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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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再帮最后一次吧。”
  她把徐暄暄按住,死死的,指甲深深掐进徐暄暄的皮肤里,“再过几天,我和汪哥,就即将迎来新生。”
  “我们会离开随平市,也会永远记得你的恩情。”
  徐暄暄破口大骂,又喊:“景止!快报警!”
  季漻川在外头,简直懵逼了:“暄暄,你不是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徐暄暄要哭了:“对不起景止我骗了你,我想自己立一个大功劳来着。”
  季漻川叹口气。
  屋里,李连艺抖着手,汪建则是干脆得多,直接抄起重物往徐暄暄脑袋上砸,一次比一次狠。
  徐暄暄奋力挣扎,也曾把汪建反压在身下过,但双拳难敌四手,终究还是被男人女人一起按住。
  汪建厉声:“来不及了!直接在这里杀了她!”
  李连艺尖声阻拦:“她又没参加游戏!要是她死在这里,警察顺着这整个屋子的证据,马上就能抓到我们!”
  汪建说:“那他妈怎么办!我之前让你在医院解决她,你他妈又不敢!”
  李连艺扇了汪建一巴掌:“那你怎么不自己闯进去杀她啊?啊?汪建?你自己怎么不敢啊?”
  两人争吵间,季漻川已经冲进来,去救徐暄暄。
  徐暄暄满脑子血,季漻川看一眼,简直从头到脚都在发凉。
  见他进来了,汪建急了,直接抄起刀,当面往徐暄暄心口扎!
  徐暄暄蜷身躲掉,但是腹部被狠狠贯穿,她痛得发不出声音,滚到墙角,奄奄一息,还努力说:“景止,别管我,快跑……去派出所……”
  季漻川从地上捡起刀。
  季漻川冷静地说:“暄暄,你懂急救措施,先按好你的伤口。”
  ……
  他喘着气,浑身都是伤口,很狼狈,但平静地注视着满屋狼藉。
  一切发生得很快。
  季漻川从来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爆发力,看来人被逼急了,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汪建已经死了,死得非常透,但是李连艺还在抽搐。
  防止他们再度复活暴起,季漻川索性把两人从楼上扔下去。
  外头先是沉闷的落地声,然后就是刚收摊的煎饼摊老板破防尖叫。
  而这栋旧楼,只有很少的几户还亮着灯。
  季漻川不出所料地看见沈朝之,他像是正在闲适地散步,又刚好停在了这里,两具尸体从楼上掉在他眼前,他偏头打量,嘴角含笑,又抬头,和窗户边的季漻川注视。
  沈朝之伸出玉白修长的指,悠悠指了指自己的眉尾,对季漻川比口型:“太太受伤了。”
  季漻川移开视线。
  季漻川抖着手,去看徐暄暄。
  她的脸白得像纸,像墙皮,嘴上没有一点血色,偏偏全身上下都是血。
  腹部的贯穿伤看上去非常恐怖,几乎要有内脏流出来,季漻川轻声安慰:“暄暄,别怕,我们马上就去医院。”
  徐暄暄说:“对不起,都怪我逞能。”
  她费劲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好痛好痛,又努力睁大眼看季漻川:“景止,你不要哭啊。”
  季漻川说:“别死,求求你。”
  他迅速给徐暄暄做了简单的急救止血措施,这期间里,徐暄暄一直安静地看着他。
  季漻川很怕自己出个差错,对方就会成为温热的尸体,手一直在抖,但是动作都很稳。
  这时候,沈朝之上来了,还没进屋就皱起眉,表情阴阴的:“太太好伤心,是谁惹太太不高兴了?”
  季漻川没理他,转头去找手机,想催救护车快点来。
  或者随便他妈找个人来开车送徐暄暄去医院也行。距离不远。只要急救得当徐暄暄肯定能活。
  季漻川努力劝自己冷静。
  但是他们的手机都落在刚才打斗的一片狼藉里了,季漻川不得不过去找。
  他说:“沈朝之,你先帮我看一下徐暄暄,就几分钟,我马上回来。”
  徐暄暄努力保持清醒,仰头,看见沈朝之停在自己眼前。
  沈朝之看了徐暄暄好一会,从她脏兮兮的脸,到她被贯穿的腹部,神情里带着冷冰冰的恶意。
  “太太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她呀。”
  这话让季漻川警惕地回头:“沈朝之,你别犯病。”
  沈朝之阴恻恻的:“太太觉得我要杀她?”
