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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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可能全世界只有他许昀俍一个人知道,季漻川是个彻头彻尾的犟种。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一旦最开始在季漻川心里被定下了要拒绝的标签,那这辈子都别想再甩脱。
  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许昀俍不敢赌。许昀俍内心可脆弱了。
  一想到真跟季漻川坦白,然后季漻川眼里就会流露出厌恶,许昀俍的腿就软了,宁愿一头撞死也不要看季漻川讨厌自己。
  至于那万全的准备……
  抽象来说,许昀俍是想做好准备,能承受住季漻川的厌恶和拒绝。
  具体来说,许昀俍正在平静地计划全面入侵和掌控季漻川的生活。他想慢慢侵蚀季漻川的一切,这样就算季漻川真的很讨厌他,季漻川也跑不掉。
  再简单点来说,许昀俍就是准备造个大笼子,把季漻川关起来。
  他用对幸福未来的幻想吊着自己,一点点熬过没有季漻川的时光。
  而季漻川对此一无所知。
  进入大学后,季漻川变得很忙,除了学业,他还用大量的时间去兼职和实习,用来补贴生活。
  他相貌出挑,就算性子冷淡,在校园里也有大把的男生女生想和他搭讪。
  季漻川全都没理。毕竟他的时间和精力,仅仅是用来生存都有点不够了。
  但让他有点奇怪的是,渐渐的,那些主动靠近他的人竟然越来越少了,整个大学期间他交到的朋友可以说只有几个同班的室友。
  而在室友们也因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理由搬离宿舍后,季漻川就彻底独来独往了。
  过去的季漻川对此一无所察,因为这对他来说只是“世界安静了”和“世界不安静”的区别。
  但现在的季漻川有点觉出味来了。
  季漻川问零:“他还在我身边,对吗?”
  电子音没吭声,季漻川就回头。
  月亮桥上人来人往,枫叶簌簌飘落,踩过会发出沙沙轻响。
  第209章 此去经年48
  季漻川撞到一个人。
  对方带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相机和几本书,哗啦掉了一地。
  季漻川非常不好意思:“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赶忙去帮忙捡地上的东西。
  那人低声说:“没关系。”声音很哑,像是几天都没说话了。
  季漻川把散落的纸笔递回去,又说了几句抱歉。
  那个人全程低着头,长长的外套包裹住身形,露出的一截手腕苍白消瘦。
  季漻川转身走了,宿舍有门禁,他得赶快回去,但没迈出几步,他又回头,看见那个人还蹲在原地,维持着接过东西的姿势。
  季漻川有点迟疑地问:“你不舒服吗?”
  “需要帮忙吗?”
  那个人抬头看他。
  季漻川是想看清对方的脸的,但是月亮桥上人太多了,灯光还很昏暗,对方偏偏还逆着光,所以季漻川只是眯起眼睛:“你……”
  刚开口,那人就惊醒似的跳起来,然后转身,沙沙踩过一地枫叶,头也不回地跑出月亮桥。
  季漻川觉得对方莫名其妙的:“零,他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电子音滴滴说:“是的,季先生。”
  季漻川觉得零有点阴阳怪气的。很熟悉的阴阳怪气。
  季漻川说:“不对。”
  季漻川说:“操。”
  季漻川猛地抬眼:“他是许昀俍?”
  电子音滴滴滴滴笑:“是的,季先生。”
  季漻川条件反射地想追上,他跑到桥的另一头,但已经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季漻川气喘吁吁,靠在月亮桥上,低头看下方粼粼的水。
  季漻川好震撼:“零,许昀俍怎么变得那么瘦了?”
  “这两年他去哪了?”
  “为什么他会偷偷摸摸出现在这里?”
  他有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那个蹲下接过纸笔的身影。
  他努力去回想许昀俍的身形,许昀俍的声音,还有那个被刻意压得那么低的帽檐。
  季漻川觉得很难过。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许昀俍了。
  零简单地告诉季漻川,许昀俍被送到了国外,现在一边上学一边做小生意,时不时偷偷回国来看他。
  季漻川沉默几秒:“有多少次了?”
  零说每个月一次。
  季漻川有点绷不住了,觉得许昀俍真的很能折腾。
  殊不知每月一次只是签证的上限,不是许昀俍的上限。海关曾经瞪着他的护照问:“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了读书,还是在航空公司有积分任务?”
