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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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漻川抹掉眼泪。
  季漻川盯了沈朝之一会,觉得他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听着很、很痛。”
  沈朝之说:“太太那时候已经死了,感觉不到痛的。”
  季漻川痛苦地按住自己的脑袋:“这是告白吗?为什么你明明在计划怎么将我分尸,却一副说情话的语气?”
  恶煞抿嘴,露出隐忍的受伤的神色:“因为太太不爱我。太太不像我爱你那样的爱我。”
  “如果你也爱我,”他说,“你会知道的,那种感觉。从遇到你开始,我的每一句都是发自肺腑,情难自禁。”
  他低头,在季漻川又要辩驳之前,咬了下去。
  季漻川试图把沈朝之踹开。
  ……
  季漻川发现吴小米失踪了,就在他想要对吴小米动手之后。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季漻川觉得迷茫,觉得很气,没想到吴小米还能这么玩。
  随平市那么大,如果吴小米下定决心躲着他们,他们能怎么办?
  气过了,他又冷静下来,不信邪地在屋里翻翻找找,发现吴小米带走了证件和所有的现金。
  那本记录他们死法的小册子,却被留在了床底。
  季漻川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小册子。
  他的那本一直放在家,估计都起灰了。因为沈朝之那还有一本书,对不同的死法描述得更详细,所以季漻川一直看的都是那本书。
  所以,季漻川也是第一次,猛地,发现这本旧旧的小本子,有点不对劲。
  在某一页,最后一行,写的是“40、因长时间重物挤压,环境幽闭,情绪崩溃被吓死”。
  季漻川觉得这么有创意的死法应该是吴小米做的,他真的是一个狠得让季漻川害怕的人。
  这个死法本身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相比于册子上其他死法,它的描述,有些长了,墨黑文字又转折了一行。
  而第二行,如果细看,会发现最后几个字的底部,是缺的。
  季漻川反复确认了几遍,又哗哗翻阅其他页,发现只要是某一页的最后一种死法多了一行,那么末一行的那几个字底部就会缺一点点。
  非常、非常微妙的一点点。
  季漻川盯着这个泛卷的、黄旧的、平平无奇的小册子。
  第94章 高山仰止28
  字迹是自动在小册子上生成的,在死亡完全地发生以后,墨黑的字会慢慢晕开,诡异又奇妙。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方法了。
  季漻川说:“零先生,我好像找到这个游戏,真正的绝境了。”
  显然,这本小册子,底部少了一部分。
  被人为裁去了一部分。
  季漻川想说脏话:“零先生,怎么能这么玩呢?”
  他很震撼地,翻到第一页,回看那段已经熟记于心的游戏规则。
  【这是一篇未完成的作品。】
  【可惜的是,年幼的作家设定出一个宏大的标题,却不具备完成这个题目的能力。】
  【你将扮演死者的角色,在一个月内,与你的队友们一起,完成一百种不同的死法。】
  【当你们的演绎次数达到一百时,你们会被恩准解除恶魔的契约。】
  季漻川比划了一下,非常绝望:“这下面,不会还有一句话吧?”
  季漻川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非常想逃避这个事实:“零先生,可能是我生性多疑,怪我想多了。”
  电子音说:“呵呵。”
  季漻川破防了:“沈朝之,你不要脸。”
  季漻川难以置信,怎么会有游戏在一开始的规则上就动手脚。
  他们本来就倒霉又弱势,一不留神就更加只能全盘玩完。
  季漻川更焦虑了,并且这份焦虑只能自己消化。
  刚进屋的徐暄暄被他吓到:“景止,你脸怎么白?”
  季漻川勉强微笑:“暄暄,找不到吴小米,我心里发慌。”
  徐暄暄非常能理解,实际上徐暄暄这几天也有点焦头烂额。
  刁薇逃避外界消息,李连艺和汪建在互相残杀,但是死法没有创新的话,也只会一遍遍痛苦地复活,对大局来说除了添乱没什么用。
  季漻川显然也怕死,而吴小米也不知所踪。
  徐暄暄想到后果,脸也煞白:“景止,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他的。”
  季漻川虚弱地说:“谢谢你暄暄。”
  又补充:“有你在真好。”条件反射地去倒水。
  徐暄暄头疼:“景止,你和沈老板……沈朝之,是不是真的……?”
