……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林雪的问题还真的让钟遥晚愣了一下。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他一下都有些想不起来是为什么会来疗养院了。
  “我们回来取罗盘啊,谁知道一到疗养院,就发现出了这么大的事。”应归燎一边说,一边将防风面罩摘了下来,露出英挺的眉眼。他在来彩幽市之前就在山里徒步了好几天,现在又在雪地里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感觉浑身的骨头肌肉都在抗议,快散架了似的。
  钟遥晚轻轻拍了拍在他怀里哭得直抽噎的林雪,随即接上话。他的气息还没有喘匀,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好了好了,现在没事了。休息一会儿了,我们带你回疗养院吧。你要是不想回家的话也能再想办法,但是这冰天雪地的,进了山里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听到他们要带林雪回去,一旁的怪物立刻发出了一声怒吼。
  它残破的身躯向前踏出一步,黑红色的粘液滴落,似乎想要阻止他们的行为。
  但是此时,应归燎已经把人油火把举起来了。
  火焰在风雪中顽强跳跃,散发出甜腻而威慑的气息。应归燎眯起眼睛,危险地与怪物对视着,毫无退让的意思。
  怪物即使看起来再凶悍,也根本无法突破这层火把屏障。它焦躁地在原地踏着步子,黑血淋漓的肢体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敢再向前扑击。
  “你、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林雪问。
  “他已经死了,”钟遥晚说,“我们会把它净化了,让它进入轮回之中。”
  “因为我死的……”林雪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积压的愧疚、悲伤和无力感,刚刚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滑落。
  “他们都是……因为我……”
  林雪知道如果东窗事发的话,一定会有人站出来,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她铺路。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两个人,或许是更多人,所有人都是在为了她的自由做努力。
  钟遥晚见她情绪再次崩溃,心中不忍,正要开口安抚,林雪却忽然松开了紧抓着他外套的手,向后退开了一步。
  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尽管眼眶红肿,鼻尖通红,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恐慌与异常坚定的光芒。
  “小钟哥,”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很清晰,“我……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钟遥晚眉头一皱:“林雪,外面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林雪打断他,语气急促却坚决,“但是……这是大家交给我的任务。他们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小钟哥,其实不止是我,所有人——所有住在铁门里的人——都不是自愿去那里的。他们只是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而已,大家只是收了太多的刺激而已。王爷爷是被他吃人不吐骨头的女婿逼的,秦老师是被这个不接纳她的世界逼的,喻奶奶是被不想管她的家里人送进来的……还有那些和我一样被家里人送进来的孩子们。其实大家都不该在那个笼子里。我现在踩着他们的心血离开了疗养院,就、绝对不能回去了……”
  她说着,目光再次投向那只怪物。
  那东西早已面目全非,狰狞可怖,但林雪仿佛能透过那扭曲的外表,看到某种熟悉的轮廓和执念。她对着怪物,轻声但坚定地说:“放心吧,小宋叔……我不会回去的。”
  怪物看着林雪,眼神沉静。它不知道正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朝林雪点点头,随后缓缓别开脑袋,望向城市的方向。
  钟遥晚显然不理解林雪忽然的转变。他看着林雪,眼神复杂。
  她明明是应该逃离家庭,去寻找自由的。可是钟遥晚总觉得现在的林雪被架在了另一条路上,无法离开。
  就在这时,林雪病号服口袋里的罗盘忽然开始滋滋转动了起来。
  林雪像是被这声音提醒了,连忙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青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打转,青铜表面似乎都因为某种能量的激荡而微微发烫。
  “对不起啊,小应哥,”林雪将罗盘双手递给应归燎,脸上带着歉意,“我本来想把她们留在疗养院的……但是只要我一离开太远,她们就会一直喊我……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逃跑计划是不想惊动人的。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带在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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