  许昀俍就嘿嘿一笑。虽然他很头疼每次出入境的麻烦,但很快也找到了应付方法。
  许昀俍不放心季漻川一个人在国内,他总在想,要是季漻川遇到麻烦了怎么办,要是季漻川出事了怎么办。
  要是季漻川,被别人喜欢上了、缠上了怎么办?
  季漻川宿舍楼下有一个特别大的花坛,里面种着学校精挑细选的虞美人,许昀俍经常蹲在那里,一来二去反而跟修剪花木的老农混了个脸熟,有时候还上手帮忙给虞美人浇个水。
  老农擦擦汗:“小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许昀俍嘿嘿笑,说这您都能看出来啊。
  老农说许昀俍看着也是个在校学生,其实混在里头本来该是谁也看不出来的。
  但许昀俍太紧张了,每次到某个时刻许昀俍就会莫名变得紧张和心虚。
  老农就以为许昀俍是想混进a大来学习的,还鼓励地拍拍他的肩:“不要怕啊!小同学,学校都是开放的,你想去哪就去哪!”
  许昀俍说那他想去楼上的宿舍逛逛。
  老农正举着剪刀修树枝,闻言有点呆住,努力接受面前浓眉大眼的小伙好像是个变态的事实。
  许昀俍继续嘿嘿笑:“我开玩笑呢。”
  老农就松口气,正想说你这孩子真皮,就见许昀俍露出一口小白牙。
  许昀俍咔嚓剪断一截树枝,漫不经心说:“我早进去过了。”
  老农:“……?”
  大二下学期,季漻川在学校附近实习时,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他还以为是许昀俍出事了,心跳都停了半拍。
  结果那头人问他是不是季怀瑾的亲属,季漻川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哪天。
  他还是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季怀瑾刚熬过最危险的阶段,旁边的小护士松口气:“你爸抢救回来了。”
  季漻川问怎么回事。
  小护士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就听说救援队拉回了一个跳崖的人。
  警察也在现场,因为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涉嫌犯罪。
  后来查清楚了,原来是有几个道士骗季怀瑾,告诉他去山路上献祭自己的命,就可以见到沈沅的鬼魂。
  季怀瑾还真就信了,开着车到了当初发生事故的路口,还遇到几个在附近迷路的年轻人。
  年轻人热情地跟季怀瑾打招呼,还想问问路,结果季怀瑾边走边对他们点点头,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悬崖边,然后头也不回地直接跳了下去!
  几个年轻人当场呆住了。
  后来他们报了警,救援队也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季漻川后来查了查,发现季怀瑾选在了当初他们一家人出车祸的同一天。可惜这次救援没有隔五小时才赶到。
  医生问季漻川还治不治。
  他们在季怀瑾身上查到了大大小小的积攒多年的病,最重要的是季怀瑾时不时疯癫的精神状态,医生发现季漻川也只是个普通的在校大学生,委婉地向他建议也可以把季怀瑾转去普通医院接受保守治疗的。
  季漻川问医生,季怀瑾的病能治好吗?
  医生实话实说,到季怀瑾这个阶段,上最好的药和最好的机器,也只能说是吊着命了。
  季怀瑾本人一点也不关心这个问题,满心满意只有从医院跑出去,继续招魂。
  季漻川冷笑着:“治啊。为什么不治?”
  他签下了一连串知情书。
  他对季怀瑾说:“爸,我们一起活下去。”
  “你和我都要活下去。”
  靶向药物贵得惊人,还有些仪器光是开启就需要大几万,季漻川随后拨通了宋承知的电话。
  最后宋承知派了陈秘书过来,全盘接手了医院的账单,也和季漻川签下协议,父债子偿,季漻川再也没有退路。
  季漻川开始更努力地工作,他拒绝了老师的邀请,虽然知道长远来看,在学业上深造以后也能获得更大的收入,但偏偏就是这个长远让季漻川等不起。
  自此,季漻川彻底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麻木的还债机器。
  有天季漻川去一个大公司实习,被塞了一个走后门的富二代同事,季漻川做的一切成果都得捎带上富二代的名字,否则他就会被撤走实习岗位。
  富二代还以为季漻川会心生怨怼,但发现就算天塌下来季漻川也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就对季漻川很感兴趣,一来二去俩人也成了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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