  “真是可笑……”
  恶煞垂目,嘴角是轻蔑的冷笑,“就因为我是恶鬼吗?太太觉得我生来十恶不赦,所以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也从来不对我说两句好话?”
  季漻川沉默,从他的角度,莫名的,在沈朝之眼底看出了几分淡如烟色的哀伤,又仿佛是错觉,风一吹就散了。
  季漻川低声说:“沈朝之,对不起。但现在事情紧急,我们的事过会再说。”
  沈朝之被他留在身后,低下头。
  季漻川终于找到了手机,万幸还能使用。
  确认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以后,他松口气,又紧急确认了一些急救措施,觉得安心了点。
  但电话一挂断,一股莫名的、窜进脊骨的凉意,让季漻川猛地回头。
  ……太安静了。
  沈朝之和徐暄暄那边,太安静了。
  季漻川当即跑过去,一推开门,就见徐暄暄靠在墙角,嘴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嗬嗬声。
  而罪魁祸首,沈朝之。
  沈朝之那只戴着翡翠指环的手,正掐着徐暄暄脆弱的脖颈,并且一点点收紧。
  他面色平静,好像不过是在掐死一只蚂蚁,听到身后的动静,也只是微微偏首,好似画上那个倾伞回头的人影。
  “……太太回来了呀。”
  在季漻川震撼的注视里,沈朝之嘴角轻轻勾起:“好吧。”
  “我就说,还是太太最了解我。”
  他一点也没有被拆穿的心虚或懊恼,眼中满是季漻川熟悉的、浓浓的笑意,嘴角翘起愉悦的弧度。
  “太太对我有这样多的,无端揣测,”沈朝之慢吞吞地,收紧手上的力道,“真是让我惊喜。因为全是对的。”
  “太太比我期待的,还要理解我,真叫我满心欢喜。”
  缺氧和濒死,让徐暄暄眼前发虚。
  她没能清晰地听完他们的对话,记忆的最后是季漻川扑过来,紧紧抓着沈朝之掐她的那只手,有温热的泪顺着相扣的指,流经徐暄暄奄奄一息的躯体。
  她有很多疑问,她还想说景止别哭,不用求他。
  但扼住她的力,毫无预兆地,倏然消散。
  沈朝之端详了一会泪流满面的太太,从太太口袋里,慢吞吞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他说:“那这个,就送给我了。太太,以后还会惦念不该有的东西吗?”
  她听见季漻川哭着说:“不会了,不会了。”
  她想阻止,但意识正在迟钝地消散,她感觉季漻川好像握住了她的手。
  但在她回握之前,沈朝之就抽出对方的手指,幽幽的,隐隐警告:“太太。”
  然后那股小小的、温热的力,就这么永远消失了。
  第98章 高山仰止32
  手术非常成功。
  徐暄暄前半生做的所有好事,大约都回报到了这次的危机之上。
  她的伤势很重,可以说只差一点就无力回天,但好在都“差了一点”,她安稳地度过危险期,很快醒来。
  虽然反应还很迟钝,说话也含糊不清,不太能动,但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窗外,晚春将逝,盛夏悄然靠近。
  她被安排在特护病房,季漻川每天都来看望她,会给她喂水,低声问她还疼不疼。
  有一天她发现季漻川手腕上有痕迹,像一圈圈的铁扣束缚长久印下的红痕,她问发生了什么,季漻川说没事,就是点小情趣。
  徐暄暄注视着季漻川,他的衣服领口不低,露出的地方有明显的零星吻痕,却顺着衣裳往下,分布越发密集,好像被亲过很久很久,久到旧的痕迹还来不及消散,就被新的盖上了。
  徐暄暄声音沙哑:“景止,你跑吧。”
  季漻川无奈:“先关心下你自己吧,暄暄。”
  她还不能有特别大的动作,怕牵扯到伤口,所以流眼泪也得季漻川帮忙擦。
  但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你跑吧,他抓不到你的,你跑远点,去北边,去大城市。”
  她万万没想到,短暂的沉默后,季漻川点头:“好。”
  徐暄暄怔住了。
  季漻川把她脸上乱七八糟的泪擦干净了,又说:“暄暄,再过两天,我就走了。”
  “去哪?你想好了吗?”
  “嗯,去投奔以前的朋友。”
  徐暄暄固执地想确认他说的话,所以他一声声耐心地回答:“对,我在孤儿院的老朋友。”
  “是的,做些小生意。”
  “沈朝之……沈朝之他管不了。”
  他俏皮地眨眨眼:“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暄暄,我会偷偷跑远,所以也没办法联系你,你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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