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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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背了五个书包去学校,都问我有没有被打,我说没,他们就说那奶奶人还挺好,我说我奶奶人确实挺好的。”
  “知道梨是我家的,逼我给他们一人磕一个头。”
  “你磕了?”
  木哀梨问。
  “磕啊,这能有什么,都小孩子。”周新水并不在意什么尊严不尊严,“后来梨子都大了,我把他们叫到家里来帮我奶奶摘梨,摘完请他们一人一个梨,都觉得好玩,累得喘气还乐呵呵的。”
  他叹气:“很多年没联系过,现在见面都认不出来了。”
  “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朋友,以前的事情怀念就行了,不用难过。”
  木哀梨摩挲着他的发根。
  “我不难过,我有你,够我高兴的了。”周新水笑了会,突然想到个问题,“那你……”
  他顿了顿,继续:“你读书时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吗?”
  不出意料,木哀梨摇头,“没,经常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又乌泱泱地走,很烦。”
  “那……”周新水想问他对自己有没有印象,记不记得自己,上次没问,给他憋得难受死了,但又怕答案不是自己所期望的,“那你跟沈玉书、宁九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木哀梨怀疑地扫他一眼,“沈玉书之前在gaze打杂,经常碰到。宁九也是偶然碰到的,有个红毯,他师傅带他来给一个蹭红毯的十八线艺人化妆,结果那个艺人把他的化妆箱撞翻了说了声对不起没打算赔偿,他炸毛了,骂骂咧咧结果没人理,自己抱着箱子坐在墙边,眼泪鼻涕糊一脸,万姐看不下去,劝他别哭了,就一套化妆品,她给他买。”
  宁九以前条件不好,但为了效果,用的都是贵价化妆品,把那一箱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周新水问:“然后你给万姐付的款?”
  “差不多。宁九听完气冲冲站起来,说什么叫就一套化妆品,我就补了句,那买十套,宁九不说话了,抱着破箱子屁颠颠跟在我屁股后面。”
  别人说买十套,可能是开玩笑,但木哀梨说这话,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木哀梨刚有点流量时经常被粉丝和代拍堵车,半个小时开不出去十米,直到有一回,周新水还记得那个视频画面,红色跑车慢悠悠摇下车窗,随着手探出窗的还有一沓红色钞票,没拆的钞票往地上一扔,直愣愣一捆,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沓也扔出来了,扔了十几次,所有人一拥而上抢钱,跑车扬长而去。
  这件事上了热搜,堵车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大众对这件事的评价有好有坏,大部分都在艳羡抢到钱的粉丝,也有少数质疑木哀梨用钱羞辱人。
  后来遇到记者贴脸问他是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侮辱别人的人格,木哀梨让他把二维码调出来,当场扫了十万,问他:“感受到被侮辱了吗?”
  “万姐看他可怜,教他经营了个账号,有点名气之后就是艺人请他去化妆了。”
  周新水翻遍了宁九的账号,没见过万姐,但见过不少次木哀梨的手,他猜宁九经营这个账号也少不了木哀梨帮忙。
  “那你……”
  周新水又跃跃欲试,话到嘴边却死活吐不出去。
  木哀梨拧眉,“到底想说什么。”
  “那你还记得我吗?初中的时候你帮了我,就那个站墙壁瘦瘦高高的人。”
  第44章
  或许他也在等这个吻。
  “那天我跟你讲过,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来一点。”
  周新水生怕从木哀梨口中听见不记得、没想起,不停地补充细节,“就在二班门口,你去饮水机接水。”
  “那时候你头发才这么长。”他在木哀梨肩膀旁边比了比,“穿的是学校的蓝白色制服,没打领带,戴的红色领结,你忘了带领带,女同学借给你的。”
  木哀梨神情有些严肃,似乎在认真回忆。
  周新水说了半天,只说他的模样,却不提自己,这让他怎么想得起来。
  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了。
  他神色凝重,忽地掩面咳嗽了两声。
  周新水当即把他放下,“白天拍外景着凉了是不是?我去给你拿药。”
  这几天一直在室外拍戏,四月份的天,说热不热,说冷不冷,但海市风大,木哀梨剧里的衣服又单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受风发热了,所以周新水时刻备着感冒药退烧药,一有迹象就给木哀梨喂一口。
  他取了一袋感冒冲剂兑水,勺子搅了搅,正要端去给木哀梨,忽然看见梳妆镜里面的自己。
  一张普通的脸,五官没有大的问题,但也不会让人感到惊艳,脸型正常但并不优越。
  他的脸就像多选题里那个送分选项,让人不至于拿不到分,但又无法使人满分。
  周新水左右转头,试图找出一个看得过去的角度,却一无所获。
  是因为长得太大众,所以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也不应该啊。
  先前他在微博找那天晚上狗仔偷拍爆料却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在是我拍你的焦段出错了吗的bot找到一条投稿,他猜测是那个狗仔投的稿。
  内容是求助,稿主说他拍到了顶流电影咖的恋情瓜,但是同行的男人,也就是疑似新对象的人发现了稿主,黑着脸,还瞪他,表情特别吓人,又高又壮,像混黑的,拉着顶流在他面前徘徊了好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在威胁稿主。
  稿主才入行,听说顶流平时不管恋情绯闻,刚见到人还高兴了好一阵,但看见同行人的表情后有点拿不准究竟能不能发了。
  最后补充了一句,稿主所在的工作室暂时还没有收到律师函。
  时至今日,偷拍的照片还是没有爆出来,说明他的长相至少还有凶神恶煞一个特点不是吗?
