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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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这段时间人又出现了,还找的他看病,找了三次。”
  “他说他要被逼疯了。”
  “我同事按照他给的信息查了系统,发现人压根没死过,好好地活着呢,刚才还来急诊这边看朋友。”
  “那个医生一听,压根不信,从住院部冲过来。”
  徐暄暄努嘴:“喏,刚才好不容易才把人拉住。”
  她摇头叹气:“现在的人工作压力真是大啊,什么幻觉都有。”
  季漻川问:“那个病人在哪呀?”
  徐暄暄指了一个方向:“就那个年轻人。”
  看起来是个大学生,一米八几的个子,脖颈前伸很严重,佝偻着大个子。
  徐暄暄又扭头,对季漻川正色:“景止,你老实告诉我,不许骗我。”
  “你到底是不是被人揍了?”
  她指着他脑袋上的大包:“你觉得我傻吗?我好歹也是正经院校毕业的,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摔能摔成这个样子?”
  季漻川显得有点紧张:“暄暄,你别问了。”
  徐暄暄说:“你怕什么啊,我虽然是个小警察,但好歹也是个警察,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罩着你的?”
  季漻川说:“问题是我不记得了,大夫说我是暂时性失忆,等我想起来了我告诉你。”
  “这样啊,没事。”
  徐暄暄很有干劲:“你最后记得的地方是哪里?我现在就去帮你调监控,看看是谁把你揍成这个样子!”
  她站起来,走远两步,又看到地上,季漻川脚下好像有什么东西。
  “景止,你东西掉了,我帮你捡起来……”
  季漻川大惊失色:“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徐暄暄一脸奇怪:“不就一张照片吗,你干嘛那么急?”
  又打量着季漻川:“景止,你来医院就来医院,怎么一副全部身家都抱过来的样子?”
  季漻川好说歹说把人打发走,这才抖抖索索把照片捡起来。
  ……真是要命啊。
  原主竟然是个偷拍狂。
  这张照片就是偷拍的徐暄暄,背景像是某个更衣室,徐暄暄正在穿裤子。
  季漻川一眼就看见了她屁股上有颗痣。
  他大受震撼,颤抖着放下照片,又在箱子里掏了掏。
  除了一些风景照,大部分照片都有徐暄暄的身影。
  看起来他们是大学同学,原主对徐暄暄爱得变态又深沉,从她的大学时期偷拍到了她正式进入社会,在小地方当小警察摸爬滚打。
  季漻川抱着一盒子照片,内心波动复杂。
  “零先生,你们玩得真的很花。”
  电子音没有搭理他。
  季漻川叹口气。
  挂完吊瓶后季漻川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大夫非常想挽留他,指着他的脑袋。
  “小弟,你再考虑一下,”大夫比划着,“你这里,太阳穴,一个坑!是个坑啊!你就这么走啦?”
  季漻川说:“嗯,不麻烦了。”
  大夫气得想笑:“命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搞得像是我求着你活下去。”
  “你是不是被揍傻了?啊?”
  大夫伸手在季漻川眼前晃,很怀疑:“你真能听懂我跟你说的病情吗?”
  季漻川点头说懂的,掂掂怀里的盒子,很难过:“但是我没有钱了。”
  大夫一时噎住,欲言又止好几秒,憋不出什么话。
  季漻川离开医院的时候下雨了,天黑沉沉的,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行人们撑着伞匆匆而过。
  他抱着全部家当,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头避雨。
  店里的小老板跟他搭话:“帅哥,要不买把伞,才十八块。”
  季漻川正慎重地考虑着,忽然,雨幕里,一个女人喊他的名字。
  “景止?”
  她眯着眼:“你怎么在这啊?你没带伞?”
  季漻川很开心:“刁薇姐。”
  刁薇“哎”了一声,对季漻川招手,“上来,姐带你回去。”
  雨有点大,刁薇很需要一个在小电驴后座撑伞的人,指挥季漻川坐好。
  “手举高点,”刁薇说,“我都看不见路了。”
  雨水啪嗒啪嗒,粉瘦的小电驴艰难地载着两个成年人前进。
  季漻川边撑伞,边看了看手机。他知道刁薇是楼下花店的老板娘。
  景止在花店打杂工,主要负责送鲜花外卖等杂事。
  老板娘是一个很喜欢出去玩的人,发消息来不是叫他送花,就是叫他去看店。
  季漻川浏览着短信,发现景止在花店打工也是近期的事情。
  而这部分的记忆他是有的。
  看来失忆是一个刻意的设定,他不是忘了最近的事,而是忘了和任务密切相关的部分。
  季漻川想揉揉脑袋,忘了太阳穴上还有个坑,疼得一激灵。
  第68章 高山仰止2
  “吱——”
  小电驴猛地停下。
  前面的刁薇被季漻川吓了一大跳,扭身不满道:“景止,你又怎么啦?”
