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钟遥晚垂着脑袋喘息,不知道是不是太累所以产生幻觉了,他竟然看到小黑从应归燎的口袋里探出脑袋,正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好像……灵力有点损耗过度了。”钟遥晚的手指都在发颤,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大幅暴跌,也能感觉到那些残存的灵力还在因为枯竭症的缘故,不断从体内流逝。
  他抹了把汗,强撑着开口:“先把唐策先控制起来,报警。”
  “你们快过来搭把手啊!”
  许南天还死死压着疯狂挣扎的唐策,胳膊肌肉紧绷到发抖,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几乎是崩溃地大喊,“我要压不住了!”
  钟遥晚攒了攒力气,拄着青竹棍才能勉强往前挪移。他的视线有些发虚,从手绳中抽出一根麻绳。
  可就在这时——
  他的余光一瞥,竟然思绪体堆积的阴暗角落里,还盘踞着一道身影!
  是汪息!
  汪息在思绪体堆的阴影里,此刻彻底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怯懦。她松开了一直护着的鼓胀腹部,伤口处嫩红色的器官疯狂搏动,渗着黑血。嘴角狰狞地咧到耳根,朝着钟遥晚、朝着室内众人,齜出细密尖利的牙,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之前判若两人。
  钟遥晚呼吸一滞,这里是现世,为什么她在白天也能实体化?!
  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本能反应。
  灵光在他指尖凝聚,他几乎本能地要净化汪息。
  可是紧接着,钟遥晚就发现了,他的灵力已经不够强制净化一只怪物了!
  他连忙收势,要是因为净化汪息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那可太不值当了。
  “怎么了?”应归燎立刻察觉到不对。
  “我的灵力……咳咳,”钟遥晚呛了两声,脸色惨白,“好像快耗尽了。”
  “什么?!”许南天惊讶道。
  他知道钟遥晚身体中积攒的灵力有多蓬勃,完全没想到强拆一个记忆空间竟然需要这么大的代价。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钟遥晚的存在,他们或许真的得杀了唐策才能离开那个鬼地方。
  想到这里许南天不禁有些后怕。
  而被他压制在地的唐策,抓住这一瞬失神,手臂猛地一撑,竟直接将许南天掀翻在地!
  他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沾着黑血与尘土,衣领歪斜,衬衫被扯得满是破洞,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挣扎时蹭出的擦伤。先前优雅温润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的疯癫,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借着这股蛮力翻身跃起,指尖精准捞过地上那枚染血的耳钉,紧紧攥在掌心。
  “糟了!”
  应归燎的反应最快,不顾浑身剧痛,连忙把钟遥晚拽回来护到身后,随手从思绪体堆中抽出了一个金烛台当作武器。
  唐策喘着粗气,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三人,满是怨毒与不甘。他不知道应归燎为什么在净化了这么多思绪体以后还能站着,也不知道应归燎到底还能撑到什么地步。但是唐策对自己的体术还是有清晰认知的,现在没有了怪物的帮助,根本没有办法奈何这三个人。
  那起码……要先复活钟离!
  他快速瞥了一眼汪息的肚子。耳钉里的灵力不是钟遥晚的,他也不知道汪息为什么会怀孕,但是里面有一个生命,这是既定的事实。
  就算这个孩子的□□是来自钟遥晚的,可钟遥晚只是钟离的容器、是钟离的中转站而已,只要往里面灌入钟离的记忆,那么钟离还是能够复活!
  唐策瞪着一双眼却一直没有动作。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唐策竟然将耳钉狠狠扎入了自己的耳中!
  血瞬间从伤口处涌出,顺着他的下颔往下,淌了一脖子。
  紧接着,他竟然从离他最近的那堆思绪体中抽出了一条皱巴巴的血红床单。
  钟遥晚认出了那条床单,瞳孔骤缩,失声喊道:“那条床单上是我的血!快抢回来!!!”
