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你以为她对你好,不会更恨吗?
  “为……为什么?”佟予归颤着声音,抖的像狂风中的落叶。袁辅仁抱着双臂,任凭他没义务接住的委屈流淌一地。
  “我们……我们不是同父同母的亲人吗?”
  袁辅仁用鼻孔冷笑。
  正是因为你们是同胞亲人啊!
  你以为手足相残是怎么发明出来的?
  如果她和你只是每年见一面的远亲,不必承担和你相关的任何责任,不用让着你,不用因为你挨亲父母的训斥,遭父母的忽视。
  还要假装和气,假装顺从。
  说不定她还没这么恨你哩!
  佟予归发出像被硫酸泼了一样尖叫,又被准确预判的一只手死捂住嘴,长而粗的手指戳进喉咙,顶得那里干呕,恶心。
  尖叫和情绪一同变形。
  佟予归捂着嗓子,趴在床边咳呛。
  袁辅仁放开,在砧板般的后背上一擦手指,心中忽然涌起无限悲凉。
  他语气中带了浓浓的疲惫。
  “阿予,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我不想做坏人,但是,你曾经不知道,那你会真的非常,非常难过。”
  小泪人伏在床头低泣,嗓子都哑了。
  “你不相信我吗?”
  袁辅仁安抚性拍拍他的背。
  “我信,也请你信我,宽恕我吧。”
  他补一句比较:
  “阿予,我是自愿做你的男人,你的姐姐可不是自愿做你的姐姐。”
  “你对姐姐来说,是她的诅咒。她不可能不想找机会报复。”
  还有一层,袁辅仁瞒下来了。
  如果被宗祠观念深深同化,在佟予归姐姐的认知里,恐怕受尽宠爱的弟弟,高高在上的大哥,对“传宗接代”是“有义务的”。
  她为了这个名头被剥夺了那么多,为了另一个受剥削者三姐抗争那么多,一旦看到有人在此体系受益而“拒不履行”,恐怕比其余人等维护之意更坚定。
  佟予归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最亲的亲人们,难道没有一个爱我吗?”
  “嗯……?小傻瓜,你不熟悉儒家那一套吗?”
  袁辅仁无情道:“礼法宗族,核心是孝悌,讲的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甚至没给你的姐姐们留位置,哪一句和你保证过爱了?圣人仁者爱人,君王爱民如子,这才是中式传统的‘爱’。你想要的那种是未经驯化的爱,偏偏你长在一个传承没被黄河冲垮的家。”
  佟予归耷拉下脑袋,像是被打击惨了,再也说不出一句。
  “乖,”袁辅仁爱怜地摸着他聪明却不通达的小脑袋,“只有我是非爱你不可的啊……”
  半晌,久到袁辅仁只能注意到二人的呼吸还在,佟予归忽然摸黑爬到他怀里,一阵痛哭。
  自此之后半个多月,佟予归都没能缓过来,发了一场最为心碎的高烧。
  清醒时痛苦,梦中一旦承受折磨又难以逃脱。
  他聪明,晓事,从前只是不懂,一点也透了。但他只是听进去而不足以消化,佟予归半个多月来一直隔肚皮捂着胃,似乎一切都积在那里头。
  第三天下班回来,袁辅仁见他依旧萎靡不振,困于其中,不由得心生悔意。
  只是后悔也晚了。
  袁辅仁的开解无异于伤口上撒盐。粉饰太平已然不成,讲清道理又让人心碎。
  佟予归再无力去反驳,垂着泪,哼着声,低头认下了他所说的一切,把这当做对自己荒谬的天真之宣判。
  袁辅仁采取了不是办法的办法。
  佟予归一贴上来流泪,他就以吻封唇,不厌其烦地温柔挑逗,从额头到足尖。
  心痛难忍,肌肤却是另一番反应。
  “里面,里面也要……”
  佟予归咬着红润的唇,扒着袁辅仁的裤腰,急不可耐地求。
  把事情拉到他擅长的领域,袁辅仁松了一口气,摁下趁机欺负的欲/望,展开一张精细逢迎的大网,牢牢兜住失控的小男友。
  佟予归染上了身体快乐的瘾。
  半个月以来,佟予归活得不似常人,却取得了短暂的安宁。白天呼呼大睡或狂打游戏,夜里一旦心痛哀哭,没多久,就沉溺在袁辅仁异常暧昧的伺候中,无法自拔。
  次数多了,21岁的袁辅仁都偶尔有些力不从心,在刚刚抽离时盯着微张的圈口,发愣。
  而罪孽源头还在浅色眼瞳前晃着,撒娇催促。他机械地伸出手指,没多久就被熟悉的温暖,俘获。
  嘣一声。
  弦上紧了。
  渴望复苏。
  他又蠢蠢欲动了。袁辅仁有些害怕这种蠢蠢欲动,他深感自己有义务叫停和制约,因为自己理性尚存,不能活得像条狗。
  蒙了一层雾的黑眼睛,水淋淋地转过来。
  理性尚存。
