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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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宇点头:“季先生,我和禾玥打了一架。”
  季漻川问为什么。
  彭宇说:“禾玥发现我动了他们的资料,很生气。”
  季漻川说怪我。
  彭宇说:“骗你的,季先生。是我去偷他们的东西,被发现了,就撒谎说是帮你找资料。”
  他很诚恳,很朴实,反而把季漻川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季先生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季漻川就问偷了什么。
  彭宇说:“一个信号传感器,我自己做时间太长了,就去偷了一个现成的。”
  季漻川其实不想知道那么多的。
  但是彭宇自顾自说了下去:“然后,再通过贸易来的基拉科技,季先生,我们在军舰上搭了一个小型起降台,这样可以和地球快速来往运输物品,不用走宇宙流通。”
  “能避税。”
  季漻川神情复杂:“没想到你们那么快就学会搞黑市了。”
  彭宇嘿嘿笑:“没有呢,季先生,我们是在搞非法人口运输,专门把地球上抓到的侵略者送过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喏,这拳就是一个黑猴子怪物揍的。”
  季漻川:“……”
  彭宇说:“季先生,有空来玩,我继续教你打麻将。不过最近不行,最近得养病。”
  说完,彭宇捂着心口暴咳,飙了一墙血。
  季漻川:“……”难为你说那么久的话了。
  季漻川自己是发烧,不分昼夜的低烧,把人烧成了一滩浆糊。
  医疗机器人尽心尽责地为他降温,但收效甚微。
  西瑞尔会轻轻敲他的门,彬彬有礼地询问:“季先生,我可以进来吗?”
  每次,都会等到季漻川说可以,水母长官才会进来,温和又担忧,“季先生,你今天怎么样了?”
  季漻川说还活着。
  西瑞尔坐在他床头,握着他的手,把体温降得很低。
  季漻川说没事,你不用管我的。
  西瑞尔就摇头,长睫下温暖的红瞳流露出忧郁:“季先生,你是我的伴侣。”
  “我无法忍受不靠近你,”他说,“请不要赶我走,我承认,即使在这种时刻……”
  红瞳凝视着季漻川,少见的,流露出隐忍和克制。
  他轻轻吻了他们相扣的指,很快,一触即离。
  “季先生,你会嘲笑我吗?”
  西瑞尔小声说:“即使在这种时刻,你如此虚弱,我需要你,也比你需要我多。”
  他是一只比伴侣脆弱的水母。
  西瑞尔长官不得不意识到这个事实。
  季漻川心想不走就不走,你可以不用说那么多的。
  可能低烧带来的热度蔓延,季漻川觉得昏昏欲睡,相扣的手似乎越来越紧。
  ……
  他睡着了。
  梦里,鬼鬼们躲在迷雾里,也是鬼脸扭曲。
  鬼新娘在上吊,吊着吊着又窜出来,掐季漻川脖子。
  季漻川很平静地说:“姐姐,我也在生病,该怪宇宙辐射,不能怪我呀。”
  鬼新娘不听,但发现掐脖子对季漻川没有威慑力。
  她扭曲的鬼脸露出思考的表情,然后猛地一歪头,眼珠和断掉的舌头一起掉下,血淋淋的。
  季漻川:“……”救命!
  季漻川睡了又醒,昏昏沉沉的,发现墙角的镜子倒影里,怨鬼们挤满了镜面,一副忍受不住的样子。
  “嗤——”
  几只生面孔腾一下,变成缕青烟。
  这个画面让他恍惚了一下。
  西瑞尔不时擦擦季漻川额上的汗。
  “尤白伯会保护你的。”
  偶尔,他会握着季漻川的手,低头,很轻很轻地吻季漻川的手背,然后继续握着,红瞳中是明晃晃的担忧。
  水母长官一只手戴着手套,另一只被摘下了。
  所以季漻川感受到一点温热,夹杂着粗糙触感。
  在发现他的低烧的确无法通过药物或者物理降温后,长官站了起来。
  季漻川觉得额头有一点温热,转瞬即逝。
  接着是脸颊、耳朵、锁骨、侧颈,每一个吻都又轻又快,然后辗转流连到唇角。
  他睁开眼,看见俯身的西瑞尔,一张帅脸逼近,冶红瞳孔明暗交错,很有冲击性。
  “我可以吻你吗?”
  他声音如常,彬彬有礼地询问。
  季漻川于是就觉得刚才是自己在做梦,虽然思维迟钝,但还是缓慢地震惊了一下。
  我原来是这种人……?
