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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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后那声“发小”喊得百转千回,抑扬顿挫。
  钟遥晚原本还在消化唐策异常关注自己的信息,心头微沉,结果被陈祁迟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立刻嫌弃地往旁边退了一大步:“好好说话!”他皱眉问道,“这事儿怎么之前没人告诉我?”
  “今天哪有空说啊?忙得脚打后脑勺。我猜等晚上我爹妈回去了,阿燎肯定会跟你提。”陈祁迟说,“我们发现这个状况的时候,我都感觉阿燎想过去把他打一顿。”
  “也是,”钟遥晚点点头,说,“那就晚上再说吧。”钟遥晚说。
  反正唐策的用意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是猜不出来的,几个眼神也说明不了什么,只是这种被暗中注视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钟遥晚把视线转回了弹出的那个抽屉里。
  抽屉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木质泛着经年累月使用后的光滑,显然经常被开合。
  而抽屉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本深褐色牛皮封面的笔记本。本子不大,比成人手掌略宽,厚度适中,封皮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透着一股被时光抚摸过的温润感。
  陈祁迟靠过来,好奇道:“这是什么?”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钟遥晚说着,小心地将本子取出来。
  他翻开第一页,几片风干的昙花落了出来,内封页上写着几个字:
  「抗病日记」。
  钟遥晚和陈祁迟对视一眼。
  这几个字写得干净娟秀,不是陈暮的字迹,也不是钟棋的。
  “这……”陈祁迟不可置信道,“不会是你妈妈的日记吧?”
  第267章 抗病日记
  几人都觉得他这话离谱,齐刷刷地朝陈祁迟投去目光。
  钟遥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立刻翻开了下一页。
  「今天是我患上灵力枯竭症的第三十二天,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一些感受, 记录下来, 也希望日后的我, 在面对病痛时不要太消极了。」
  「我在发现我患上枯竭症后, 试过很多方法想要延续我的生命,可是灵力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 不受控制地流失。正好左左姐去桃花村了,大概需要很久才能回来。所以,我回到了临江村, 如果这个病真的是无解的话, 起码生命的最后这段时间,我想要在我的家乡度过,也完成我最后使命……哈哈,说使命也是夸张了, 其实只是我曾经给自己定下的任务而已。」
  「在临江村北边的小河里,沉睡着上百个思绪体, 我老爹也是因为他们, 已经几十年没有离开过临江村了, 我想要将它们都净化了, 在我死之前。」
  「阿策分析, 我得灵力枯竭症,很可能根源于我使用灵力的方式。我的灵力特质是‘爆发’, 就像……瞬间点燃所有的火药, 产生巨大的推力。问题在于, 每一次‘爆发’,输出的灵力都远远超出了我身体当时能够安全承载的极限。他说我们的身体就像一个气球,我每次都在强行将气球吹大,导致身体的承受能力被一次次撑到极限,就像一个被强行推上奥运赛场,并被要求立刻出成绩的小学生,长期这样超负荷运转,身体终究会遭到反噬。」
  「仔细会想,自从在家具城那次意外之后,在我意识到自己的这份‘爆发’特质后,我确实……一直在滥用它。即使是在一公里外发现了怪物,我也会选择直接用灵力,远程轰过去。觉得体术训练又累又没必要,反正我有更快的方法。柳爷劝过我很多次,让我稳扎稳打,夯实基础,别太依赖瞬间的爆发力,可惜,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灵力枯竭症的触发原因,至此为止都和应归燎分析的一样。
  钟遥晚继续往后翻阅。
  后面的一些阐述内容和何紫云讲述的故事一样。钟离在日记中提到了一枚玉佩,那枚玉佩可以透支她未来的灵力,而戏剧性的是,那枚玉佩似乎也是在忘川剧场得到的。
  钟离在回到临江村以后,钟离的心态似乎已趋于平静,近乎放弃了主动求生,只是靠着那枚玉佩苟延残喘。可是唐策和何紫云还没有放弃她,日记里多次提及他们四处奔波,寻找各种偏方、秘法、古籍,试图为她延续生命或找到根治之法。
