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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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扶修人跑出去时,也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屋内剩下的俩人没急着跟出去,殷衡回首,浅淡地望了楼闻阁一眼,眸光淡冷,“你倒是会装。恶名我担?恶事我做?”
  “陛下多思了,”楼闻阁行事不差礼数,开口道:“得吓吓他,以后才不敢放浪行径。”
  随后神情端肃,平静沉稳地自轻道:“我吓不住他,只好劳烦陛下了。”
  殷衡呵笑一声,也不知信没信他这番说辞,不执一言。
  元以词衣物早换好了,刻意拖拖拉拉到此刻才悠着步态过来,到门口也半晌没想进去,正巧此刻那儿传来动静。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那慌不择路的师兄。
  元以词揽住他的胳膊,“呀,小心你的腿。”
  “没事,没事。”楼扶修看也不看他,道:“我没事。”
  “你兄长是挺吓人。”元以词好奇地低头看着他:“不会打你了吧?”
  “没有,没有。”楼扶修摇了好几下头:“没有的。”
  “那就好,否则我罪过大了!”
  元以词当即就放心了,忍不住絮絮叨叨说:“我爹都不管我去这个楼还是那个坊。师兄,你怕什么?说实话,不就是个哥哥,若是我!我就......”
  那门再次一晃,里头先后迈出俩人来,元以词赶忙闭嘴,往楼扶修身后一躲。
  殷衡语气始终凉薄:“还不走?”
  皇帝的刻薄眼神元以词看不出来,他更不觉得有人会对他不满,冒了个头出来,接话道:“那个!哥哥们,我师兄应下我去我家中用晚膳的。”
  殷衡“啧”了一声,楼扶修怕也不能将师弟推出去,就自己伸着脖子,真诚点头:“是的,”
  前面这儿一眼,往后也是一眼:“哥哥?”
  楼扶修不想回家,何况确实早应下这约,但这事儿自不能不过问兄长之意。
  楼闻阁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前方的人,喉间动了动,低声道:“好。”
  殷衡真是忍不住想捅死楼闻阁这个只知道一味惺惺作态的狗东西。
  他到底没回头,只望着楼扶修,“我同你去。”
  元以词虽然觉得这俩位哥哥架势都有些唬人,但到底是自己师兄的哥哥,左右都是一家亲!
  所以那怕意一瞬间被他丢之脑后,笑嘻嘻点头:“好啊好啊,那位哥哥呢,一道去?”
  楼闻阁面无波澜,轻抬了下头,是颔首示意。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呀!呜呜爱你们!!!
  第52章 为我怨上
  元以词的父亲是六品小官, 府邸没有朱红大门石狮镇宅,只是黑漆小门、青墙灰瓦。
  不过细细一看还是能瞧出不一样,比如这其间用的木料皆是上好的木料, 整个院落不大但是布局规整, 不挤不乱, 瞧来就是日常也精心打理的。
  这宅子虽规制有限,但内里处处皆能透出其主殷实的家底。所以实在算不上寒酸。
  皇帝自幼生长在金砖玉瓦间,这小宅的清淡就与他身上的贵气实在是格格不入了。
  同样格格不入的还有赤怜侯。
  不过, 赤怜侯只淡淡扫了一眼周遭, 神色平和, 一派从容得体, 显然接受地十分自然。
  至于皇帝......
  即便再极力收敛,那份久居上位的矜贵还是能从眉宇间浅浅流露。
  元以词心大,没注意去瞧,楼扶修不知怎么看到了, 入门时几人前后进去的,殷衡本就站得离他不远,此刻楼扶修微微一落脚步, 就更近了。
  他伸手, 指尖轻轻压在人身侧垂落着的手的手背上, 欲离不离, 触感不强烈。
  楼扶修小声问:“怎么了吗?”
  楼扶修以为他身子不适。
  殷衡收住脚,没有跨进去, 问:“不走正门?”
  这话自然不是问的楼扶修。
  元以词带他们走的居然是侧门。
  元以词立刻摆出一副无措和小心的模样,放软了声调, 解释道:“对不住啊,家父一向厌弃家母, 府里规矩便是如此,真是对不住啊......”
