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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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将缺少,纪大将军殉国,西沙蠢蠢欲动,西陲叫楼闻阁去了才暂稳下来。而楼闻阁又岂非不是个狼子野心的人。
  东渚琼王又离东后死于非命,东渚也隐隐有乱动之势......
  殷衡即便是如今被冠上暴君的名头,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对劲的情况下也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把政,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让覃国根本生乱,若是中枢再陷入内乱.......
  殷斐是被董太后找安抚借口带走了,否则是一直到皇帝这儿的。
  `a 1/4 ¤¨,i¤-p`a§~o 1/4 ^i可皇帝如今自身难保,更保不住他,不得不允许她把殷斐带离。
  “太后是想要再养一个太子出来。”楼扶修瞬间明白了,“养一个......听话的。”
  皇帝若是非不管不顾将殷斐扣下来,也可以。
  但太后之法成不了,殷斐就也成了她眼中钉,而且主要是......皇帝如今真是极易失控,说不定不用别人从中作梗,殷斐在他这里待着......
  “琼王的死也是有意为之。”殷衡道:“我原以为是楼闻阁狼子野心,你知道的,楼国公与骅尧帝和琼王的仇在他身上,称得上是苦海仇深。”
  楼扶修低着头,说:“可是兄长绝对不会因为要杀他而害郡王一家的。”
  这点不得不承认,楼闻阁此人虽其心难究,却不会做这种事。他与兰瑾绝对没有恩怨。
  楼扶修忽然想起来个事,道:“六殿下呢?哦......阆王殿下。”
  “我不知你知不知,那时你在宫外查私铸铜钱案之时,叫人看着我不让我回国公府。”楼扶修道:“我从六殿下院中跑出来的......他没察觉我,是因为,乌销来了。”
  乌销在殷子锌的院内,从他屋子里出来的。
  与兰瑾郡王和殷子锌同时有干系,还要将干系连在一起的,除了乌销楼扶修再想不到别人。
  楼扶修还是小看皇帝了,他怎么可能不知,忘记那几番事情的始作俑者都是他了......
  “乌销没抓到。”殷衡按了按有些发疼的头:“殷子锌丢回他阆王府了。”
  楼扶修道:“别的暂且不说,小世子得.....回来,不能让他在太后那里。”
  殷衡看着他,“你不走?”
  “嗯?”楼扶修被他这忽然一言弄得消了好不容易来得正经,道:“你还生我气吗?”
  “楼扶修你想不想扇我俩巴掌。”殷衡反手抓住他的手,忽然认真地说:“性子怎么那么软。”
  “你是想借此诛我满门.......你到底还是想杀我兄长吗?”好不容易聪明了一回的楼扶修神智一时清明得很。
  “.......”殷衡气笑了,道:“你又不是没打过。”
  “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是吗?”
  楼扶修道:“我没打过人,那次是慌乱,不是本意。”
  殷衡道:“你此刻动手,便是本意了。”
  楼扶修把手往回抽:“你奇奇怪怪的,我在认真和你说小世子的事!”
  殷衡只盯着他的指尖......真好看,
  “我也在认真与你讲,讲你我的事。”
  “我们什么事?”楼扶修道:“我说了呀,你不是故意的。”
  殷衡神情晦暗抬眼,“你不怕我对你怎么样?”
  “你......”楼扶修小声道:“其实你从前也对我喜怒无常的......我原是说....你脾性本如此,可以体谅,此时就更多了一分理解!”
  殷衡:“.......”
  楼扶修这话说的真没错,暴君此时这模样......其实对比当初楼扶修刚入东宫时见的太子,也就一般天高了。
  如此说来,殷衡倒不是脾性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至于叫楼扶修不知如何应对、措手不及。
  那自然也不至于怕,从前该怕的不该怕的全受下了,这又有何?
  讲完这一切,绕了那么多圈,最后回归缘由。
  楼扶修看着那只金盏装的如水般的药,离近一步,温声问他:“所以我可以不喝吗?”
  殷衡没说话,转身过去一只手捏起了那盏,几步迈去桌前,重新换了一只新盏过来,抬到他面前,“水。”
  楼扶修顺着他的胳膊仰首喝了俩口,唇上燥燥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些。
  殷衡始终凝着他,低声道:“你这样,若是哪日身子不适,怎么办?”
  “也不一定要用药才能好,比如这个,”楼扶修指了指自己的唇,“这个就没必要,它自己会好的。”
  “你是说再坏,也不管它,任由它自己。”殷衡说着,嗓音越来越低哑:“更坏呢?”