  见季漻川疼得有点眼泪汪汪的,刁薇的神色缓下来:“你头疼啊?”
  “对了,你是跟人打架了吗?大晚上的跑去医院。”
  刁薇打量着他,“包得还挺严实,像个粽子,就是一股药味。”
  她伸手扯了扯季漻川脑袋上的绷带,粉色美甲戳来戳去的。
  “好了,到家了,你上去吧。”
  刁薇把小电驴停好,“明天的单子别忘了送哈。”
  季漻川说好。
  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到处都黑乎乎的,季漻川借着手机光,靠着墙边慢吞吞往上挪。
  他都不敢走太快,秉持着绝不能打破安静夜晚的决心,但楼下,刁薇边哗哗撤下花店的卷帘门,边接起电话。
  “哪个ktv?”
  她嗓门很大,尖锐地穿过寂静的楼,“知道了!马上,几分钟就到!”
  随平市是个小城,这个点路上已经不太有人了。
  季漻川站在窗口,看见刁薇哼着歌走远,粗高跟啪啪地踩过一个个黑水坑。
  街两侧的楼,都没怎么亮灯。
  回家后,他睡不着,因为头疼,翻来覆去的,不敢压到伤口。
  凌晨时,他听见楼下卷帘门开了,哗哗的机械声,伴随着刁薇的咯咯笑。
  “是吗?我还说换一个颜色呢,粉的都看腻啦……”
  卷帘门很快又关上,刁薇的花店里有个小二层,她就在那睡觉。
  季漻川意识模模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寂静的夜里,猛地又响起一串声音。
  是琵琶声。
  听不出是什么曲子,高高低低的,顺着风,穿行在夜里。
  季漻川觉得这曲子应该是好听的。
  但是半夜弹,还弹那么久,不仅扰民,还有点惊悚了。
  他把窗户关得紧紧的,可那乐声似乎也没变小,宛如大珠小珠敲他耳膜。
  季漻川捂着耳朵,痛苦地继续睡觉。
  天亮前,琵琶终于停了,但没过多久,路上就开始有行人经过。
  旧楼隔音不好,季漻川坐起身,觉得精神恍惚。
  八点多时,徐暄暄给他打了个电话。
  “景止?你起来了吗?”
  季漻川正在收拾东西,把手机放在桌上,“起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处理盒子里头的照片,就听见那头的徐暄暄问:“景止,你这几天没出过门吗?”
  季漻川停下动作。
  徐暄暄说季漻川家楼道没有监控,只能通过街上几个视角刁钻的,看到一点楼门口和楼道窗户。
  徐暄暄很严肃:“监控显示,昨天晚上七点左右,你捂着脑袋满头是血的从家里跑出来。”
  “但是再往前调,只能看到三天前你回了家,然后几乎闭门不出。”
  “画面比较模糊,就拍到窗户的人影,”徐暄暄说,“所以我也只能做基本的判定。景止,看起来,这三天里,没有人进出过你家。”
  徐暄暄不解:“所以,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自己摔的?”
  季漻川说:“怪我不小心。”
  徐暄暄听着很生气:“你当我傻啊景止?”
  “我好歹也是正经院校毕业的,昨天我都看到了,除了脑袋,你身上没有别的伤口。”
  “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摔的,单独扔了个脑袋下楼梯?”
  徐暄暄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季漻川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几个男人调笑的声音。
  “哟,我们徐大警察又在伸张正义啊。”
  “怎么个事?又发现大案子啦?”
  “小徐,档案对完了吗,忙活正事去,少在这找存在感。”
  “王哥,这话你就说错了,我们徐警正事很多的,除了对户口。”
  “你是说帮大爷找钱包吗?哈哈哈哈哈哈……小徐,你不会又盯了一晚上监控吧?咋了,又有哪个大爷大妈丢钱包钥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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