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然而,当钟遥晚终于端着盘子走出来时,应归燎悬到嗓子眼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更加提心吊胆了。
  一个多小时就折腾了一道菜,这是浓缩了多少精华啊?!
  为了不让应归燎来回跑,钟遥晚还贴心地把饭菜端到了客厅。
  盘子放下,应归燎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盘中之物,色泽深沉,酱汁浓郁到近乎粘稠,不规则地包裹着块状物。排骨表面沾满了细碎、颜色深浅不一的碎屑,他莫名就联想到了某个案发现场,爆裂的内脏和刺出皮肉的骨。
  好在应归燎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只是到这一步,他还是能控制自己不吐出来的。他的喉结滚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宝贝,今天做了什么啊?”
  虽然他能看见,但他的认知确实无法将这盘东西与任何已知的菜式精准对应。
  钟遥晚笑容灿烂,说:“排骨裹豆腐。”
  应归燎:“……”
  应归燎感觉自己的胃和大脑同时抽搐了一下。这两个食材,是怎么产生和「裹」这个动词联系的?
  钟遥晚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还贴心地把骨头剃了,让那块饱吸酱汁、沾满豆腐碎渣的肉块,在盘子里滚了最后一圈,油亮亮地递到应归燎嘴边。
  “来,尝尝看。”
  应归燎看着近在咫尺的未知造物,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视死如归的悲壮感占了上风——
  算了,又不是没吃过钟遥晚做的饭!顶多就是难吃点!为了不露馅,拼了!
  他心一横,张嘴接了。
  然而,刚刚吃下去以后,他就后悔了。
  以前的难吃,或许只是火候或调味不准。而如今,钟遥晚显然在创新的道路上一骑绝尘。
  黏腻到糊住口腔的酱汁,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焦糖化过度还是酱料混杂的怪异甜咸。排骨肉质干柴如絮,仿佛在油锅里经历了脱水酷刑。而那些豆腐碎早已失去了本身的嫩滑,变成了一种粉渣与胶质混合的,口感极其矛盾的存在。
  难吃。
  是超越以往认知维度,直击灵魂深处的难吃。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人设是味觉失灵!
  他不能吐,不能皱眉,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咀嚼困难。他只能机械地,用力地吞咽下去,感觉那块东西像一团有意识的异物,艰难地滑过食道。
  “……好像,”应归燎强忍着反胃,声音有些干涩,“能尝出一点点苦味?你是不是……烧糊了?”
  钟遥晚歪头看了看盘子,坦然道:“我放了不少老抽,颜色本来就深,黑乎乎的我也看不出糊没糊。”
  说完,他又喂了应归燎一口白米饭压压惊,紧接着,第二块排骨裹豆腐又递到了嘴边。
  应归燎咀嚼着这新一轮的酷刑,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宝贝,你一会儿……吃什么啊?”快说你也吃这玩意儿!快说!!快说!!!
  钟遥晚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看穿了应归燎的想法,然后从旁边放零食的盒子中摸出根真空包装的玉米和麦片放在一边,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吃这个啊,没准备别的。”
  应归燎:“……”大骗子。
  “我也吃这个,没准备别的。”
  应归燎偷偷瞥了一眼排骨盘子旁边放着的外卖盒:“……”大骗子!
  最后,果然一整盘排骨几乎全部进了应归燎的肚子。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吃得太过缓慢,生怕引起怀疑。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口都是怎样艰难的战役。
  应归燎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声音虚弱地问:“你……刚刚真的吃了吗?”承认吧!你还准备了别的东西!
  钟遥晚正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一边舀着麦片,一边如是回应道:“吃了哦,我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过年就做这个了。”
  应归燎:“……”大骗子!!!!
