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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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有些奇怪。”应归燎说,“我和小哑巴他们从唐策家里——或者说他藏思绪体的地方逃出来以后,发现小区里也到处都是怪物了。”
  “哈?”
  钟遥晚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虽然没有离开二十九号楼,可是刚才也姑且看了一眼门口,外面一片清净,根本没有怪物的存在。
  应归燎继续道:“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唐策的根据地在十四号楼,可是我们从十四号楼的单元楼出来以后,却根本不在原地,而是直接被扔到了小区另一个偏僻角落。”
  “什么意思,你们……踩进传送门了?”
  钟遥晚的这句话本来是一句玩笑,可是却见应归燎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他也连忙板起脸,说:“所以你们是被传送到了二十九号楼附近?”
  “不,不是。”应归燎继续道:“我们本来想往小区门口走,结果发现不少怪物也跟我们一样,被莫名其妙传送到了那个角落。我们就近躲进一栋楼试了试,想看看空间是不是还在乱跳。结果一踩进去,正好把我们传进了二十九号楼。”
  “怨力太浓了,小哑巴分不清这栋楼里是不是也有怨力,许南天也被怨力压得快气绝身亡了,所以刚才把你们当成了怪物。”
  “原来如此。”钟遥晚点头。
  虽然他还是觉得传送的这个说法有些离谱,但是仔细想想,从十四号楼到二十九号中,中间起码要走十五分钟。
  从钟遥晚感觉到怨力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五分钟而已,如果不是传送门,似乎也很难解释这个现象。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想办法回十四号楼。我们出来的时候,看到有怪物从楼上摔下去。它们落地后是正常的,没有被传送。陆眠眠猜测,或许传送空间只存在于单元楼和一楼,走高层的窗户或许能避开空间错乱。我们得争分夺秒回去,万一传送门给我们送到犄角旮旯里,反而回去得没跑回去快。”
  “唐策存下的思绪体太多了,我的灵力剩下不多,只有你可以封印那些思绪体了。”应归燎说,“但是找到了思绪体以后,只封印就好了,不要净化。数量太多了,肯定扛不住的。”
  钟遥晚深吸一口气,眼神一沉,重重点头:
  “放心吧,我知道。”
  两人很快就到了二楼,走廊上就有窗户,倒也不用闯进别人家里去。
  只是他们毕竟都是肉体凡胎,既没有唐佐佐那样逆天的身体素质,也没有柳如尘那样特殊的灵力特质,要怎么安全着陆也成了一门学问。
  应归燎扒着窗户往外看,远处已经能够望见零星攒动的黑影。居民的尖叫声夹杂着器物碎裂的声响,顺着风飘进耳朵,刺得人耳膜发紧。
  这么大规模的怪物潮,只要往窗外看一眼便无所遁形。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严梁他们的疏散工作大概率能得到较高的居民配合度。
  应归燎“唰啦”打开窗户,夜风裹挟着淡淡的腥气涌了进来:“我先跳下去,然后在下面接着你。”
  钟遥晚趴在窗口往下望。他看着楼下的水泥地,反对道:“你这一跳,腿要是摔瘸了,别说接我了,你得直接凉在这儿?”
  “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应归燎说着,已经一抬腿跨到了窗台上,鞋底踩住窄窄的边沿,半个身子已经探在了窗外。
  钟遥晚吓得心头一紧,伸手就攥住他的后领,用力往回扯:“你别急啊!”
  “咳咳!——轻点轻点!”应归燎被勒得喘不过气,忙往后仰,后背直接靠在钟遥晚身上,“再勒我,没摔死先被你勒断气了。还有别的办法?”
  “当然有!”
  钟遥晚说完,一条胳膊绕在应归燎脖子上,把人牢牢锁住,防止他忽然起跳,随后将另一只手也绕上去,指尖在红绳上轻轻一蹭。
  应归燎盯着那两只在自己身前交叠的手,只见钟遥晚的指尖闪起灵光,随后轻轻一抽,竟然从红绳里拉出了一条被单!
