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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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辅仁不满了,双指捏起一枚筹码敲敲桌子:“还玩牌吗?”
  “玩儿啊。”两个熟人对着他装蒜,佟予归放松多了,大模大样把脚翘到阴沉木桌上,裤管往腿上一滑,露出白短丝袜和脚腕。
  “放下。”佟予归没想到,率先开口阻止他的是袁辅仁。
  “飞个吻?嗯?我就听你的。”
  佟予归挑一下眉,袁辅仁八风不动,沉着脸,他只好自己对袁辅仁飞个吻解围,脚归回原位。
  佟予归原以为,坐上飞机飞抵上海,是这场仓皇逃离的完美句点。
  谁想到,下了飞机才是新一轮尖锐问题扑面而来的开始。
  佟予归的手机,逃跑路上就被袁辅仁摁关了,一下飞机,他自作主张打开,便开始响个不停。
  “你去哪里了?”
  扑面是家人的质问。
  佟予归刚想接话,袁辅仁面色严厉,他比划了个口型。
  “别说。”
  接下来是。
  挂断。
  袁辅仁面色不虞,一把夺过手机,责问:“和你说了不要擅自开。”
  佟予归委屈:“我想联系你。总见不到你,接不到电话,我害怕。”
  他们俩分开乘坐两趟不同班次的飞机,一个是山航,一个是海南航空,起飞时间足足差了半小时,袁辅仁先送他去登机口,嘱咐他在某处某标志等一小会。
  幸好,山航奇异的速度弥补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起飞时间,汇合仅花了8分钟。
  袁辅仁气恼。强摁后,决定少些隐瞒,以免二人信息过分不同步,坏了事。
  “你知不知道,咱们,还有你家里人做的事,都是某种程度上违法的。”
  佟予归“啊”一下,倒吸一口凉气。
  沉重的后续姗姗来迟,在逃跑的第12小时追上了他们。
  袁辅仁苦笑一声,拍了拍怀中外套包裹的袋子。
  “走,我们现在去报警,立案。”
  “究竟是谁违法,谁委屈,还要从速。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
  “不过至少有一点比较幸运。”
  佟予归脱口而出:“你在我身边。”
  袁辅仁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这里是上海。”
  作者有话说:
  精神的打击并不比身体上的受伤更轻。
  小佟做了家里二十年受宠小孩,还没转过弯来,想断掉也没那么毅然决然。
  会仔细描写两章他的痛苦,挣扎和留疤。对应上一次救援在袁辅仁身上留下的永久性后果。
  以下是小段子部分
  6.
  佟予归:你纯粹就是混蛋!
  袁辅仁:对的对的对的。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上手扒拉裤腰带,吃的心满意足)
  佟予归:老公,好爽啊
  (一阵袁辅仁听不懂的胡言乱语)
  袁辅仁:老公还能继续。
  佟予归: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好的人。
  袁辅仁提上裤子:呼叫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第103章 保存物证
  强龙不压地头蛇。
  反过来,地头蛇出了自己的地界,如果没有特别的关系,多半也蹦跶不起来。
  这也是为何袁辅仁没考虑过本地报警,而是先闷头去深圳。他考虑过在深圳的机场被拦截的可能。但在那里被追上比当地强的多。
  而能成功落地上海更是意外之喜。
  他们没在那台电脑上留下订票痕迹,也未向他人透露过意向,是到了深圳现买的机票。
  还在虹桥机场,袁辅仁就争分夺秒,向佟予归灌输他的思路。
  “我是去干什么的?”