  殷衡显是不能接受这番说辞,还欲开口,就被人幽怨地扬了一眼,楼扶修正张着眼睛望他,一动不动。
  尊贵的皇帝陛下不再作声,迈了步跨了进去。
  这件事楼扶修是记得的,而且很清楚,否则元以词不会从小不在皇城。
  正是如此,就更为之难过,楼扶修垂落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指尖微蜷,虚虚收住了指节。
  楼扶修本来走得慢,这侧门又窄,而殷衡因方才那一拖沓,顺理至了最后。他瞅着人的身形,一迈就走得更近。
  “不用勉强的。”楼扶修声音很小很轻,就是说给殷衡听的。
  这哪里是勉不勉强的事,元以词在装,楼扶修这个与人认识这么久的人居然看不出来?
  殷衡的身份元以词不知道便罢了,赤怜侯的身份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就是这样还特意带人走侧门,其心?
  那位工部主事在自己府上再如何“独断专行”,也万万不敢放肆到不顾忌身份尊卑?
  殷衡实在无奈,低声开口:“你蠢不蠢。”
  楼扶修没听清,多看了他一眼,殷衡也望着他,道:“没勉强。我不找事,进去吧。”
  ........
  楼扶修第一次见到元以词家中人,还是他母亲。
  已是中年的廖氏一身素色衣裳穿得规规矩矩,身上珠翠从简,半点见不着张扬气,可她面容周正,鬓发梳得一丝不苟。
  柔和的轮廓下,能看出她以前曾有过的风华。
  教养极佳的妇人并没有因为来者身份之贵而怯场,相反,周到无比。
  今日这膳食,是她亲自下厨。
  几人在偏院的小厅里用了饭,桌上菜式都不简淡,足以看得出廖氏是重视的。
  廖氏应该是从元以词那儿得知了赤怜侯的身份,遂落座时刻意将主位让了出来。楼闻阁却并没落座主位——这儿还有位身份更尊贵的,只是皇帝并无要暴露自己身份的意味,加之若是皇帝亲临......总之肯定不能维持如今模样。
  楼扶修被元以词拉着坐在自己那侧,楼闻阁淡定地往人对面一坐,主位就又让回了廖氏。
  廖氏虽有心,却也顺其自然。
  殷衡始终没说话,只目光轻轻缠在对面人身上。元以词这人话实在是多,楼扶修脾性又实在是温顺,说什么他都听,一整顿饭他的神思尽数被元以词引了去。
  元以词边说边给他夹菜,是什么都想叫他尝尝,“我母亲这儿没什么规矩。”
  楼扶修点头,望着碗里的饭菜还是有些苦恼,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多了,应该吃不完的。
  他又没法拂元以词的好意,就慢吞吞地都往嘴里塞。
  一顿饭完,楼扶修是实在感觉到了胀意。
  廖氏轻声说,老爷不在府上,先随她去正厅奉茶歇息。
  看着楼扶修没有要走的意味,那俩位自然应下了。
  元以词拉着他,窃语道:“那茶苦,难喝得不行。师兄你随我来。”
  楼扶修跟着他去到院子里的廊下,元以词忽然顿住脚步,一脸严肃地看着楼扶修。
  “怎么了?”
  “师兄。”元以词喊他:“求你个事儿。”
  楼扶修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也先应了,“什么?”
  元以词仰头,冲着后院池塘那方,“师兄,你师弟被欺负了你帮不帮我的?”
  楼扶修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池塘后的那方屋子,此刻正出来一人。
  是个看着年岁只比他小一些的男子。身旁还带着几个仆役,出来时走得风风火火,架势像是要去“捉/奸”。
  这不用元以词说,楼扶修大抵能猜出来了。
  从前在涂县时楼扶修就听元以词说过很多次,他有一位寡情薄幸的父亲。
  元主事原是京城小官,而廖氏母家虽不在京畿之地,在地方上算是颇有家底、日子宽裕的。
  成婚后,元主事仕途渐顺,安家京城后,更是一朝升官,渐渐就显了凉薄,对发妻日渐冷淡,元以词还在娘胎时那位妾室就已在府中立足。
  而眼前这位,就是那位妾室之子,仗着母亲得宠而无法无天,嚣张跋扈。
  楼扶修问:“你想怎么做?”
  元以词道:“借侯爷之名。”
  楼扶修当即摇摇头:“不好的,我哥哥......总之哥哥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元以词苦唧唧地道:“他仗势欺人,我也要仗,师兄你就让我仗仗嘛!”
  这真不是楼扶修不心软,是他真的觉得楼闻阁不会管这事,而且,自己与元以词做坏事就算了,不能.......
  楼扶修还在思索,那人居然迎面就来了。
  此人长相极凶,眉骨突起,又粗又浓,身形也较元以词魁梧许多,一看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他呵呲一声,唾沫星子横飞而来,指着元以词就道:“谁给你的狗胆?什么人都往府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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