  季漻川一听见沈朝之就有点咬牙切齿:“是真的。”
  徐暄暄尴尬地说:“可能是我想多了,但是既然你和沈朝之已经……那个了,怎么还、还隔三岔五的给我送花啊。”
  季漻川忧郁地望着外头湛蓝的天空。
  “暄暄,你就别管我了吧。”他幽幽说,“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徐暄暄便秘似的,憋了半晌:“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好朋友。”
  季漻川忽然转头:“暄暄,这么多年,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徐暄暄顿了很久,像在回忆:“没有。”
  “从来没有。”她说,“我没有时间和精力……你知道的。”
  徐暄暄的事业心非常重,季漻川前两天还听派出所大爷讲,徐暄暄马上就能再升一点了,就很欣慰。
  他忍不住叹气:“暄暄,要是我出什么意外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徐暄暄望着他,眼眶一红:“你……”
  季漻川摸摸她的脑袋:“记得多喝热水。”
  徐暄暄没有跟之前一样翻白眼,而是汪一下哭了:“景止,对不起,我、我很没用……”
  季漻川说:“没事的,不是你的错。”
  顿了一下,她说:“我一定会抓到吴小米的。景止,我一定会帮你。”
  季漻川给她递水,忧郁地说谢谢你。
  季漻川又去杀沈朝之。
  沈朝之不能被毒死、不能被黄符克制死、不能被陈米高香佛珠道袍吓死、也不能被利器物理杀死。
  他从来没在沈朝之身上下过那么多心思,倒把沈朝之弄得很惊奇,甚至是有些惊喜。
  季漻川甚至突发奇想找来了十字架和银器,沈朝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把尖锐的十字架插进自己胸口。
  沈朝之说:“这是太太送给我的礼物吗?”
  季漻川心想为什么他能流血却不会流死。
  沈朝之说:“太太当心,这把匕首很锋利,恐怕会划伤太太柔软的手心。”
  他搂着季漻川的腰,要太太坐在他怀里,他安然地自下而上望着太太,从太太肩上取下一片碎槐花,翻来覆去地揉弄柔软的花瓣。
  季漻川发挥了所有的想象力,也杀不死沈朝之,非常破防:“要不你杀了我吧。”
  他觉得这一切真的太折磨了。
  谁知沈朝之闻言,莞尔:“好。”
  然后接过银制匕首,不假思索地往季漻川喉咙一划——
  季漻川猛地后退,大惊失色。
  沈朝之抓着匕首,很困惑的:“太太?”
  季漻川说:“没事,我开玩笑的,还、还给我吧。”
  沈朝之好脾气地由着太太,虽然觉得太太在耍自己,但又觉得太太费心逗弄他的样子非常可爱,简直让沈朝之想把太太嚼碎吞进肚子里。
  他这么想着,又牵起季漻川的手,白森森的牙一咬,又吮了两口血。
  非常自然且顺理成章。
  季漻川现在已经不会为这种事气了,他盯着手腕上那个牙印,忽然问:“我的血好喝吗?”
  沈朝之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向来有求必应,何况太太现在坐在他身上的样子也实在太好瞧了一点。
  他说:“是苦的,还有些发涩。”
  这倒是出乎季漻川的意料了,他自己舔了一口:“苦?”
  沈朝之盯着太太探出来的一点舌尖。
  “那你还吃。”
  沈朝之盯着太太被亲得糜红的唇。
  沈朝之说:“也不总是苦的。”
  季漻川眯起眼睛:“哦?”
  沈朝之盯着太太沾到嘴唇上的一点血,觉得像一片小小的月季被太太含在唇间。
  他喉咙发痒,揽着太太腰的手越发收紧:“太太要死的时候,血会特别甜。”
  季漻川说:“还有吗?”
  沈朝之说:“太太生气的时候、害怕的时候、埋怨的时候,闻着都是甜津津的。”
  季漻川恍然大悟:“沈朝之,你把我当成食物了。”
  沈朝之回神:“不。太太就是太太。”
  季漻川说:“我忽然想起来,你好像不怎么吃东西。”
  他就默认沈朝之会吸贡品之类的来着。
  但此刻,暖洋洋的春日下,槐花如雪里,季漻川的脑子叮一下亮了。
  他想确认:“沈朝之,那你的食物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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