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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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来一个又一个男人,只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众目睽睽下隐晦的眼神,便让个个都为他魂牵梦绕,献上金钱,名誉,事业,冒着退圈的风险求取他的青睐。
  过去他是冒青的果,脆嫩鲜亮,却叫人望而生畏,后来熟透了,坠得树桠低头,散出幽幽甜香,引人争先恐后。
  无一不证明,问题不在他。
  因而他想,是权鹭不知好歹。
  他从未吐露过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将他的青涩与挫败一同藏在岁月里。
  无论别人怎么希冀索求,他都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笑,注视着撒娇卖痴的男人,对方自然就收敛了。
  这是他第一次,谈论这件事。
  或许他也想知道,外人的看法。
  更具体的,周新水的看法。
  于是他听见:
  “我不在乎。是亲舅舅也好,是其他艺人也好,哪怕是谈上美国总统了,有对谁造成伤害吗?谈什么乱.伦,本质上就是嚼舌根。”
  周新水很不讲道理地乱说:“所谓的亲属,血缘,只是让两个人不能领一张结婚证,可是男同本来就领不了证,也生不了孩子。既然都不行,那就都可以。”
  他比流言蜚语早认识木哀梨。
  在木哀梨进入娱乐圈之前,他就是木哀梨的追随者了。
  尽管眼见着越来越多人迷恋上木哀梨,衬得他的喜欢微不足道,像一滴水砸进海里,连朵浪都激不起,叫他黯然神伤了好一阵。
  但调理好之后,他也由衷地高兴,木哀梨被更多人喜欢,他这滴水,也汇入江海,有了归宿。
  木哀梨背对着他,像是被他胡搅蛮缠的理论逗笑了一声,很轻,羽毛挠耳朵似的。
  “所以,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感觉?”
  周新水问。
  他抱得紧,头挤着木哀梨的肩颈,把一贯睡姿标准的木哀梨都快卷成一团。
  “没感觉。烦。”
  “真的?”
  “假的。”
  周新水哼哼地笑,笑得牙痒,拿木哀梨薄嫩的的颈肉磨牙,被木哀梨推开脸,又不厌倦地凑过去。
  “不喜欢就行,他那么老,都快四十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还存在着那样天然,纯粹,不可动摇的关系,周新水无记如何努力,升职挣钱,亦或整容,都没法取而代之。
  不过嘴上,他还是占着上风,“不比那个外国人小几岁,你跟他走一块,就跟那什么老夫少妻一样。”
  木哀梨掐了他腰腹一把,他装作吃痛,嗷嗷叫了几声,拉着木哀梨的手要揉要吹要安慰。
  木哀梨陪他演了会,突然停手,问:“你说的外国人,是奥凯西?”
  周新水磨牙凿齿:“是啊,那个老东西,穿个西装真把自己当绅士了,真不要脸。”
  木哀梨不知怎的默了片刻,迟迟道:“你可能误会了。”
  “什么意思?”
  “他与我没有任何朋友之外的关系。”
  周新水臭脸:“没有关系,不代表没有想法,那天你喝多了,他把你往酒店带!我把你从他手里劫走,把他骂了一顿,他可连句辩解都不敢有,我记得一清二楚。”
  他添油加醋,把自己说得仿佛天降骑士,而奥凯西是邪恶匪徒。
  半晌没听见木哀梨的声音,他以为自己的话打破了木哀梨对奥凯西的好印象,让他震惊、因失去一位挚友而难过到失语。
  扭头看去,却感受到木哀梨伸手来,温凉的手摩挲他的侧脸、耳垂,柔声道:“你跟他道个歉吧。”
  周新水霎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为什么三个字几乎脱口而出,但就在这一刹那,借着那一片月光,他看见木哀梨面上覆着几分怜悯。
  一瞬间,他颅内白光乍闪,隐隐约约有什么冒头来,推翻他过往认知。
  “你,他……你们,演我……啊?”
  “听话。”
  木哀梨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周新水脸上爬满了震惊,一口冷气吸引肺,在体内滞留数十秒,才伴随着似喜似惊的卡顿的笑声而出。
  “我没想错吧?那天你们早就发现我了?你,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我——”
  他几乎喜极而泣,手都在抖。
  木哀梨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剧烈。
  喜欢谈不上,只是有几分兴趣,但周新水高兴成这样,他心里也舒畅,便没泼他冷水。
  “记得道歉,乖。”
  再怎么说,他还从奥凯西那赌来了一个国际杂志的九月正刊封面。
  周新水想到自己在外网被封那两个账号,一阵心虚,“好,我明天一早就给他发私信。”
  也不知道号还能不能申诉出来。
  木哀梨的手缓缓从他耳后滑下来,落到锁骨上,捏着他的衣领一角,“真乖。”
  周新水耳根一热,浑身兴奋因子逗躁动起来,却低着头,不敢直视木哀梨,隔了会,他从床头脱下的衣服翻出录音笔,“能再说一遍吗?”
