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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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衡“呵”出一声。
  楼扶修只好转个话头,说:“那你同我一道出宫?可以吗?”
  殷衡没有犹豫:“可以。”
  皇帝这才问:“何事?”
  楼扶修道:“我从前同你说过的,我有个孩子,她入京了,在国公府。”
  “所以你要回国公府。”
  楼扶修点头,“是的,我得回去。”
  .......
  事情来得仓促,楼扶修不愿等,与皇帝谈妥后便径直出宫了。
  长烨早在国公府门口等着了,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却没想到不止楼扶修一人。
  楼扶修不以为意,下了车舆后径直过来,“赵叔他们呢?”
  殷衡拖着步子跟在楼扶修身后,不急不徐地走着,姿态随意。
  长烨的目光还滞留在皇帝身上,迟了一瞬,片刻后才出声,道:“姑娘在屋内,赵砌把人送来,我给他拿了银子,他......拿到银子,就离开了。”
  楼扶修听了,点点头迈步进去。
  被雨打过的屋檐还没缓过神,风一吹,垂在檐口的水珠便往下落。
  阶上的一片湿痕在白日下发着亮。
  或许是周遭太静,以至于这点水珠的的轻响声都能回荡惹人心。
  鸟儿从檐下闯出,穿过廊下,才飞远了,于是叫声散去,寂静归于一点——
  “她不是你生的,长得如此丑,和你一点也不像,肯定不是。”
  殷衡抱着臂在远处,平静地看着里头那一高一矮的身影。
  “........”楼扶修望了他一眼,“本就不是,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生的啊?”殷衡放下手臂,步伐迈得大,几步就到了人面前,覆身,“孩子真漂亮,好看极了。过来,你叫他什么?”
  楼听云乖乖应了,“爹爹。”
  殷衡很干脆:“那你也唤我爹爹吧。”
  “?”楼听云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人,沉默了一下,毅然拖开了手往边上跑去。
  楼扶修蹲下身接住她,笑眯眯看着她,“长高了。”
  楼听云点点头,“义父说的话听云都听了。”
  殷衡走过来,有些幽怨地看着楼扶修:“她不认我。”
  不待楼扶修开口,听云扬了眼珠子过来,脆生生道:“我是还有一个爹爹,但不是你。”
  楼扶修站起身,殷衡没理会小孩的话,只蹭到楼扶修身边,道:“你若想接她进宫,东宫给她住。”
  上次楼扶修毫无震惊是因为权当他在说戏语,此番就不一样了。
  殷衡大抵能猜到这个孩子的来历。
  楼扶修有一位年长他十岁的老师,是他在涂县除了琇娘那户人家之外唯一有交集的。
  那老师的来历和底细皇帝早有消息。
  是个身弱骨薄的人,还未及而立之年就已经病骨支离。
  他没有娶妻,也无亲无故,一个人住在涂县一户小院里,只是殷衡倒是不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他一死,幼子亲眷尽无、无亲可托,不就只能托付给楼扶修这位“义父”了。
  难怪早早认了义父。
  既然如此,这孩子楼扶修必定会全然当作自己孩子的,殷衡对此心里清明,如此倒是很慷慨,甚至大方地将最好的给出来。
  楼扶修牵着听云往外走,偏头向另一侧的皇帝摇摇头,声音很小却异常坚定:“她不进宫。”
  殷衡没追究到底,慢了一步才跟上,“去哪?”
  楼扶修停下来,看他:“带听云去见师弟,殷衡你要去吗?”
  殷衡怎么可能不去,步子早就迈出来了。
  楼听云瞧着比小世子殷斐还要小上那么一俩岁。
  国公府去往南城的安尘堂路程有些远。
  马车在管道上驶得很稳,再往前,驶入街巷,车轮滚滚,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壁随之晃动,就稍有些颠簸了。
  皇帝的车舆规格大,楼扶修觉得这样去南城不好,所以从国公府出来时辛苦长烨备的国公府的马车。
  车厢还算宽敞,楼扶修携着听云坐在左侧,殷衡一人坐在内侧深处靠窗之地。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驶,车厢内一时无人说话。
  统共就这么一方空间,如何都避无可避,听云一双眼瞪圆了都没看出个原因来,便动了动手,靠着楼扶修,声音很小地问:“爹爹,你还没告诉听云,他是谁。”
  殷衡自小耳尖,他抱着臂靠在后头,闻言朝边上撩去眼皮,面上一脸散漫,语气却一本正经:“你要喊他爹爹,就唤我一声娘亲吧。”
  楼听云直接一呆,乌黑的眼珠越瞪越圆,又惊又懵。
  楼扶修弯下眼尾,“你怎么对她也胡说八道!”
