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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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见到木哀梨,他一定虔诚告罪,但真有这一天,一切又变得那样艰难。
  他说得极为缓慢,似乎每个词语吐出口,都需要勇气。
  “我不要你把整颗心都给我了,你的心分了好多份,我只要你给我一份,别的你给谁我都不在乎,再爱我一次吧……”
  木哀梨平淡地听完,说:“知道了。”
  “现在几点?”
  周新水:“十一点半。”
  木哀梨:“睡觉。”
  结束得太平静,平静到周新水怀疑自己刚才一句话也没有说,百感交集,许久后伸手揽住了木哀梨的腰。
  木哀梨没有抗拒。
  但话说出口,心里就轻松了许多。
  感受着手下的柔软,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睁开眼,阳光灿烂,麻雀踩在电线上,一个挨一个。
  身边没有人。
  周新水慢慢坐起来,并没有多么的失望。
  只是梦醒了。
  和木哀梨在一起太幸福,幸福到让他妄图把属于他的“三个月”拉长,再拉长,比一辈子还长。
  但没能实现。
  这个短暂的梦也不过是随它主人的性格。
  又是好几天,他没再见到木哀梨,怀疑是没有满足先前木哀梨出现的条件。
  恢复工作之前,他先去了趟医院,让医生重新给他开药,医生不同意。
  因为没有药,他晚上入睡异常困难,偶尔睡着,又做梦不停。
  他无数次梦见木哀梨,眉梢挂着霜冷,长睫纤长平直,垂眸时像一把小扇子,随后轻轻抬起,说:“你在可怜我?”
  “多么寡淡的一张脸……在你脸上我看见千千万万人的影子。这样也好,被你爱着,我好像被无数人爱着。”
  周新水没法说话,用足了劲也没法冲破喉口的束缚,最后猛地醒过来,胸口剧烈跳动。
  他喃喃:“如果真的有这样的奇效,我也会高兴的。”
  第61章
  木哀梨抛夫弃子。
  “谈妥了?”
  “嗯。”
  周新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开门,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张总那边的意思是会尽快开机。”
  电话那头谭子濯哼着曲,表示自己早已料到,“之前你挑的剧本得了奖,姑父就一直想再来一次,虽然我说这比开冰红茶开出再来一次的概率还低,但他肯定不死心。”
  “他是不懂剧本,但他懂你,他信你,你是他的财神爷,所以我说你投耀星他肯定立马就要了。”
  周新水:“你告诉张总了。”
  谭子濯:“也不算吧,进终选了我才说的,我看过了,另外两个剧本完全没竞争力,就算我不说,他也肯定买,只是走流程花点时间而已。”
  “你问他们主演考虑谁了吗?”
  “没问,我不过问这些。”
  “哦,那你肯定要跟组吧,万一他们演太烂了,那怎么宣发都救不回来了。”
  周新水给了肯定答复,挂断电话后去卫生间洗了手,才摘下口罩。
  浴室里的镜子被他卸了,屋内也没有任何可以充作镜子的东西,他可以放心地露脸。
  三年前,他买下了没有阳光的阳光新城老房子。
  房东本来没有卖房的打算,但是房价一路跌,形势没有好转的苗头,他开价又远高于市场价,房东怕错过,立马就松了口。
  拿到房产证后,他没有像其他买二手房的人一样重新装修,甚至也没有添置新家具,只把浴室内嵌的镜子砸了。
  回来之前就吃了饭,到家只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便从娃包里抱出一只四分bjd娃娃,放在枕头上,一块睡觉。
  娃娃穿着一套衬衣西裤,黑色长发,细眉,桃花眼,双唇特意画了唇纹,脸部用凝胶做了仿真肌理,乍一眼看过去,就像真的。
  真的木哀梨。
  娃头是周新水费劲找的与木哀梨建模脸结构最为相似的头,妆是一万钞的大手妆师。
  不过这并不是第一个妆面,当初他满怀期待接回化完妆的娃,结果与木哀梨并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他在娃身边坐了一整晚,调理不好,决定重新约妆。
  秉持着越贵越好的理念,果断钞了新妆师。
  还沉溺于买娃衣,娃屋,买奢侈品首饰回来自己拆了改,给娃当饰品。
  每天早上,他提前到公司,为的就是把娃悄无声息带进自己办公室。
  为了确保自己背着bjd的样子没人看见,他特意安排员工上班晚一个小时,下班早一个小时。
  ——公司名为“苏翠”,是他和谭子濯共同成立的一家传媒公司。
  五年前,他亲手将《换乘》后续的宣发方案修改完,交给宣发公司,便从耀星离了职。
  谭子濯得知后喊他去喝酒,问他为什么,他只顾着喝酒,一直没搭理,谭子濯急了把他杯子抢走,周新水才抬头,问:“是不是你天天咒我?”
