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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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况前几日才当着人的面说过讨厌他。
  真是又窘迫又难为情,还有因为兄长之事而起的无端慌乱........
  “我不知道。”楼扶修说着说着声音轻了些:“但是你怎么又闯......”
  “我不闯府,等你来见我?”殷衡莫名有些烦意,却全部闷了下去,“你不是讨厌我?”
  “为了他。”
  楼扶修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俩人离得有些远,殷衡走进去在屋中,楼扶修距屋门近,背后就是墙壁。
  静了好半晌,楼扶修心头一涩,低下头,用自己都有些找不到的嗓音,忽然开口:“那,”
  “我可以随你进宫。”
  殷衡胸膛起伏着,拧笑一声:“也是为了他?”
  作者有话说:
  感冒……感冒,难受……很难受……
  很不确定我这几天状况怎么样,我只能,尽力。但更新不会断。
  第58章 咒锁难上
  皇帝知道楼闻阁出京的事了。
  楼扶修觉得他与皇帝之间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关系, 又开始飘摇动荡了,而且好像左右都是因为他。
  殷衡看着又不说话的人,那气真是想压下去都压不了, 他真是想冲上去把人唇齿撬个彻底, 让楼扶修什么都掩不住, 全部对他吐露出来。
  但.......
  殷衡压着眉眼,那浓郁的燥意散不开。楼扶修看着这个样子的他其实有些害怕,更不用说他这么冲着自己走来。
  想说话, 吞吞吐吐一个字没出口, 下一刻被人攥住了手。
  这次与之前不同, 殷衡惯来喜欢用他那只扣着人骨头如镣铐的手去抓楼扶修, 不过多是胳膊小臂,这次......竟是往下一滑,贴着他的掌心抓了他整只手。
  掌心想贴,五指扣着, 那不属于自己体温的触感寸寸传来。
  抓起就往上带,楼扶修下意识缩手,殷衡没用劲, 还就被他挣脱了。
  皇帝没动, 睨着他, 道:“不是说要跟我走?”
  是这个意思吗?
  他没有生气啊。
  楼扶修这便消了错乱, 垂着的眼望了望那只手,自己的指尖颤了颤, 才缓缓伸了出来,小心地勾住人俩节修长又有烫意的指节, 见他没动,才顺之往上爬了爬, 将自己的手重新挪了进去。
  与方才那突然又直白的一下抓住,显得这一会楼扶修很笨拙了,他挪着手,觉得怎么抓......这骨节碰骨节都有些硌到,而且他还抓不全。
  左动右动,蹭得殷衡实在受不了,玩心顿敛,翻了掌心,将那乱动手整个扣住,没留一点空隙。
  楼扶修安分下来,好烫啊,手掌好烫,手上传来的灼意弄得他也有些要生了燥气来。
  楼扶修低声喊他:“痛。”
  楼扶修撇着眼看他:“好紧。”
  刚要转身的殷衡停下动作:“.......”
  他真是不知道为何此人能如此神色坦然地什么话都对他说。
  而且还一张脸扬着无辜,纯良的叫殷衡以为自己在......
  皇帝幽幽地看着他,悠悠地开口:“楼扶修,你及冠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忽然说这个,但楼扶修能很确认地点点头:“是的。”
  殷衡心里敞了口气,面上冷静地忽悠他:“痛是正常的。”
  楼扶修是没被人这么抓过手,这是头次,那也,只能这样了。
  见着人要就这么把他带出去,楼扶修终究还是心上预备少了点不周,走到门口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人的胳膊,慌乱地拦住殷衡:“等等等等.......别这样出去。”
  皇帝冲他挑眉尾,楼扶修不想抬头,道:“外面都是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可以,没人就可以。”殷衡捏起他的脸:“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楼扶修被这阵仗吓住了,忙摇头:“不是的。”
  “那,那就这样。”楼扶修窘迫死了,也得开口:“就这样出去吧。”
  ......