  另一只贴着下巴的手手背一热,舌头沿着隐约的血管脉络舔到指尖,含住。
  明明没有倒刺,却小猫似的勾着他的心。
  绷断了。
  显然他理智尚存,但可怜的小男友需要他的安抚。
  隔了半个来月,迟不求的质疑上门。
  房屋另一端的客厅,袁辅仁说了几句客套软话,又把早准备好的一半房租递过去。
  先前几次要给,都被迟推拒:“咱们哥俩谁跟谁,不要客气。”
  迟不求短暂沉默了。
  袁的新保证还没说完,他打断:“客观的讲,你们声音不大,隔音也没烂到那种程度。”
  “袁哥,”迟不求眉毛拧成一团,“我只是想提醒你,草傻子是违法的。”
  袁辅仁如五雷轰顶。
  袁辅仁:“佟……他不是傻子。”
  迟不求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
  “不是傻子,被你关在小卧室里操了这么久还不跑?”
  迟不求身上僵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危险的可能。
  “让我进去瞧一眼!你不会把人家栓里边了吧?”
  袁辅仁拦他,迟不求振振有词:“我不能眼看着一个有为青年在为非作歹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门开了。
  佟予归只穿了一件内裤,光脚站在地上,两脚的大脚趾还不安地搅在一起。
  他难为情地打了声招呼。
  没栓,也没傻。
  迟不求扫了一眼痕迹便大为震惊:“禽兽啊!”
  袁辅仁砰地一关,隔着门严厉喝止:“让你开了吗?”
  又对迟:“看什么看?”
  迟不求气坏了。
  “跟谁别有用心才想看似的!那他妈再好看也是老爷们啊!一萝卜俩蛋。没人顾及我的眼睛吗?”
  袁辅仁和迟不求在客厅打了一架。
  迟不求不懂如何对毫无武德的损招运用自如,吃了好几次哑巴亏。
  “老子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吧姓袁的。”
  痛苦,浑浑噩噩,又快乐的生活又持续了一周多。
  佟予归的手机被彻底弃用,像这间小小套房的违禁品,被封锁在柜子最里。
  迟不求懒得管,闷头戴上耳机打他的游戏。
  小卧室里,二人含糊着过。
  直到两封邮件出现在佟予归的电子邮箱。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小佟断亲
  9.(时间线和正文一致)
  某天刚哄完小男友,未及在黑暗中惆怅多久,短信声响起。
  迟不求:“袁哥,今晚回去能吃上煎饺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给你能的,还点上菜了。做啥吃啥懂不懂?”袁辅仁回。
  佟予归在怀里打了个滚。
  “好饿哦。”
  袁辅仁心都化了:“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菜给你做。”
  迟不求10点到合租房后傻乐。
  “原来拒绝我的提议,是准备好了大餐。”
  他拿勺子舀一口鸡汤,快凉了。
  “下次不用做这么早的。”
  袁辅仁冷漠道:“哦那你去热热呗。”
  第106章 彻底离开有毒的家
  两封邮件均来自于佟予归的导师。
  第一封连客套也没有,劈头盖脸就是:
  “小佟,在家出什么事了?回家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你家人找到学院来,说你要办退学?我不愿意相信我的得意弟子突然要这么干。作为成年人,我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后面又多了一封,日期在今天。
  “小佟,有什么困难多和老师同学商量解决,不要一意孤行。许多事有别的办法办成。缺钱我们可以发起募捐,家人重病可以先行休学,之后再回来。不要一时冲动。”
  字字关切。
  佟予归见袁辅仁拧紧眉头,没骨头一样晃着脑袋沿着小臂蹭过去。
  一见屏幕,佟予归发悟一般,忽流下两行泪来。
  袁辅仁一把扶住他,撑着他哭了一阵,才开口:“需要我帮你回信吗?”
  袁辅仁语气沉着而坚定:“有你的老师,有我在,咱们不退。录取通知书录取的是你本人,你家人没有权力也不可能给你办成功,他们只是找不到你了,想方设法在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