  “没胡说啊。”殷衡浑不在意,但还是放下手,朝□□了半边身子来,“你能直接当着她不避讳你们关系之实,这为何又不行?孩子聪明,她听得明白,自能理解,并且真心祝愿。”
  他说着,还朝最外头的听云扬了下下巴,“对吧?”
  听云显然还愣着,但对上他的眼睛就仿佛陷进了那深潭,竟然真的跟着点了点头。
  楼扶修没眼看,把她抱了回去,挡住她的视线,告诉她事实,“那位是皇帝陛下,听云,知道了吗?”
  听云倒不是听得一头雾水,只是确实有些懂一半不懂一半,懵懵懂懂的,此刻听到人的真实身份,更是惊得小嘴微张合不拢。
  难怪说要接她进宫?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殷公主你咋那么恨嫁!
  殷:真男人从不占口头上的便宜,你懂什么。
  第78章 谈笑间下
  “呀——!!!小闺女!”
  元以词飞奔过来的, 抱住她就不撒手了,“亲一个,快, 亲我一个!”
  听云其实不太记得这个哥哥了, 不过楼扶修从前在涂县时就与她说过很多次这个哥哥, 所以对他并不算陌生。
  又是初次见到就这般热情,害羞谈不上,至少听云觉得这个叔叔比方才那个和善多了。
  软乎乎的小身子凑过来, 凑上他的侧脸, 听话地亲了他一口, 很轻很快, 一触既分。
  元以词简直要乐开了去,喜欢她喜欢得不行,当下就做了决定,“小闺女, 也认我做义父怎么样?你父亲也是我老师,我和他一样的,从小看着你长大呢。”
  听云只指着楼扶修:“听云的义父。”
  元以词没在意, 站起身来才去看楼扶修, 他本就因为楼扶修固执进宫而担心了许久, 又接触不到宫内的人只能干着急。
  此刻再度见到人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当然心下松了口气,挥挥手就朝他过来, 张开手要去拥他,忽然往后一个定睛, 下意识脱口而出:“耶?暴君?他怎么也?”
  说完才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了......
  元以词当即紧闭唇瓣:“.......”
  楼扶修回头一看,殷衡才收了前一刻的傲慢神情, 往他身侧一站。
  楼扶修对元以词道:“我带他来的。”
  元以词是有许多话要和他说,但始终未启齿,欲语还休后干脆作罢,去把脚边的小人抱起来,“听云真可爱。”
  阿格什此刻才从屋内出来,元以词抱着听云就爱不释手,特意侧过身来献宝一般给阿格什看,“小闺女!”
  楼扶修歪头,侧身向殷衡,伸手过来,握住他,轻声道:“阿格大夫很厉害,让他诊一诊?”
  阿格什的医术只会高,他竟能只凭一眼就看出骨藤之毒,可见其术。
  而且骨藤之毒来自西沙,阿格什又是西沙人.......没人再比他适合做诊。
  殷衡神色淡淡,不知在想什么,居然低着眼停了一瞬后断然拒绝。
  楼扶修自不明白,刚想说话听到前头一声轻咳将他的注意拉了回去。元以词目光往下,停在楼扶修还没收回来的那只手上——是他先握上去的,但此刻不放手的却是殷衡,皇帝双手托着他的手,一只握着,另一只覆过来合住。
  楼扶修的手就落在他双手之上,被拢住连转身过去都没收回。
  又是一声轻咳。
  方才那声是元以词故意为之,此刻这一声截然不同,小女孩的嗓音细细软软,就连咳嗽都是如此,浅浅俩声还是她双手捂着嘴咳的。
  元以词道:“着凉了吗?”
  楼扶修脱开手,一瞬上前去,刚在踌躇不知如何解释,元以词身侧的阿格什就开口了:“她有心疾。”
  元以词吓到了,一瞬就明白过来了,他老师也是先天心脉孱弱,这心疾怕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方才元以词给阿格什看小闺女时,阿格什就瞧出来了。
  听云还在元以词怀中,闻言,元以词同阿格什目光一碰之后,当即要将人轻轻递到他怀里。
  阿格什也正要伸手——听云却忽然往后歪了身子去。
  后边是刚过来的楼扶修,听云要往楼扶修怀里扑,楼扶修正好接住她,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小闺女别怕呀,这位哥哥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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