  见他迟疑了,西瑞尔轻声解释:“季先生,你是我的伴侣。”
  “我们之间,从第一次相遇,就在缔结一种联系。”
  “我想让它快一点,”他说,“有了来自尤白伯和梵尼亚的关联,宇宙辐射对你造成的负面影响,就会很快消解。”
  “请放心,在举行婚礼前,我不会冒犯你或者惊扰你。”
  他有理有据,平和温赦,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鼻尖擦过季漻川的侧脸,凑近他敏感的耳垂。
  “如果你想拒绝,”他轻轻说,“我现在就会后退。”
  “季先生,你要拒绝我吗?”
  第46章 蔚蓝星空14
  季漻川本来觉得很无所谓,意思是,他都答应结婚了,不会在这种小事扭捏纠结。
  但西瑞尔反复的柔声询问,反而把季漻川搞得很不自在。
  有一种比低烧更暧昧的热度,开始自无意擦碰到的耳垂,蔓延全身。
  季漻川含糊地说:“好。”
  西瑞尔笑了,嘴角飞快翘起,又一切如常:“你不想拒绝我吗?”
  季漻川觉得自己好像烧出幻觉了,因为看到眼前黑色发梢下的红瞳里,好像带了某种……轻快的恶意。
  可是西瑞尔的声音听上去依然那么安心、沉稳、以及近乎死板的彬彬有礼。
  “季先生,我需要你明确、精准地答复我。”
  “你知道的,我来自尤白伯。”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身下人迷蒙的眼,那点微末笑意更甚。
  “我需要你亲口下达指令,才能避免我对你会错了意。”
  季漻川其实很少生病,所以确实没发现这段时间的低烧好像真的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只听得到“季先生”“季先生”。
  被催得烦了,他睁开眼,眼尾湿红,染上淋漓水色,看着冷淡淡的,又带着热度。
  “我说了,不拒绝你。”
  “我明白了。”
  西瑞尔跪在他腿间,指尖在季漻川下巴反复揉捻了几下,触碰的感觉让他很兴奋,眼瞳一片浓红,暗得发黑。
  他手上倏然用力,季漻川被迫仰头,看见长官居高临下,又颔首低眉、礼节到位地最后询问。
  “你是想让我吻你吗?”
  他吻了季漻川的唇:“像这样,对吗?你需要我的帮助?”
  “对吗?季先生。你希望我吻你?”
  那股子热更难缠了,季漻川觉得自己要被烧化成一滩水。
  “季先生,你可以清楚明白地指示我吗?”
  季漻川闭上眼:“是,我想。”
  他笑得好开心:“想什么?”
  “想,想你……”
  季漻川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字那么难说出口。
  西瑞尔又碰到他的耳垂了,低声问:“想我?”
  “……亲一下我。”
  长官努力克制扬起的嘴角,垂目,额头抵着季漻川,发出一声无声的满足喟叹。
  “好,我会亲一下你。”
  吻从轻又浅,开始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这只水母好像要把他拆吃入腹,但每次季漻川觉得要受不了了,要被憋死时,对方又会恰到好处的停下,宽容地给予他短暂的喘息时间。
  房间里是不是太暖了?不然为什么他觉得热气熏人。
  而且,明明说好的只是亲一下。
  季漻川慢慢清醒了,可能是因为熟悉的舌根发麻、腮帮子发酸的感觉,让他被低热烘得昏沉的大脑,咻的闪过一丝浅浅的疑惑。
  镜子倒影里,长官跪在他腿间,俯着身体,肩上军勋下的朱红挂穗,不轻不重地扫过他发软的身体。
  西瑞尔最后咬着他的唇角,发出暧昧的吸吮声,含糊不清地低低道:“季先生,请别误会,这不是趁人之危。”
  “是遵循你的指令。”
  他的手覆上季漻川的眼,声音温柔,嘴角翘起:“是你命令我,亲一下你。”
  ……
  他开始经常被西瑞尔亲。
  所谓的缔结联系,的确不是水母长官随口扯出的谎话。
  梵尼亚的免疫力似乎的确可以通过……体液传输。
  季漻川经常觉得这个世界很迷幻,但水母长官总是一脸正经,甚至还彬彬有礼地询问:“季先生,你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季漻川说不需要,西瑞尔从来不会强迫他或者主动做什么,只是温和地颔首:“好的,季先生,我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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