  谭子濯立马就猜到原因,不知道笑没笑,总之两个人许久没说话。
  问他以后打算干什么?
  周新水也不说话,在手机上打字,等他终于把消息发出去了,谭子濯才吱声:“求复合呢?”
  “不是,他把我拉黑了。”
  “我猜也是。”
  那条信息,他发给了汤秋华。
  说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赡养费他会定时打到卡里,祝他们一家阖家幸福。
  他也想试试,断得干脆,是不是就毫不挂念。
  后来据说周承志和汤秋华去耀星找过他,但前同事们一个字也没漏,两个人只能无功而返。
  谭子濯听说他打算当独立制作人,便撺掇他合伙开公司,说自己还不想回家继承家业,万一给败光了呢?
  周新水问:“那你就来败我的?”
  谭子濯啧声:“我相信你,才跟你干。我出这个数。”
  他见周新水一直沉默,以为他在认真考虑利弊。
  没想到周新水一开口就是:“是因为我被甩了,可怜我?”
  谭子濯觉得很奇怪,以周新水的能力,投资他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不是。”
  周新水对他的回答很失望:“你说是,我也不会怪你。木哀梨抛夫弃子,作为被抛弃的人,的确可怜,你应该可怜我。”
  谭子濯:“……”
  “你们还有子?”
  周新水掏出泰迪熊:“哦,这个。”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丧心病狂到干什么犯法的事了。”
  “什么?”
  “比如偷精,那啥的。”
  周新水:“是吗,我怎么没想到?”
  谭子濯赶忙打断:“你可别想。”
  后来,泰迪熊被他洗得发白,本来就短的毛绒所剩无几,看起来年事已高,毛发稀疏,他不得不亲自给泰迪熊做了个植发手术。
  发声器也坏了。
  周新水带公司员工外出团建,结果被人一撞,泰迪熊挂绳断了,熊掉到湖里,周新水立马就跳下去把它摸了出来,但发声器还是受损了。
  当场就只能发出湿漉漉的“真乖”,等到了家,便只听得见电流声,拆出来晾干后,连声音都没有了。
  找了很多人,都没法恢复发声器里的语音条,他只能用请教一个玩ai的同担,复刻了一条八分像的。
  那个同担先前被他骂过,侵权 ,不尊重木哀梨,没给他好脸色,他低声下气求了两天,才答应下来。
  ……总之,苏翠成立了。
  拿到营业执照那天,谭子濯在墙前双手叉腰,欣赏了片刻,忽然回头纳闷问:“你不是东北的吗,怎么不叫冻梨?用我们那儿的苏翠。”
  周新水本想回避这个问题,但谭子濯似乎一点弯也没转过来,盯着他毫不收敛,他才解释:“秣陵哀仲家的梨甜脆,但只在书里了,现在人们努力培育的甜果子,叫苏翠。”
  “秣陵,哪儿啊?”谭子濯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会是我家那儿吧……”
  周新水点头,表示猜对了。
  谭子濯感慨:“我去,梦男牛逼。”
  周新水走远两步,嫌他粗鄙,“你能不能读点书?”
  谭子濯跟着他混,经常不想去学校,说只要不挂科能顺利毕业就万事大吉,但周新水觉得他文学素养堪忧,写的同人文就能看出来,逼着他每天去上课。
  毕业那天谭子濯诚挚地邀请了周新水,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发表致辞,怀着沉痛的心情感谢了他的鞭策。
  睡前娱乐依旧是刷微博。
  养成一个习惯只要七天,而他超话五年都没有断签,每天雷打不动一条微博放饭。
  五年前冷落了微博一段时间,重新活跃起来后没几天就被同担猜到他分手了。
  不过他没有回复任何一条猜测。
  回不了。
  这两天微博不太平静,木哀梨在国外拍的新电影没有提名当地的电影奖项,结果一公布,“路人”立马嘲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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