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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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雪飞用力地点点头。
  “你要是不来就好了。”陈启风猛地抱住了他赤裸的肩膀,狠狠地吻上那两枚已经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丰润嘴唇,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你要是不来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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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交兵
  两人在冰天雪地里相依相偎,杨雪飞面色粉潮,雪肩半露,陈启风却没有起什么绮念,只张开外袍把他罩进了了怀里。
  他们如年幼尚未修道、还会畏惧月寒日暖时蜷缩在被窝里一般,紧紧地贴在一处,小心翼翼地彼此挨蹭着。
  “笨成这样。”陈启风埋怨,“你随手打一拳那车夫,就能上来了,脱成这样做什么?”
  “车夫对我很好啊,我不好打他的。”杨雪飞用冷呼呼的脸颊贴着陈启风的脖子,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连刻意压制的家乡口音都不知不觉地冒了出来,说话说得磕磕绊绊,像在绕口令,“我知道师哥等在上面,等在上面的是师哥,穿成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陈启风哼了一声,抱紧了他,没说什么。
  “师哥。”杨雪飞挨着他的爱人,抬起头,透过凌乱的发丝看着满天的鬼火,“灵君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启风一愣:“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杨雪飞微笑,双眼中荧光点点,“你看,打一拳能上来,脱光衣服做荒唐事也能上来,但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些晃来晃去的鬼火,就不吓人,也不害人——只要不动刀兵,我们还能安然回去吧,他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
  陈启风摇头:“他只是在说,‘眼前有余,尚可回头’。”
  杨雪飞怔怔地听着。
  尚可回头……
  陈启风问:“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杨雪飞咬了咬嘴唇。
  陈启风:“嗯?”
  杨雪飞探出的脑袋又埋进了师哥的怀里,兔子钻洞似的,一言不发地给出了答案。
  陈启风哼笑了一声:“德性。”
  “师哥,离三天还有点时间。”杨雪飞闷闷地说,转移了话题,“既然我们都已经犯戒了,要不要试试邪术?你采补我吧。”
  陈启风一愣,接着骂道:“小脑袋里都是什么馊主意?若师父……还在——定然要打死你。”
  杨雪飞低低地应了一声。
  “……知道你最聪明了。”陈启风无奈地哄道,“但无常剑的事我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早就知道……从那一剑以后……”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低哑。
  杨雪飞霍地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从那一剑以后,我此生已不可能再大成第十重了。”陈启风轻声道。
  山风呼啸,一时没有人再说话。
  一颗晶莹的泪珠从杨雪飞那双冰湖似的眼睛里滑下来。他微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宽慰他的师哥,然而这个笑却更令他显得忧愁满面了。
  陈启风不忍再看,别开脸,任那颗泪落进了乱石的缝隙里。
  “若今遭能侥幸脱身——”他顿了顿,又道,“以后你就别再惦记着我了。”
  杨雪飞茫然抬头,好像听不懂他再说什么。
  陈启风又叹了口气,安静地抱着他,伸手拂去他软发上的落霜。
  “睡会吧。”陈启风说,“时间还长,师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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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糊里糊涂地偎依着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拂晓时刻,比太阳先出现的是鬼兵杂乱的脚步声。
  九幽魔君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啪啪鼓着掌,朗声笑道:“好一副郎情妾意,生离死别的下场——陈启风,你不必担心你的未亡人无人照顾!待你死后,我把你这下贱的小姘头慢慢剐了,送他下阴曹地府再给你当妻作妾。”
  陈启风徐徐睁开眼睛,此时心中却是罕有的恬静,全然没有被激怒的迹象。
  “魔君陛下好大的阵仗,难道要以多敌寡?”
  先开口的竟然是那弱不禁风的杨雪飞,他衣衫凌乱,披着过分宽大的外袍,只腰间松松系着软带,一头乌发散乱在肩头,神情倒是铁骨铮铮,看得浧九幽直笑。
  “小贱货,这么抢着跟本座说话,是不是惦记着‘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浧九幽足尖轻点,玄黑的身影如落鹘般倏地出现在二人面前,“你师兄算一个人,你顶多算半个人,用得着围攻?本座带人上来是好心要给你们收尸啊。”
  杨雪飞也没被激怒,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浧九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师兄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拉到身后。
  “别插手。”陈启风平静地说,他的声音不轻不响,刚好能传到浧九幽的耳朵里,“——浧九幽,我那一剑,你琢磨了三年,琢磨清楚了吗?”