  木哀梨:“记得道歉。”
  周新水急了:“不是这句。”
  然而木哀梨怎么也不肯说,往下挪了挪,拉起被子。
  “哀梨?小梨,说说嘛……”
  周新水想,这是害羞了。
  心脏砰砰的,不止他一个。
  把录音笔一扔,也钻进被子里。
  “好喜欢小梨,小梨,我的小梨……”
  他跟牛皮糖一样黏在木哀梨身上,恨不得让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贴在那清凉的皮肉之上。
  可惜的是,他的体格未免过于宽阔了些,侧躺着要藏一只木哀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木哀梨每一寸要承受双份的他,才能达成他的意图。
  木哀梨本已打算入睡,却被身边人突然的精神劲闹得不得安宁,又是亲吻,又是拥抱,从左折腾到右。
  偏又纯得不行,换别人早已擦枪走火,他却没有丝毫情欲念头,反显得自己下流。
  每一个吻,潮热沉重,缠绵缱绻,掠夺他的呼吸,再把自己尽数交付;却又不染情色,不像成年人怀揣着显然目的而交换的一个信号,也不似孩童稚嫩无知的试探,他似乎把吻当成了某种礼赞,并毫不保留地献出。
  最后停下来,头伏在他腹上。
  在热带雨林般的潮湿中,木哀梨捋着他的额发,呼吸变得平缓。
  周新水安静够了,终于撑着手臂,悬空在木哀梨身上。
  他问木哀梨是不是喜欢他,木哀梨还没有回答呢。
  他想,木哀梨对他又是什么感觉呢?
  喜欢,还是爱,还是爱得难舍难分?
  他心里百转千回,又耻于严肃地再度开口,向木哀梨示爱是他的习惯,向木哀梨索爱却让他有些羞赧。
  等他好不容易开口,唤着木哀梨的名字,却半晌等不到回应,他低头凑到木哀梨面前,咫尺距离,闻着木哀梨平缓的呼吸,见木哀梨确实已经入睡,只好作罢。
  第二天那绿柏来送了鸽子汤,还是熟悉的保温桶,打开便有浓郁的肉香,周新水接来,舀了两碗。
  那绿柏边看着他们吃,边说:“昨天柯图回来,说他买了一袋鸽子蛋,今天给你送。我心想他还有这份心,结果,哪是什么鸽子蛋,分明是鹌鹑蛋磨了蛋壳,早上我一股气把那一袋子鹌鹑蛋全煮了,跟他说吃不完不准出门。”
  周新水:“柯老吃完张嘴就是蛋味。”
  那绿柏笑:“晚上赶他睡沙发,不然臭得很。”
  木哀梨挡了下周新水手上的勺子,说了句:“记得叫他去检查胆固醇,一把年纪别倒了。”
  周新水也笑,手都在抖。
  “你也是,当时改剧本我就跟你说了,只要你敢写,柯老那个老顽固肯定要一镜到底地拍,这下好了,给哀梨折腾进医院了。”
  “这拍摄难度不能光看特效啊大场面啊,不是只有爆破戏难拍,这种情感戏,也不好拍,层次没出来,弄不好就拍成精神病疯子了。”
  周新水不敢吱声。
  那绿柏倒也不是真心要责难他,又朝木哀梨道:“他非说,哀梨能行,哀梨能演,那时候演员都还没定下来,就这么犟。”
  木哀梨抬起眼睫,眸光从周新水面上掠过,回那绿柏:“他说得没错,我能演。”
  “你俩是一派的,我不跟你们争。”
  这话一出,周新水心里警铃大作,他面上不显,却悄然向木哀梨投去眼神。
  那女士知道了?
  木哀梨风轻云淡,接过他的眼神,只是眉梢挑起了微末,表示他不知道。
  周新水沉思,木哀梨究竟是不想柯老夫妇太早知道他俩的关系,还是想借着这事逗他玩?
  这件问题没思索明白,就到了出院的时间。
  下午他领着木哀梨去做了医生交代的检查,全权负责,木哀梨连单子都没碰着一下。
  他慢慢把木哀梨做检查的事项全部把控住,这样木哀梨以后就再也离不开他了。周新水邪恶地臆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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