  其实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楼扶修能张眼看人的时候这般想。
  直往外出府,长烨看出这是要做什么赶忙来拦住人。殷衡看都不屑看他,楼扶修没法这样一走了之,脱开手轻声和皇帝商量了才转身过来与长烨说话。
  长烨接受不了,但是也奈何不了他,于是最后直接一言:“那公子我陪你入宫。”
  “你不要去。”楼扶修摇了摇头:“他会许我出宫的。”
  侯爷出京时给的命令只有保证小公子的安全。拦不住,长烨终究就是无计可施。
  殷衡如今已是皇帝,不再居于东宫,入主古极。
  古极殿偏殿是离帝王最近区域,楼扶修看着这个金碧辉煌的殿宇,神思有些飘了出去。
  他此番重入皇宫,依旧是一身轻简,来得干净利落,行囊空空。
  在殿内稍作休整,楼扶修去净身沐浴,洗了洗满身的尘灰,那习习的风吹在脸上,终于叫人觉得清爽了些。
  殿内陈列了数袭新衣,全是照着他的身段备下的,分毫不错。
  楼扶修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临镜而立,目光落在那镜子里的身影上,神思微怔地将目光滑到自己那空落落的脖颈上。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来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了。
  “穿衣。”
  时近六月盛暑,眼看着就要进入最热的时候,此时那风再大,也无让人有半分寒意,便是赤身裸体也不会觉得冷。
  楼扶修收回视线,随手取下就近的一件外袍,往身上一拢,就披覆上了。
  他一身水汽未散,乌发尽数披散下来,未系未束,湿漉漉又随意散了满肩,后头垂至腰际。
  殷衡捞起块绫罗巾帕,将人还滴着水的长发从肩头捋至后头,低着眼的人手上动作很轻。
  楼扶修总觉得自己有些......
  普天之下,面圣无不屈膝低首、跪拜行礼。自殷衡登基一来,楼扶修还没向他躬身行过礼,一次也不曾。
  之前是因为楼扶修心里抵触,皇帝却从未计较半分,导致如今楼扶修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此番再度进宫,一砖一瓦都规规整整,处处秩序井然,连风吹过檐角都似带着约束,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谨守分寸、恪守规矩。
  楼扶修偏头去看身后的人,道:“这是皇宫。”
  这话是想提醒自己也是想叫他上心。
  殷衡不知听没听到,手上动作没停半分,好半晌,那发丝上的水点点压去,他忽然开口:“你好香。”
  “.......”楼扶修动着身子,离开了他身侧,转过身子正面对着他,“你真的很奇怪。”
  殷衡低声笑笑,将帕子扔了回去,很自然地去拉上人的手:“去吃晚膳。”
  楼扶修跟着他走了俩步,心绪怅然,临门之际开了口:“皇帝......陛下。”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
  太自然了,让楼扶修有些一时难以适应,他以为皇帝会因楼闻阁出京之事生气,甚至是怪罪于他。
  但是没有,他甚至放任自己入宫,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楼扶修总是有些揣揣不安。
  殷衡停了步子,翻过身来看他:“我不管你进宫是为了替他遮掩、开脱还是要做什么,我不计较。”只要你在我身侧。
  楼扶修愣了一愣,倒没想到他这般干脆,缓了神才点了点头。
  宫灯点了许多盏,古极殿彻亮。
  宫人们很有秩序,御膳一一布妥,香气漫了整座殿。
  殷衡把他带过来时,殿内早已空寂无声,原在这侍立的宫人早已尽数屏退干净,厚重的殿门也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一切动静。
  偌大殿宇内,就只剩他们二人。
  楼扶修也没想到再次与人一张桌吃饭,会是在这里。
  殷衡越是泰然,楼扶修就越不自然,举止间还是会有局促。
  皇帝几乎未曾多用,那动的几筷几乎全是往楼扶修碗里去的,他碗中菜肴眼看着就堆高了。
  楼扶修默默吃着。
  他这些时日吃饭总是极少,仿佛应付一般,也不是他想,是实在吃不出滋味。
  楼扶修才动了没几筷,就觉着有些累,不想咽了,撇头去看边上的人,还未开口就听人淡声道:“不要剩,吃完。”
  他埋着头,没说话了。
  夜半更深,哪里都是一片死寂,那些埋藏在深处、见不了光亮的鬼影,终于能肆无忌惮地爬了上来。
  楼扶修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厮杀场里跑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还晃着那难以描述的场景。
  此时夜色已经浓得深沉,寂静下一点起伏都显得格外明显。
  他额间冷汗落了不少,挪着身子往后,靠上墙壁去。楼扶修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下意识往自己颈间抓去,却什么也没触到,毫无东西,只余下他胸口起伏不定的心慌。
  这种空落的滋味扎在身上一时半会散不掉,叫人难受得连气都喘不匀。
  好久过去,他才缓慢地爬了过去,重新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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