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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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一家三口还挺齐全。”
  木哀梨说,语调戏谑。
  周新水羞赧地看着前面,甚至不敢觑看木哀梨一秒。
  感受到侧面那道直勾勾的视线始终没有消失,周新水舔了舔干燥的唇,小声说:“总之,你对它好一点。”
  “哦,那要不要对你也好一点?”
  周新水心脏漏了一拍,刷地扭头去,木哀梨仍保持着侧头看他的姿势。
  像一枝梨花,冻在冰里,稍微靠近便能闻见霜冷的水味,自然凝结的冰块不够清透,如同大雪天纷飞的绵绵细雪,使他的面容朦胧迷蒙。
  但他短而轻地笑时,那冰会暂时融化,梨花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你面前,冲击感不亚于3d电影里突然朝着观众袭来的一枚高速子弹。
  周新水怔神地凝望着,只见木哀梨的薄唇轻动了几下,许久后,他才听清木哀梨说的是:
  “都这么委屈了,也不闹吗?”
  第69章
  书房里垒起来比我人还高的情书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
  迷失在雪天的旅人,等来一盏暖黄的煤油灯,提灯人伸手说:“随我来。”
  他们穿过蜿蜒的山脉,淌过半是冰块的河流,赶走饥肠辘辘的野兽,最后来到一座小木屋前。
  从敞开的木门望进去,昏暗的屋内只有一个壁炉在燃烧,在大雪漫天之中,艰难供给了半米的温暖,桌上干面包剩了小半,茶杯已经落了灰。
  于是旅人在门口站定,抖了抖衣上的雪块,致以感谢的笑容:“谢谢你,我就不进去了。”
  六个小时的车程后,车辆驶入海市,周新水问:“你回哪儿?我先送你过去。”
  他没等到木哀梨的回答,手指不由自主在方向盘上打转。
  “你觉得我想去哪里?”
  “……我家。”
  “你看,你知道,明知故问。”
  周新水心脏已经快要被一条锋利的丝线勒得无法搏动,那丝线的另一端在木哀梨指上,木哀梨勾勾手指,就能将他拽到崩溃和恸哭的边缘。
  “木先生,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直说吧,我……”
  “又明知故问。”
  周新水闭上了嘴。
  他只能把木哀梨带回自己那套小房子,没办法,他只买了这一套。
  停车前,他再三强调,他的家很小,很破旧,如果木哀梨追求生活品质,最好还是不要涉足。
  木哀梨无动于衷。
  反而在进了屋,神色有了些许波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周新水买木哀梨商务赠送的海报,好几张,贴了一墙。
  木哀梨离开后,他对家里的装饰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忘记了……
  只顾着给木哀梨打预防针,告诉他家里如何狭窄如何破败,忘了还有更需要提前告知的东西存在。
  这一瞬间他只庆幸还好木哀梨是大明星,换成普通人,在别人家见到这么多跟自己有关的东西,早大叫着报警了。
  周新水喉咙发紧,想解释一两句,但木哀梨没问,甚至饶有兴味地上前去打量自己在海报上的效果,便也没主动开腔。
  只是屋里东西实在不少,甚至还有他从商场强买强卖回来的等身人形立牌,就明晃晃地在阳台前摆着。
  阳台外面还挂着洗了没收的娃衣,女仆装,紧身衣,小内裤一类。
  沙发后边和开放式酒柜里摆了一排木哀梨q版超轻粘土小人,笑的,哭的,劈叉的,跳舞旋转的,托着小脸翘着脚的,都是周新水公权私用强迫谭子濯捏的,
  谭子濯平均每个月需要上供十只粘土小人。
  木哀梨像是进了个私人博物馆,馆藏品全是他的周边,官周同人填了一屋,他兴致很高,比逛正经博物馆有意思。
  但周新水就没那么自然了,坐立难安,终于等到跑腿把菜送上门,赶紧溜去厨房,反手把滑动门拉上,制造一个隔离空间。
  靠着门,他深深吐了一口气。
  离开全是木哀梨周边的空间,周新水想,应该就能暂时逃避尴尬,没想到一拿起刀,刻的是q版木哀梨大头线条画,拿起海绵洗碗擦,印的是木哀梨变小坐在咖啡杯。
  他闭了闭眼,认了。
  他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弄了半个小时,忽然厨房门被拉开,他下意识挡住菜板上的刀,警惕地看向木哀梨:“怎么了?”
  木哀梨伸手:“有消消乐吗?”