  在这期间,钟离几乎每天都会去临江村北边的小河。她不知道再次大量使用灵力会不会让自己的病症加重,于是只能最低限度的使用灵力,缓慢而艰难地进行着净化工作。
  钟离写道:「或许是因为我老爹只能暂时封印河里思绪体的缘故,他决定从根源入手思绪体的问题。他和村长一直致力于改善村风,让村里减少负能量,减少提供给思绪体的怨力。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这方法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从长远来说却是个好主意,以我老爹的灵力就足够把河床底下的思绪体都封印了。而且不得不说,淳朴的临江村确实是个好地方。」
  然而,当她开始着手净化那些被封印的思绪体时,异象出现了——临江村几乎开始了无休止的暴雨。日记里描述,那雨下得又急又猛,仿佛天漏了一般,江水暴涨,山雾弥漫。
  这大概也是思绪体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钟离也只能暂时放弃了这个计划,只想着等到自己临终前再去净化这些思绪体就好了。到时候,她即将死了,也不必在乎是不是会恶化枯竭症了。
  可是后来,江泽城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患病的事,托人送来一张秘法。
  血亲转移术。
  在那之后,钟离就怀孕了。血亲转移术的前提,需要患者每天取血,让怀有自己骨肉的孕妇饮下,也就是说,钟离每天都要饮下自己的血,再通过秘法,将病症转移到钟遥晚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血亲转移术会成功的,钟遥晚更是清楚,她的血亲转移术成功了,所以他才会天生就有灵力枯竭症。
  她写:「这是一种血脉相连的献祭,我可以感觉到身体中的病症正在慢慢增加。没错,不是恶化,而是增加,我可以感觉到肚子里容器正在慢慢地接收这个病症。」
  钟遥晚可以从钟离的文字中感觉到,当时的钟离,是将腹中那个正在孕育的生命,更多地视为一个承载病症的“容器”。她对他是没有倾注感情的,钟遥晚对钟离来说,更像是一个不得已的药引。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不过钟遥晚倒也没有多失落,毕竟,同样明显的是,钟离最后一定对他心软了。
  看完这本日记后,钟遥晚更多的还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那是一种曾经被他们猜测的事情,终于被证实后的感觉。
  他抚摸着耳垂上那枚温凉的耳钉。根据日记描述,钟离本身的灵力似乎并不算强大,她的灵力在未爆发的状态下,只能净化五六个思绪体本体而已,大概和柳如尘是差不多的。
  那么最终会在耳钉中留下如此庞大的灵力,就一定是钟离在死前,有自我意识地进入了爆发状态,才能在她死亡的那一刻,将所有的灵力都灌进了耳钉里,留给钟遥晚。
  或许是因为最终还是对他心存不忍,也有可能她发现自己的灵力枯竭症根本没有治好,所以送给了钟遥晚一些善意而已。
  确认后面没有更多的文字以后,钟遥晚将日记本合上了。
  他的动作平稳,神情如常,看起来没有丝毫异样。
  陈祁迟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难过吗?看了这些。”
  “都是早就猜到的,难过什么?”钟遥晚反问。
  陈祁迟摸了摸鼻子,说:“比如说……日记看完了还不知道自己老爹是谁。”
  钟遥晚:“……”确实,比起自己妈妈是个怎么样的人,这似乎是个更加谜的问题。
  陈祁迟把日记本拿了过去,快速翻动:“不过说真的,这里面好多内容,跟咱们之前从何紫云那儿听来的,还有咱们村的情况,都能对上。我还以为会有什么更劲爆的……咦?”
  他的话音陡然顿住,手指停在某一处。
  钟遥晚立刻望过去。
  “你看这儿,”陈祁迟指着本子内侧靠近装订线的地方,“有好几页被撕掉了。”
  “什么?”钟遥晚凑近细看。
  果然,在内页深处,有几处不规则的、粗糙的毛边,纸张残留的根部清晰可见,是被人沿着装订线小心而刻意地撕掉的。先前他们注意力都在文字上,竟没第一时间发现。
  钟遥晚看向前页的内容,正好写到何紫云和唐策正在想尽办法治疗钟离的灵力枯竭症。而后页的内容,时间已经往后推了好几个月,钟离写道:「可惜,这个方法太迂回了,要是有人的灵力特质是能给灵契充能就好了。」
  前后两页的内容也是能够连贯阅读的。
  “这几页被撕掉的内容……”陈祁迟推测道,“会不会就是记录了他们当时想到的治疗方法?”
  “很有可能。”钟遥晚点头“但是应该都没什么用,不然也不会用血亲转移术这种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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