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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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衡直起脊背, 腿上轻了一半之重,他缓慢地捏起册子, 随手翻了翻,垂着眸道:“挑衅完,就想如此一揭而过?”
  “没挑衅你,”楼扶修不愿承认地辩解:“是你的眼神太不对了。”
  “这个,是给人看的,没什么好羞的。”
  “可你的眼神分明在审度我,你又不是.....你管我这个做什么.....”
  殷衡对此居然坦然认下,抬起眼将目光定在他脸上,他不轻不重地点了头,认同他的话,“怪我。”
  “你没那么纯良。”殷衡道:“也是,你早到谈婚论嫁的年纪。”
  楼扶修总觉得他这话说的阴森森、话里有话的,不免叫他陡然想起来那次自己和元以词跑去青楼被来人抓个正着。
  可那时自己都没跟他......楼扶修不知怎么说,因为这句话是肯定而非他能辩解的疑问。
  结果还没完,殷衡掌心扣着他的腰将自己送起来,嗓音明明不冷不热,一双眼却把他笼罩在危险之中。
  殷衡边说边将俩人之间最后的空隙挤出去,他缓缓出口:“到了能跟人滚床榻的年岁。”
  春宫图本来就是个插曲,楼扶修早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可这插曲如今不是被揭过,而是尽数被算在了一起。
  殷衡将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手压在上面防止它飘下去,楼扶修方才不知怎的又和殷衡一起滚到了车厢底板上,此刻那置在坐榻上的册子与他近在咫尺,抬眼便能看个万分清明。
  殷衡把他一只手带起来,触之便不移,道:“就在这儿,选一个。”
  楼扶修低着头,不看他也不看那儿上方,抿唇不语。
  殷衡蹭了蹭他,眼神缱绻却语气痴狂:“让你选是怜你身娇肉贵、经不起折腾。你不想与我同观此册,我倒是不介意都做给你看。”
  从此到皇宫,也就......一个时辰,楼扶修觉得再如何也就这样了。
  于是快速扫过一眼那册。
  此刻大开的图册与方才最前面他翻的那俩三页不大一样,交叠的人物小了很多,前面是一个体/态一面画,如今翻到的这页,密密麻麻排列了好几对。
  体态万千,身姿各异。
  生动传神,栩栩如生。
  他随手撵了指尖动了动,定在了角落那一方位——看着最浅显轻松的小图上。
  殷衡还在品味他的指尖,楼扶修已经挪着身子慢慢回正,双手从地上撑起来就垂去了俩侧,仰着头看他。
  “我跪好了。”
  听话是听话,殷衡当下却只觉得他根本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沉默了一下。
  “.......不用你做,”殷衡将他提起来,“我来。”
  楼扶修重新落回软榻上,背刚靠上车壁他就躬了回去,眼见着殷衡在他身前屈了膝下去。
  脚被人抵开,埋了脸看不见的那一瞬,楼扶修整个人都傻了。
  殷衡咬住了他,与平时不同,他平时咬他喜欢用齿细细磨他,此刻却万分收敛。
  舌太滑,也热和润,不过即便他有收敛,也还是不免磕到他那坚硬的齿。
  倒是不疼,就落下的一刹那,激得楼扶修浑身一麻,心神俱震,下意识偏了脸去。
  他控制不住想伸手抓他,但这个地方,实在无从下手,指尖在空中胡乱抓了抓,最后还是被人覆上压回了榻沿。
  楼扶修偏过的头正好对着那册子,目光再度落在那个角落,这番终于是看清了个彻底。
  一跪,
  一坐,是在......
  这刺激不止更是砸在他心上了,烈得楼扶修几欲要疯。
  偏殷衡还要抬眼看他,楼扶修动了动指尖,撞在人掌心也不听,如此划了划,好半晌,枷锁褪去,
  殷衡唇角留了一抹浊,他漫不经心地抬手用手抚过带去。
  楼扶修终于可以彻底躬着背弯下腰,脚还战栗地往前拢了拢,抱住他的颈,眼角还噙着水光,亲了亲他的唇,“殷衡.....别弄。我给你......”
  “不要这样对我......你,上我吧,”楼扶修喉间发紧地请求他:“你上我。”
  .......
  “我命车夫缓辔慢行,择的最平顺、最远的那条路。”殷衡先顺着他的侧脸覆了覆,“不会伤到你,不会让你太难受。”
  随后往下,勾起他的后颈往上带,“不过,行程会延至俩个时辰。”
  ......
