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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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扶修一瞬间就拧眉,皱起眼,殷衡本来也没用劲,看他这副模样当即撤了手,警告道:“别气我。”
  楼扶修瘪下了唇瓣,不想和他说话了,绕开边上的人,往里走去。
  “你不识好歹!”殷衡咬着牙骂道,随后转身气势汹汹跟上去,俩步跟上他,哪知转眼直接撞上的是人濛濛湿乎的双眼。掐疼了?他没用力!
  殷衡溃败了,顿时消了气焰:“......我下次不这样了。”
  楼扶修真的郁闷死了,赶不走他,就只能垮着肩头默不作声坐下。
  从来没被人如此对待过的皇帝陛下也真是闷了一口又一口气,还偏生得自己全部压下去,他道:“你生气就生气,为了我不吃饭,我左右得来看着你。”
  楼扶修圆了双眼:“我没有。”
  “今早我知道你没有,”殷衡散漫地靠了背在柱上,掀了眼皮过来,懒洋洋道:“楼扶修,你离开我,瘦了好多啊。”
  楼扶修呼吸一滞,心中漾起的荒谬再也藏不住,慌忙地站起来,“你,你,走。”
  殷衡见好就收,他直起身,眼还没收回,目光都不用偏就能将身前整个人落入眼,殷衡再次注意到了那颗红痣。
  殷衡以前看他不觉得这颗痣显眼,或许是因为从前楼扶修整个人太温和,不爱闹腾,那颗痣也就安安分分待着。
  也或许,是因为楼扶修偏生了这么一张脸——即便那痣再红再艳,也不会叫人分了神去。
  也有例外,比如......殷衡第一次注意到那颗痣,是在东宫书房练字那回,他将人衣服扒了.......那红痣疯狂跳动,就好扎眼!
  最近这几日,痣如此人,萎靡又恹恹,蔫耷耷的。
  这一刻,楼扶修被他弄得羞恼起来,痣也少了死气,愈发殷红。
  殷衡觉得挺有意思,起了心,已经迈出的步子停住,多让人看了自己俩眼,也不忘撩拨,笑道:好,我晚上再来找你。”
  楼扶修生平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恼怒,胸口微微起伏,半晌平复不下来。
  楼闻阁午时还未归府,都过了用膳的时辰人还没从宫里回来,长烨便来叫楼扶修先用膳。
  楼扶修半点胃口没有,食不下咽动了俩三筷子就放下了。
  长烨也无办法。
  索性不多时,人便归府了。
  楼扶修刚好得知,便出来露了个头,楼闻阁往里走,忽然停住望他:“在等我吗?我还要出府一趟。你.....”
  楼扶修站直,接话:“去哪里?”
  楼闻阁正要说话,楼扶修忽然又问:“我可以去吗?”
  楼闻阁没想到他会主动说,原是想开口的话咽下去,转而有些不定地问:“你想出府吗?”
  楼扶修便点头,道:“想的,我想出府。”
  他是好久没出府了,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出去。还有就是,自己在家说不定.....他不太想。
  “哥哥何事?”楼扶修只问:“可以带我吗?”
  楼闻阁神色无异,只道:“不是什么大事,自然可以。”
  这趟出去只他二人,长烨没跟着。
  长街之上,人来人往,烟火气扑面而来,倒是叫楼扶修一时怔忡,不知往哪处看。
  甫一出来,楼扶修还是被这人声鼎沸的喧闹街市扰得有些不自在。楼闻阁走在他身侧,走得慢,能叫楼扶修半数目光入眸,才好一些。
  楼扶修久未出府,二人在街上耽搁了许久,楼闻阁午时未用膳,于是先寻了一家酒肆用过饭食,后一路慢悠悠在街上闲逛观景。
  楼闻阁见着他逛得还算自在,不见焦躁神态安然,挺适意,就耐着性子随他慢慢而行,迟迟未言归府。
  下人来禀时,殷衡就知晓了楼扶修出府之事,只是当下急务缠身脱不开身,否则他就直接上街去找人了。
  直至夜色深沉,他亲自出宫,去了躺国公府才知道人还没回来。
  殷衡气笑了。
  .......