  他把被单一头往窗外一丢,随后跟钟遥晚一起拽着被单往外扯。
  “你这东西不止是空间能力了吧,这也太逆天了。”
  “饿吗?我还能摸个鸡腿出来给你吃。”
  应归燎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摸了摸脖颈,讪讪道:“……还是算了吧。”
  钟遥晚的卷轴内部似乎还保持着清末彩幽城的生态,他可以从卷轴里摸出所有当时存在于记忆空间中的所有东西,相当于整个彩幽城,现在都是他的私库了。
  原本钟遥晚以为这种用怨力做的东西,到了现实世界以后会变成怨力消散,可是没想到怨力的创造力竟然这么强悍,带出来的东西除了能被灵力销毁以外,和真实的物品完全没有区别。
  当然,钟遥晚也还没有试过食物能不能吃。毕竟他也不知道卷轴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说不定一直都保留着他们离开时候的样子,现在里面的食物都被风干了,只有腊肉能勉强啃一啃了。
  两人继续拽着被单。
  完整地扯出来一条后,应归燎惊愕地发现被单的末端竟然打着结,一条接一条往外冒,转眼就拉出了七八米长,直直垂到地面。
  应归燎捏着最后出现那条蓝灰色的被单,愣了愣:“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眼熟?”
  钟遥晚拽着被单尾端,往旁边水管上缠,随口回道:“就是我们在彩幽城客栈睡的那条。”
  “哦——”应归燎恍然,“豪华的房间和埋汰的被单,想起来了。”
  钟遥晚打了个死结,用力拽了拽,确认结实了才回到窗边。
  应归燎先抓着被单往下爬,指尖死死扣着布料纹理,脚踩着墙面借力,动作又快又稳。等他降到离地面只剩一米左右时,钟遥晚也松开窗边,双手抓紧被单,顺着往下滑。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强烈,掺着绝望的哭喊与急促的奔跑声,连最偏僻的二十九号楼,都有不少住户慌慌张张推开窗户,探着脑袋往小区中心望去,惊呼声混在风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应归燎的眉峰不自觉拧紧,喉间压着一声低骂,脚下的速度更快了些。
  他率先落在花坛里,松软的泥土陷了小半脚,他不等站稳,立刻抬眼望向半空中的钟遥晚。应归燎伸手一托,稳稳扶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轻轻抱落到地上,动作干脆又利落。
  钟遥晚踩着脚下柔软的草坪,扭头瞥了眼不远处的楼标。
  这里是十九号楼没错。
  大厅里不见唐佐佐等人的身影,应该已经离开去进行疏散工作了。
  看来从窗口下来,确实能避开那诡异的空间转移,问题果然就在每栋单元楼的门口。
  “走吧。”
  钟遥晚说着,转身就要往十四号楼的方向去。
  他的脚抬起又落下——
  就在鞋底触地的瞬间,钟遥晚整个人僵住了。
  他脚下的花坛消失了。
  本该是松软草坪的地方,现在踩上去是硬邦邦的触感。水泥地特有的那种冰冷,隔着鞋底清晰地传上来。
  钟遥晚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不止是他脚下的地面发生的变化,就连他眼前的景象都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变化。
  原本错落有致的高楼,位置全乱了套。
  十三号楼原本应该在西南角,跟十四号楼紧紧挨在一起,可是此刻却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八号楼和十号楼紧紧贴在一起,中间的过道窄得几乎容不下一个人。他们的正前方甚至出现了一间从来没见过的灰白色小屋,窗户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他明明连眼都没眨一下,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钟遥晚惊骇得瞪大眼睛,心脏怦怦狂跳。
  应归燎张大嘴巴,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声音,低骂出声:“这又是闹哪出?!”
  他们好不容易从二楼爬下来,好不容易避开了单元门的传送,结果还是没能躲过这该死的乾坤大挪移?!
  话音刚落,一股淡淡的河水腥味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黏腻地钻进鼻腔。
  两人同时扭头。
  身后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冰冷的铁艺栏杆。而栏杆之外,是泛着幽光的蓝遴河。
  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深黑色的水面偶尔泛起一圈涟漪,像有什么东西刚从底下游过。远处零星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被波纹揉碎,又拼凑起来,碎成一滩晃动的光斑。
  而本该矗立他们身后的二十九号楼,也不见了。
  *
  应归燎的视线快速扫过周围。他原本是很生气的,可当彻底认清形势后,反而气笑了。
  “我看就不是单元楼有问题,是只要我出门,这空间就会错乱。”
  钟遥晚拍拍他肩膀,认真地点点头:“没事的阿燎,下次出门记得看黄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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