  应归燎一下午都焉巴巴地趴在沙发上,连钟遥晚打游戏,都没能吸引他蹭过去围观解闷。
  钟遥晚原本是想要用这一顿饭逼应归燎说实话的,没成想,这家伙不仅嘴巴硬,肠胃也挺能扛。
  不过仔细想想,钟遥晚每次做饭,不管多难吃,应归燎都会或多或少地吃几口,兴许对钟遥晚的手艺早就已经有抵抗力了。
  钟遥晚想,这样的话就得要换个方式逼他就范了。
  晚上的时候,钟遥晚没有再继续进行厨房实验,而是点了外卖,让应归燎好好吃了一顿。
  第二天,钟遥晚照例起得很早,而应归燎照例赖床了。
  不过没多久,应归燎就被一种细微而持续的“叮叮当当”声从睡梦中勾醒。
  那声音清脆,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就在他耳畔不远处规律地响着。
  不过现在他的人设是五感消退,他不应该听见这声音。所以他只能强压下好奇和本能反应,先是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然后佯装自然醒来,伸懒腰的动作都刻意放得缓慢而试探,仿佛在小心感知身边是否还有人,怕碰到睡在旁边的钟遥晚。
  即使他非常清楚,钟遥晚早就起床了,并且他就是那“叮当”声的来源。
  他微微眯开眼睛,朦胧的视线投向声音和光线来源的窗边。
  然后,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为站在窗边的钟遥晚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质短夹克,剪裁利落,衬得肩线平直。夹克的下摆处,有一个醒目的金属圆环装饰。而钟遥晚此刻,正微微低头,露出了一截线条流畅的后颈线,正慢条斯理地将腰链的一端,穿过那个圆环。
  原本设计用来贴身勾勒曲线的腰链,此刻成了服装的一部分,松松地环过钟遥晚的腰间。夹克材质挺括,腰链无法完全贴合,反倒垂出一道慵懒松垮的弧度。可这份不合时宜,非但没有削弱它的存在感,反而像一种若即若离的邀请,更引人遐想。
  更要命的是,钟遥晚似乎正在试穿搭,夹克里面竟然是真空的。
  清晨柔和的光线下,从拉链未合拢的缝隙和夹克下摆微微掀起的一角,能清晰瞥见一截柔韧的背脊肌肤。脊椎骨顺着腰线浅浅凹陷,拉出一道干净利落的沟痕,两侧肌肉线条若隐若现,随着他调整腰链的细微动作,轻轻绷紧又缓缓舒展,每一寸起伏都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光泽,安静又致命。
  该死……
  应归燎感觉一股热流猛地冲向头顶,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再看下去要流鼻血了。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可视线却像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一般,黏在那片晨光与皮革勾勒出的风景上,根本挪不开分毫。
  似是察觉到了应归燎醒来了,钟遥晚转过身,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只是确认他醒了。然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那条该死的腰链,指尖捏着金属扣,穿过圆环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同时提高了音量,道:“醒了?怎么这么早?”
  应归燎的眼睛都看直了,声音干涩道:“睡饱了就醒了,你这是……”话出口了他才想起自己的人设,生硬地转了口风,试图补救“你今天……要去哪里吗?”
  “嗯,可能晚上会出去一会儿。”钟遥晚回答得轻描淡写,手上动作不停,那腰链松松垮垮地环着,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晃,“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什么事啊?”应归燎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地在他腰间打转。紧实的腰线和没入裤腰边缘的人鱼线。
  美妙,太美妙了,简直是视觉暴击。
  他感觉鼻腔又有点发热。
  “几个朋友约去喝酒,”钟遥晚终于扣好了腰链,转过身正面朝向床的方向,“你放心,我不喝,就去凑凑热闹,很快回来。”
  应归燎刚要说什么——比如提醒钟遥晚一杯倒的酒量,千万不要喝酒。比如问问他会不会给自己带夜宵回来,那样的话自己就等着他不睡了——钟遥晚却已经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时,脚步轻缓,手指还似是不经意地勾了一下垂落的链条尾端。
  叮……
  一声极轻的金属颤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可闻,更像直接敲在了应归燎绷紧的神经上。
  紧接着,钟遥晚一条膝盖压在被褥上,而那被褥下头正好是应归燎的大腿。他的两只手轻轻拢着应归燎的脸,让他微微抬起和自己对视。
  距离陡然拉近。
  应归燎甚至还能够闻到钟遥晚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花香味的,混合着人造革的气味熏得他头晕目眩。
  钟遥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撩人心痒的热气:“今天好点了吗?”
  好?那可太好了!应归燎咬牙想,我都能闻到你身上是什么香味了!再靠近点我连你昨晚用的牙膏牌子都能尝出来!
  但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嘴上还要迂回着找一个合适的说辞才行。大脑在美色和危机中高速运转,今天应该恢复到什么程度才不会露馅?触觉?还是嗅觉?还是……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