  作者有话说:
  打算收敛收敛,走剧情去lo
  第81章 谋情浅上
  赤怜侯还朝回京的消息刚传入京中, 太祖祭礼的吉期也正好择定。
  “侯爷本去不成这祭礼,”盛湫坐姿狂放,右腿随意踩在架上, 粗粝的指节撵着布巾, 稳稳地擦拭着掌中寒气森森的刀。
  不说举止, 连说话都自出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悍气,“亏那雷相会说话,侯爷拼死拼活从战场回来, 一口气都没喘个匀的!被他嘴一张一合就得架去祭礼, 没个道理不是了!”
  “副将慎言。”李本述仔细看了手里头的文书, 才将它递给边上的侯爷, 头也不抬道:“京里头的风波还小么。此去是不是鸿门宴、是谁的鸿门宴,还未可知呢。”
  盛湫不轻不重地呵了一声。
  李本述道:“侯爷怎么说?”
  赤怜侯端坐案前,眉眼间带了些连日赶路的风霜倦气,却不影响他周身的沉静肃穆。楼闻阁没什么神情, 淡漠开口:“国公府的消息呢?”
  李本述径直拿起其中一封密信,双手呈上。
  这些日子来,唯有国公府传过来的消息叫人格外重视。
  李本述多少知道一些, 便直接开口了:“侯爷胞弟在宫中, 此番祭礼若是圣上有意, 必然会将他一并带去。”
  这次祭礼各方异动明显, 尤其便是那雷相。
  从前楼国公在朝权倾朝野,威势压得太大, 相爷纵有宰辅之权,也多受掣肘, 不得不避其锋芒。
  好不容易楼国公势头下去了,眼见着雷相能重新扳回局面, 偏那新帝不作为,竟然又生生叫楼国公的儿子赤怜侯攀了上去。
  这些也不是最要紧的,真正要命的,是雷相原本算计着朝堂风云如此动荡,火势越烧越旺,那俩方从僵持要到你死我亡的地步,只要一方彻底垮台!他都能在朝堂稳立身姿,从此再无人可动——
  赤怜侯与楼国公不一样,如今赤怜侯......是有资格坐上那把龙椅的。
  这局面不管怎么盘算,他雷宣群,都是绝对有利的。
  只要有人倒台。
  明明是双方都已经箭在弦上了,一触即发的局势,偏偏最后关头俩个人就是没有打起来!
  ——赤怜侯去了边陲,势头一下就降下去了。
  但是不妨事!赤怜侯不可能一辈子镇守边关,他总要回来的——比如现在!
  那就让他来添最后一把火。
  雷宣群觉得天还是佑他的,赤怜侯虽然暂时离京,暴君的名头却一时愈传愈烈,如今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宫中人心离散。
  又是撞了个好口子,纪大将军死了。
  禁军三卫有好几位将领在纪啸扬麾下效过力,虽然是很多年前,但到底是有个旧情种了个种子。
  加之那俩重变动如风暴一般撞在了一起,就更容易叫那种子生根发芽.......
  他要禁军三卫自己去策反赤怜侯逼宫篡位!
  即便赤怜侯篡位失败,皇帝弄死了他,这也是不错的。对他来说,只要那俩人死上一个!就够了!
  至于是谁,雷宣群无所谓,他只需要把最后那把火添起来,叫他们不得不打出来个你死我亡的局面。
  赤怜侯未语,盛湫道:“说到底不就个权力颠覆的局吗。我始终觉得只要能安民安国,死......”死几个人也无不可。
  李本述豁然起身,打断了他的话,“侯爷斟酌,属下告退。”
  盛湫也被一并拉了出去。
  他实在好奇,平时又接触不到什么,只能从李本述这里问,大刀阔斧将人拦下:“李参谋,李先生!我称你一声先生了!能不能说话不要那么暗里暗气的!叫人听得稀里糊涂!”
  “.......”李本述被他这大嗓门吵得脑仁疼,往后退了退,拉开点距离,道:“你即不知,何必非说,说还说不对。我在问侯爷会不会行此策,你突然说要死几个人,你要谁死啊?”
  “我那话可有哪里是不对的?”盛湫真是半点也忍不下去,“在那个地方能争什么?侯爷手里又有什么?”
  李本述不想和他扯到天边去,敛神转身拂袖就要走。
  盛湫大喊道:“你我既要入京,不也得站队!”
  “你我没那么大本事。”李本述平静道:“盛将军,京城不比边疆,持好你的本心。”
  “李本述!”盛湫气得咬了牙关,“你骂谁呢!!!”
  什么本心,不就是说他匹夫之勇,告诫他别莽撞行事。
  楼扶修没多久就收到了这个消息,楼闻阁终于从边疆平安归京,他心下顿时松快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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