  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周新水深深叹了口气,将水杯端给木哀梨,自己也撕了一包冲剂,也没冲开,直接倒进嘴里。
  喝完药之后两个人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阵,木哀梨说困了,要睡觉,周新水看他往门口走去,揉了揉眼,确定没看错,连忙拉住他:“你走哪儿去?不是要睡觉?”
  木哀梨理所当然道:“你要睡我的房间,我不只能睡你的房间了。”
  周新水:“……”
  “不是这个意思,你故意的……”周新水眼睛一转,“睡我的房间也行。”
  他推着木哀梨进了隔壁房间,反手把门锁了,“我睡我自己的房间很合理吧?”
  木哀梨鼻尖轻哼了一声,环顾四周,点评了一句:“还挺干净。”
  周新水:“是啊,保洁每天都打扫。”
  木哀梨:“……”
  木哀梨不喜欢别人进自己房间,除了要换床单,平时都不让保洁进门。他生活习惯好,东西不乱丢乱扔,即使不天天整理看起来还算整洁。
  来这个剧组后,他的房间都是刚做完精力正盛的周新水偶尔打扫打扫,也就以为这个房间同样是周新水自己打整。
  “哦,睡觉。”
  周新水见他有些恼羞成怒,蒙着脸试图把自己闷死,低笑着帮他把脑袋薅出来。
  等木哀梨呼吸都变得平缓,才起身去书桌抽了张信纸。
  台灯散出柔和的暖光,他拿着钢笔,轻轻沾墨,许久,乳白色的信纸上仍一字未落。
  他每天都写信,今天也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写信的对象就在他身后的床上熟睡。
  他得赶紧写完,不然木哀梨察觉不对,醒来发现了怎么办。
  可他有好多话想写,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心情就跟四月的天一样,时而晴,时而雨,一句话说不完。
  他写,小梨,然后,好还是坏呢?
  木哀梨有那么多朋友,和他们一起经历种种,竟然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这样藏着掖着,太坏了。
  但是木哀梨问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没有忽视他的情绪,很好很好。
  木哀梨记不得他了。
  但也算不上木哀梨的错,十年前的事情了。
  没有直说不记得,假装咳嗽免得伤了他的心,被自己追问如此难堪的问题,还愿意跟他睡一张床,总的来说已经很好了。
  于是周新水写,小梨,好,特别好。
  还另拿了信纸写了些关于自己要不要去整个容的想法,思考得很多,如果要整,先动哪个部位,打针还是动刀,花多少钱,连恢复期太丑被木哀梨甩了怎么办都考虑到了。
  他仔仔细细把信纸叠好塞进信封,再放进抽屉,这段时间他写的信都在这个抽屉。
  之前木哀梨从没来过他的房间,他毫无防备,但是,他看了眼身后的木哀梨,从桌上拆了个蓝皮文件夹放里面,把信挡住。
  他刚蹑手蹑脚爬上床,手机叮叮当当响起,是汤秋华打来的电话。
  现在已经十二点过,声音太大,他怕吵醒木哀梨,连忙挂了,准备到走廊去回拨,还没走出门第二通又打过来,他只能接通装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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