  “为什么会更坏?”楼扶修道:“平日不会的,俩次都是因为你咬我,你只要不那么凶......就不会。”
  “........”殷衡顿了好一会,挤出三个字:“.....做不到。”
  他说的话楼扶修倒并不在意,把衣衫理齐整就往外走,“没事的,我会守好我自己,不日日给你咬。”
  “怎么古极殿一个人也没有?”
  殷衡目光随他而动,半点不移,待人要走出殿、面前半块衣衫布料消散出目光时,殷衡慌燥一起,连忙迈步上前,直至重新将人一点不落看全,才渐渐平稳呼吸。
  “饿了?”
  “什么呀?”楼扶修说:“楚铮呢?小世子,你想想小世子,你皇弟还在等你救他呢!”
  殷衡再度握住他的手,“用膳吧,你辰午都没吃。”
  楼扶修就这么被人抓着手一路去了前殿......直至坐下了自己的手还在别人指间,皇帝在捏他的指骨。
  楼扶修奇怪道:“你怎么喜欢抓着我的手走路?”
  皇帝漫不经心,答得随意:“怕你跑。”
  “我怎么可能......好吧。”
  楼扶修这次吃饭没有拖拉,一点不磨蹭,很快吃完了。
  他放下碗筷,端正神色,看着皇帝,“怎么样才可以名正言顺将小世子带回来?”
  “册你,”殷衡呼吸平常:“为后。”
  楼扶修没太懂:“什么?”
  殷衡一字一顿道:“封,你,当,皇后。”
  这回听清楚了,皇后吗?
  楼扶修好像能明白这话的意思,小世子是因郡王府遭难而不得已留在宫内,太后借“关怀”“照顾”为由将殷斐带去了她宫中。
  那是基于皇帝身体不适的前提,若是此时皇宫中有一位......执掌中宫的皇后,自然能名正言顺的将小世子接回来,养在这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楼扶修挥散这想法,道:“.......我怎么能当皇后?”
  是要皇后,但怎么能是他?不能是他啊!
  “为何不能?”殷衡说:“孤传位你,我当皇后也行。”
  他居然还在十分认真地权衡此事,“如今动荡,皇位最是惹火烧身,待我将这风口浪尖吞下,皆是安定再给......”
  楼扶修蹭的一下站起来,打断他,慌乱跑了,“陛下!我去找楚铮说正事!”
  殷衡望着人慌忙的背影,待人彻底脱开他的眼眸,他才慢慢敛下双眸,没去拦人。
  楼扶修最后还是没见到楚铮。
  直至晚间,他才见着楚铮从外头回宫。
  真是朝中诸般事宜皆在此时,楚铮忙碌得很,楼扶修见此也不好再与他提多余的事。
  小世子之事虽紧,但也不是刻不容缓。
  楼扶修琢磨着,不知如何又上了皇帝那榻,想起白日里殷衡的话,怕是真只能在此与他挤一挤。
  也无妨,不是头遭了。只要皇帝不嫌弃他。
  夜晚总算吹得是有点凉意的风,楼扶修躺着,如何都睡不着,也刻意板正身子没与边上的人触碰,左右都没翻身或扭头去看。
  何时睡着的他不清楚,再次睁眼是半夜。
  此刻外头大黑,殿内的烛火也尽数熄了,楼扶修看得模糊,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颈间的热气。
  他以为是自己没睡好乱动了,就微微仰头左右看了看,发觉自己还在最里根本没往外跑时就卸了力重新躺回去。
  算了,也不热。
  他眨了眨还未彻底醒神的眼,再次阖眼。
  皇帝要早朝,楼扶修躺着,模糊朦胧间好似感受到了有人碰他,但是力道轻到几乎没有,没能叫他转醒。
  于是这一觉起来,已是日头高挂。
  偏此时时辰不早,皇帝早朝至今未返。
  楼扶修没在意,最近朝堂上事情很多,耽搁也实属合理。
  他去沐了身回来。
  原是想不明白为何皇帝古极殿宫里的宫人会比那时东宫的还要少,此刻算是知道了,不是少,而且尽数被殷衡赶去侧处,这才叫殿中见不到什么人影,清寂得很。
  今日楼扶修最先见到的,居然是楚铮。
  更令楼扶修诧异的是,楚铮非只身一人归,身后还有个小身影。
  快有月余不见,楼扶修以为他会淡忘自己,却不曾想小世子看到他没有陌生,一路跟在楚铮身后半个头不漏的人此时才终于脱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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