  周新水觉得奇怪,他还没说有,木哀梨就伸了手,像是笃定他有,难道木哀梨玩消消乐的消息在网上有所流传,所以他断定收集这么多周边的自己肯定也有,只是自己没注意到?
  不管是那种原因,周新水还是把手机解锁给了木哀梨。
  木哀梨拿了手机却没走,问:“这么丰盛,酒有吗?”
  酒柜里都是周边,酒被赶进了厨房,所以木哀梨没看见。
  不过周新水还是拒绝了:“我弄点别的喝。”
  木哀梨也没问是什么,转身就玩消消乐去了。
  把主菜弄完,他顺便煮了一锅西米,又切了两个大芒果,翻出没用过的制冰机打了些冰沙,最后兑上椰奶,做了两份杨枝甘露。
  端上桌的时候,木哀梨仍专心看手机。
  周新水喊了他两声,却见他不知为何脸上挂着笑,那笑不似以往带着威慑的气息,只是纯粹的笑,眼尾都染上浅淡笑意,也不知道玩个消消乐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木先生,饭好了。”
  周新水做这一切都极为自然,木哀梨在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酒店也有餐食供应,不至于来了自己这里还得洗手做羹汤,也太受委屈了。
  叫了好几声,木哀梨才放下手机。
  他往桌上一瞥,“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周新水:“……我做的。”
  “这冰不会是你离家前冻的吧?”木哀梨指着冰沙说。
  周新水叹气:“刚刚用制冰机冻的。放心吧,虽然条件差了点,但也不至于给你送进医院。”
  木哀梨眉峰轻挑,“这我信。”
  周新水想起木哀梨刚才在屋内“探秘”的举动,脖子又有些僵硬。
  口罩在脸上不方便进食,他想等木哀梨吃完,再去厨房摘了口罩吃,但木哀梨坐下也什么都没动,显然在等他。
  周新水:“你先吃吧。”
  木哀梨:“看都看过了。”
  周新水声音含混不清:“倒胃口,影响你吃饭……”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吗?我不觉得倒胃口,你自己又看不见,能影响谁?”
  他双手抱臂,向后一靠,俨然一副周新水不吃自己也不动筷子的架势。
  磨蹭了许久,周新水才摘了口罩,低着头避开木哀梨的视线。
  木哀梨不太爱吃甜食,所以他没有放糖浆,只有淡淡的椰奶香和芒果味。
  他见木哀梨没吃多少菜,但是把杨枝甘露吃完了,又默不作声把自己那碗也推过去,自己则收拾桌上木哀梨没动几筷子的饭菜。
  木哀梨自然地吃起第二碗,大半碗下去,动勺子的速度才慢下来,慢悠悠搅着。
  “吃不完就不吃了,免得胃难受,我待会收拾。”
  木哀梨这才放了勺子。
  看起来没有再吃些什么的想法,周新水便问:“你今晚……回去吗?”
  木哀梨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搭在下巴处,“你希望我回去还是不回去呢?”
  周新水低头闷声道:“我家只有一张床。”
  木哀梨:“嗯。”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忍不住往某个方向去想 ,却又害怕它成真。
  开口问的话,木哀梨又要说他明知故问了。
  周新水默默收拾餐桌,然后把木哀梨剩下那碗杨枝甘露喝了,才去厨房。
  木哀梨要在这里休息,他就得把以前木哀梨没带走的睡衣拿出来,顺手把阳台上的娃衣收了塞进橱柜藏起来。
  把睡衣递给木哀梨前,周新水犹豫许久要怎么解释他这套睡衣从何而来,怎样才能不让木哀梨误会成家里住过其他人,想来想去又觉得木哀梨不一定会问,那双白兔拖鞋他就没问,还没想清楚,脚步已经挪到了沙发后面。
  “木……”
  视线掠过木哀梨,无意间扫到手机屏幕上,周新水声音一顿,那是他的微博,他绝对不会看错。
  头像是木哀梨在《井》中的镜头截图,红色三字昵称,跟着一个小皇冠,最主要的是,博文的内容实实在在是周新水自己发出去的,他记得一清二楚。
  周新水立马调转方向,没走出去两步,身后便传来木哀梨调笑的声音:“事业粉来了。”
  脚步像是钉在了地上,周新水使出浑身解数,终于迈开腿。
  “事业粉啊,难怪在车上你那样说。”
  周新水一时拿不准木哀梨是什么态度,地桩似的杵在原地,指尖反复捻着睡衣。
  “是,你也看见了,我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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