  “什么?”许南天和应归燎一下没反应过来,满脸错愕。
  可不等他们行动,唐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生锈的小刀,在三人一怪的注视下,将刀尖生生扎进了自己手臂。
  锈刃硬生生破开皮肤,鲜血瞬间顺着刀刃涌出,顺着小臂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滩。可唐策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透着股近乎癫狂的亢奋,手腕猛地发力,挑动刀尖狠狠向上一剜!
  嘶啦——
  皮肉撕裂的声响刺耳至极,整片带着血筋的皮肉被他硬生生从骨头上剥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在地板上、思绪体堆上,甚至溅到了近旁的墙壁上,留下点点刺目的血花。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室内,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操?!”许南天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吓得浑身一哆嗦,胃里翻江倒海,当场弯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唐策将带血的床单裹到自己的伤口上,他想着钟离,感受着属于钟离的灵力在身体里奔涌,钟离的记忆也在同时流入自己的脑海。
  可是他顾不上去看,所有心神都系在眼前的汪息身上。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汪息面前,汪息也在他靠近时,脸上狰狞的狞笑骤然褪去,眼底的怨毒化为一片空洞的平和,身上的攻击性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又变回了那副怯懦无害的模样。
  “快住手!”钟遥晚急得心头冒火,拼尽全力想要冲上去阻拦,可灵力枯竭的身体根本跟不上意念,脚下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唐策发出癫狂的痴笑,眼神狂热地盯着汪息鼓胀的肚皮,仿佛那里面藏着他所有的执念与希望,“你们拦不住了!阿离……阿离就要回来了!”
  灵力从他指尖缓缓流出,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贴到汪息的肚皮上,将灵力缓缓注入——
  噗嗤。
  一声巨响。
  唐策的手指在触碰到汪息的瞬间,她脸上的平和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甚的、淬着毒的狞笑。汪息居高临下地望着唐策,然后她的肚子——不,是她的全身都爆开了!
  黑色的血肉、嫩红的器官碎片、粘稠的□□混杂着浓郁的怨力,如暴雨般四溅开来。
  大部分血肉直接泼洒在唐策的身上、脸上,滚烫的粘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一块带着搏动血管的小小息肉挂在他的眉骨上,滑落时拉出一道黏腻的血痕。
  唐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汪息的肚子竟然只是障眼法而已。她的身体是由怨力构成的,想要控制肚子胀起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只怪物一直在骗自己!!!
  室内安静了一瞬。
  “我……”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就变成一场空了?
  唐策不敢相信,这个念头只在他心头转了一圈,他不敢相信,更不敢自己陈述出来,只能死死盯着满地狼藉的血肉,祈祷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一场醒了就会消失的噩梦。
  钟遥晚看着这一幕,悬了许久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粗喘了一口气,身体彻底脱了力,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般,直直躺倒在一边。
  “钟遥晚?!”应归燎见状,心头一紧,顾不上浑身撕裂般的剧痛,连忙踉跄着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钟遥晚大口喘息着,想说自己没事,可刚一张嘴,就止不住地剧烈呛咳起来。
  其实不用他回答,单看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状态极差。
  应归燎忽然想起了临江村影片中的钟离,他每次出现在镜头都是被搀着的。距离死期还有几个月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钟遥晚现在的灵力都已经不够净化一只怪物了。
  平时钟遥晚摘了耳钉以后也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还有耳钉和身体中储存灵力的双重保障,让他太低估这个病症了。
  应归燎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必须把耳钉拿回来!
  他身上每一寸都在撕裂般的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应归燎猛地发力,朝着唐策直冲过去,凝聚起仅剩的力气,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腰腹上!
  “呃!”唐策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干呕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应归燎趁机伸手,去摘他耳上的耳钉。
  然而唐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疯兽,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朝着应归燎的身体狠狠撞了过去!
  “嘶……!”
  应归燎现在受不了任何大面积的碰撞,撞击的瞬间,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顺着骨头缝蔓延开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呕出一口血来。
  “阿燎!”
  钟遥晚急得双目赤红,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刚才强行崩解空间的灵力透支,似乎彻底加剧了他体内的灵力缺口。手臂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才刚刚撑起一点身体,就又重重摔回地上,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