  浧九幽的脸色立刻冷了下去。
  他抱着手臂,冷测测道:“陈启风,你这辈子也就活在三年前了!”
  “哈!”陈启风闻言竟笑了,“你这么说到也丝毫不错。”
  话音一落,他清啸一声,色如冷月的无常剑铮然出鞘,第七式“见夕潮”卷霜带雪地朝浧九幽下盘扫去!
  三年前正是这一招将九幽魔君扫下擂台,诚如陈启风所说,浧九幽三年间除了怙恶不悛外惦念最多的就是这一招的起、推、斩、收。
  他的身体率先作出了反应,随着扫过的剑芒猛地一撤,然而只一撤他就后悔了——这招见夕潮只是个起手的幌子,陈启风剑势猛收,剑身如舌信般颤起来,如龙走云间,时隐时现,变幻无常。
  正是忘生门灭门那日力挽狂澜的那一剑!
  浧九幽尚未看清来招,单凭着多年血战的生死经验猛地往左一侧,这才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尽管如此,他右颊仍然被擦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山顶的冰风瞬间刻入血痕中,九幽魔君的脸上立刻结出了一小片白霜。
  浧九幽面色一暗,眼睛里的戏谑之色终于消失了,他目光冰冷地看向陈启风,一团黑烟渐渐在手中凝聚成形,那杆臭名昭著的黑蛟剑如活物般挣扎显形,发出一阵低低的嘶鸣。
  “浧九幽。”陈启风单手持剑,剑刃照亮了那张年轻清俊的脸,“这一招,够你再琢磨三年吗?”
  浧九幽缓缓地咧开嘴角,杨雪飞清楚地看到他太阳穴生出一大片坚硬的鳞甲,他发出一阵惊天震地的笑声。
  “我会记你三十年!”黑色的剑气怒张开来,浧九幽转守为攻,刹那间风云色变,“——只可惜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砰然巨响的碰撞声后,这对宿仇终于短兵相接,火花四溅,冰风围绕着他们盘旋,如同秃鹫虎视眈眈地盯着将死的猎物。
  杨雪飞站在一边,紧紧地攥着师兄的外袍。
  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他心道,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杀了浧九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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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拔剑
  与无常剑的变化莫测相反,浧九幽的黑蛟出岫剑招平实,却狠辣无比。任无常剑如何腾挪辗转,那一杆漆黑的宽刃重剑始终剑意雄浑,以气化敌。
  他运功行招间比三年前更加气韵悠长,乌黑的剑气所及之处,草木枯死,冰雪消融,最易活的苔藓都会生出黑色的瘢痕,接着退潮般死去,露出一片光秃秃的大地来。
  若说陈启风的剑法如潮汐随月变,浧九幽的剑法就是巨浪卷万物、生灵百遗一。即便是他带来的随从,此时也已退避三舍。
  两人转眼间已过数百招,颇有摧天毁地之势,脚下冰壁也逐渐裂出树枝般分叉的罅隙。
  浧九幽邪肆地笑了笑,一剑插入裂缝之中,剑上蛟龙尖鸣,引得无数碎冰落石呼啸而来。
  他原本惨白的皮肤因运劲过猛而笼罩着淡淡的黑气,生出的鳞甲也越来越多,整个人如一只船锚般钉在雪山之上。
  相较之下,陈启风则要乏力一些,青色的身影苇草似的摇曳着,几乎要被风卷去——暴风呼啸的山巅显然并非他的主场。
  他却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浧九幽双手按着黑蛟剑的剑柄,冷笑道:“死到临头,还做出这副姿态来。”
  陈启风没说话,突然间,他丢下了手里的无常剑。
  这一下让浧九幽和杨雪飞都惊讶异常。
  一个剑修若失去了手里的剑,那便与下跪投降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在此时,陈启风忽然一掌重重地拍在身侧的山壁之上,他借力逆风疾行,如离弦之箭般冲到了浧九幽的面前,紧跟着,他一把抓住了浧九幽的衣领!
  “你疯了?”浧九幽狞笑着抬起手来,一掌劈向他的头颅。
  陈启风狼狈地躲开致命处,任由那掌拍在肩头,几乎震得他左肩粉碎,始终如鬼魅一般环绕着二人的冰风瞬间缠上来冻住了他的肩膀。
  然而他恍如感受不到疼痛般,死死地抓住了浧九幽,又一阵冰崩雪暴袭来时,浧九幽明显地感到向下拉扯的坠力变得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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