  楼扶修回府,入屋前他立在门外,心头先掠起几分忐忑,伸出来的手,指尖微紧,迟疑片刻才轻推门迈步走了进去。
  他没在屋内看到不该出现的人,松了口气才彻底入里。
  殷衡的话叫人始终不安,偏楼扶修不敢跟旁人说,只好自己在屋内揣揣不安,好在今夜到底是没人闯进来。
  今夜,外头又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夜色已经沉了下去,凉意多了一分,他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细碎雨声,始终有些难以入眠。
  深宫夜雨同样淅沥,檐角垂落串串雨丝,冷雨簌簌地打在亭顶,雨滴砸在上头又挣扎地蹦跶了一下,映起微弱冷光,才偃旗息鼓般地顺檐而下。
  风起得大,轻纱帷幔随它而晃,瞧不真切亭中人,模糊了亭外景。
  人的眼前一片漆黑,却也只孤身一人,耳畔胡乱的雨声也没打乱他沉稳的脚步,只是走得稍慢,平静而准确地入了亭中。
  “六殿下,”亭中人轻轻一笑:“哦,现在该唤阆王殿下了。”
  人竟然直接歪斜身子躺在亭台最边缘横栏上,身下便是沉沉池水。
  殷子锌看不见,但那雨声都模糊不掉的浓郁酒气闯入了他的鼻尖。他只知道自己入亭了,那声音都有些飘渺到不像是与他在同一座亭子里。
  殷子锌没应,仔细辨认了一会没辨出,雨声实在扰人,而他不应,对面就仿若也消了踪迹,再没声儿和行动。
  “乌销,不要欺负我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没写行冠礼封王,干脆就是……一起改名哈哈…
  第47章 败拙劣中
  “哪敢呢。”乌销细细一笑, 他的半张脸混在月光与夜雨下,水光与月色相融,映得人如玉无暇, 清艳得近乎不真切。
  他再一出声, 殷子锌就能辨出他的位置了, 再次迈步,绕过中央白玉石桌,一步步走到亭内最远檐下, 准确地停在人的身前。
  那纱幔被风扬起, 挡不住人, 乌销右侧的手毫无顾忌地垂在外头, 整条手臂被细雨肆无忌惮地打着,半边衣裳湿透了。
  人已至身前,可躺着的人浑然不管,只兀自微微扬起一点头来, 半眯着眼去看上头的人,看了好半晌,乌销收回目光, 轻轻吸了吸鼻尖, 声音细细的, 轻唤道:“殿下如何来了。”
  “想来, 便来了。”
  雨丝斜斜织下来,朦胧了整座宫殿, 亭外灰蒙蒙一片,那幔帐荡得更肆意。
  殷子锌能感觉到脸上砸了一些细碎的雨而过, 身前衣裳也微微被其浸湿。
  夜晚风大,这几道风都是从他背后吹来的, 带动着他耳后那长纱胡乱飘摇了一阵,随后左右俩丝长纱都被往前吹打了去。
  扫到身前,又被风高高卷起,在殷子锌胸腹前胡乱翻飞。
  乌销微微抬手,指尖只微一动,那长纱就疯狂绕住了他的指节,再没散开。
  或许是乌销眼前模糊,有些没注意力道了,指节上的纱缠得过于紧,殷子锌感受到了,他顺着那纱,竟精准地抓住了乌销停在半空中的手。
  “你,不要再这般下去了。”
  乌销的笑脸淡了下去,只存了最后一分底色,他撇下脑袋,手轻轻一挥就脱开了殷子锌的手、甩开了那无礼的长纱。
  “我这个皇兄远非我父皇那般,乌销,不要再......”
  乌销翻身从栏上起来,脚着地,晃了一下站稳了,身上大片被淋湿他也没管,往人身前一站,紧紧地望着他,“殿下,你怕吗?”
  殷子锌静了一下,道:“怕。”
  怕你......
  乌销却又扬了唇,道:“殿下,我要死了......”
  殷子锌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了出去,揽住了那说倒就倒的人。臂弯躺着人,只一靠近,便闻出了他身上的一样。
  那是一股极其不对劲的气息,以及夹杂的一丝血腥气,殷子锌当即就确定了,乌销饮毒酒了。
  殷子锌不见惊色,更无慌乱,只唇角微抿,神情夹杂着一丝无奈,对怀里人道:“你又何必如此,明明知道,我来了就是不会拒绝你。”
  乌销只是浑身脱力,还没彻底昏死过去,他双眼撩起来,叹出一口气,道:“我只信我自己。”
  这酒是殷非执来之前他就饮下了的,殷子锌即便看不见也低着头:“我要是今日不来,你当如何?”
  乌销闷声笑了笑,胸腔微弱地遂之动了动,随后唇间那一抹血迹更漫下去,他阖上双眼,在人怀里昏了过去。
  殷子锌没等到答案,也不执着,俯身抄起人的膝弯,将人彻底抱了起来。
  ........
  楚铮大概能猜到皇帝的烦躁来自何处,但没办法,这事儿他还是得禀:“陛下,阆王殿下求见。”
  殷衡眉眼动都不动:“不见。”
  “是为了乌销。”
  “不见。”殷衡哪能不知道,知道才不见,又忽然一停,念道:“他知道他在做什么——”
  皇帝呵笑一声:“蠢货,让他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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