  “救我。”
  “对。救你。”袁辅仁对于佟予归的拎得清很满意。
  “而且是在你从qq上给我发出求救信号后去救你。对于这一段我已经固定证据了。虽然不清楚聊天记录是否算依据,但起码有信源。不算无据可依。”
  “而且我们还有这个能相互印证。”
  佟予归抚上黑色的包裹。
  “里面的衣服有你的dna,上面还有铁链,草绳捆绑的物理痕迹,这两个都容易蹭到衣服纤维上。”
  “而且你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无比危险的头皮血痕也能佐证。”
  “此外我们还拍了照。等一下交出去之前先印刷和拷贝做备份。”
  “嗯。”佟予归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袁辅仁把他揽到身边,缓缓揉着头发和肩膀,压低了声音。
  “还有证据连贯的部分。”
  “第一,qq消息必须是你主动发给我,而非我教你的。这一点要记住。”
  “第二,我们上溯——你为什么要给我发那样的信息?因为你已经遭受了一定程度的虐待和威胁。”
  佟予归有点吃惊:“可我没有。”
  “是的,你被蒙蔽了。我想,你并不理解你的家人。”
  袁辅仁揉着额角,面上无可奈何:“我不教你吧,你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但我教你,我的行为又很可疑。”
  袁灵机一动,漂亮小孩对自身太过迟钝,但对他袁辅仁又过于关心。
  卖惨是有效的。
  袁辅仁:“其实,你的被非法拘禁和被搭救是基本能被认定的。但关键在于,我。如果你那一大家子联合起来,把怒气撒在我头上,那我可要完蛋了。”
  佟予归一听袁辅仁又要被自己连累,立即吓得魂飞魄散,哭着鼻子检讨,没有不肯答应的。
  袁辅仁面上装了两下可怜,又争分夺秒。
  “必须是你主动向我求救,我才去救你。”
  “先来捋一下时间点。记好我的版本。”
  袁辅仁清了清嗓子。
  “1.你被逼相亲,并发现相亲对象是没到法定婚龄的本地女青年,甚至涉及未成年人。2.你和我打电话抱怨不公,我坐飞机来打算带你离家散心。3.你不配合,遭到家人的侮辱威胁,也就是言语虐待。之后跟我发qq消息。再之后遭受非法拘禁。4.家人对你虐待和拘禁后扔在卧室里,没有提供饭和水。你半夜突然发现我和陌生人跳窗来找你。”
  “你的视角到此结束。把这些咬死就行。”
  一口气说完,袁辅仁提醒:
  “不要为了私愤把他们殴打,禁闭等时间点提前,这些或许能从痕迹上验出来。但是可以把言语侮辱,威胁挪到前面,因为这合乎逻辑。而且受害者记得比施暴者更清晰,施暴者辩解或主观减少自己的恶行叙述,也是正常的。”
  “那你……”佟予归明显听出其中的缺失。
  “我会为自己辩解的,你不要在言语中过分倾向于我。”
  袁辅仁稍加思考,补充。
  “至于你为何向我求助?因为我在去年秋天千佛山一起登山时,在生死关头救过你,因此单耳听力残疾,自此之后,我们成了关系最近的朋友。你下意识向我求助。”
  “至于这部分。能在济南的景区工作人员,医院护士,我们的同学之间得到人证。而我留的伤和就诊的诊费,则是物证。”
  最后,那双秋叶一般温柔的棕眼睛久久凝视,叮嘱几遍等下找谁接应。
  袁辅仁捋顺思路,逼着佟予归顺了几遍,又将各种物证拍照留存一遍。一出机场,立即拉上人打车去报警立案,把物证交到了警察局。
  接警的女警相当愤慨,吃惊于其遭遇。旁边的老民警则面色沉肃,并不表示惊讶。
  佟予归的叙述掺杂了不少情绪,语无伦次。而袁辅仁则相对冷静,克制,对可能不利的细节只做客观叙述。
  袁辅仁的行为和供词自然得到了更多的审查,但表面上看来,他的动机、逻辑、做法都是合理有佐证的。
  至于是否合法,还有待商榷。
  但过了24小时,又经历了一场批评教育,他也回到了迟不求租住的两室一厅。
  “遇到这种事,你们该做的是立即报警,让警察来处理非法拘禁事宜,而非民间自行解救。也最好不要异地立案。我们不方便。”
  袁辅仁冲对面的中年人笑了笑。
  “警官,当地是怎样一个团结相护,罔顾法律,习俗,黑产和宗族横行的情况,或许由我来阐述过于主观。不过,您还记得几年前那里的大案吗?”
  中年男警眉头拧到一块。
  袁辅仁面色平静,不再多言。
  心理优越感和基层经验,或许,能战胜对同行本能的信任。
  一方水土有特殊习气,就别怪国际化大都市有偏见。
  袁辅仁抱着胜利的心态出门,刚打开手机,就被迟不求发来的信息气得又要捂胸缓缓。
  “兄弟!你拜托我照顾那哥们咋不吃饭啊?连着两顿都不吃。窝在你前两天刚铺好的被子上,不挪窝了。”
  “三顿。”最新一条。
  袁辅仁磨着后槽牙。
  旋开门,他的临时卧室相当简陋,中间一团乱糟格外显眼。走的急,他唯一收拾好了的床也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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