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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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小猫老公。”他边说边捏着两只前爪同时举起,做了经典法国手势。
  他放下两爪,一把搂住大猫。脸埋在又软又顺滑的缅因猫胸毛中。
  “小猫老公归我了!”
  袁辅仁“喵嗷”了几句,大意是一直都是你的,有什么可兴奋的?
  忽然,佟予归一把将大猫推倒在桌上。袁辅仁警惕起来。
  两次意图反攻都被他牢牢摁死在萌芽阶段,佟予归不会趁着有体型优势亵玩小猫吧!
  他想得卑鄙,大声挣扎起来。
  佟予归不过想吸一吸摊开的猫肚皮,顺便拍几张照炫耀。
  猫一挣扎,他不解道:老公你咋了?
  第144章 混蛋中的混蛋
  袁辅仁沉了脸色,低声道:“阿予,你以为闹着玩吗?”
  佟予归捂着左上腹部,边忍着翻腾的酸苦边反击:“您也不像出了大事啊,我差点以为刚结束秋游野餐呢!”
  袁辅仁这才一怔愣,缓缓闭上眼。
  “阿予,难道我做错了吗?”
  他再睁开时,目光越发坚定,语气却柔得像撇热牛奶的浮沫;佟予归非但没有感觉好些,反而既晕且哕,当即便开了车门要下,安全带却拦着他,小鱼玩偶也拦着他。
  袁辅仁更是仅用一只手就箍紧了他的腰。
  不像样。
  他把小鱼玩偶深深拥入怀里,张口咬紧了那条岸上小鱼,一点一滴渗出泪。连同舌尖一并咬出血,染在上面。
  袁辅仁已是目眦欲裂,低喝道:“阿予!”
  佟副总万般无奈,黑发上淋漓一片汗。
  袁辅仁摁亮了车内灯,才发现佟予归红着眼圈,立即转过头,车玻璃上还映着侧脸影子,无端叫人心疼,叫人说不出话,只怕把好东西端上来慢了,耽误金尊玉贵的美人多受半刻委屈。
  袁辅仁扭过头,一边嘟囔“你会理解我的”,一边启动汽车,却又止不住地偷眼。
  他忽然叹一声:“阿予,想想就这样,你还吵着要看现场?”
  佟予归面色惨白,唇缝逸出一丝红,缓慢点头:“我想确定,那人死透了没?”
  袁辅仁笑出声:“别胡说,别人坠楼或跳楼,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佟予归一愣,随即读出潜台词。
  袁辅仁好不容易挑拨长容内讧,酿出这样一颗坐山观虎斗的苦果,怎么可能与此牵扯呢?
  佟予归听见咯咯声,开出去几里地开上市内高架桥,他才发觉是自己的牙齿在作响。
  时不时又有视线黏来,他垂下头:“你,你先专心开车……”
  袁辅仁:“回家。”
  佟予归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喃喃道:“我的工作完成得好吗?”
  袁辅仁顿一顿:“很好。”
  佟予归半夜都阖不上眼,袁辅仁也没睡,捧着电脑敲敲打打。
  佟予归不和他搭话。
  袁辅仁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气氛,尽管这和以往他工作佟予归被道具放置时一般无二。
  “需要我和你详细说明吗?”
  佟予归一双大眼骨碌碌转:“你认为我能承受得住吗?”
  袁辅仁哑声。
  第二天早饭前,袁辅仁还是说了大概。佟予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点头称是罢了。
  他陈述的版本,是长容内部的矛盾隐患,吴丽私下发消息和佟予归透露的版本也差不多,把袁辅仁摘得干干净净。
  结合昨天二人的对话,他也把计谋猜得差不多。
  长容本身有问题,先威逼诱骗短视的江老板怀着侥幸心理走流程,一旦反悔,立即触发相应机制,用秘密逼他单刀赴会。
  年轻的江海能凭逼死人,过度自信的江老板只有死路一条。
  不善经营加挥霍,曾经的亲信他都收买不起了。偏偏桑忱愿意配合,是为了给年轻时用刚毕业的工资帮助他读研的患难妻子治病。最关键的不仅在于钱。药,从正规渠道快断了。
  于是桑忱了解内情后,趁着公司被收购现金流即将充盈的档口,以最后的机会敲诈江海,也成了唯一的出路。
  他托小姨子从海外人肉背回相应药物,托付岳母和小姨子照顾妻子。
  其余情况不明。
  佟予归也只能哑然失笑。
  “好一个不明。”
  “好厉害。”他笑意盈盈。
  “那你达到目的了吗?”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哪句是在呓语,哪句是真心发问。
  但他有好多要问袁辅仁啊。
  即使答案不是实话。
  一个一个的问题,像绷在皮囊里的弹珠,轻轻一戳就能四处发射,落的满地都是。
  他看见自己的皮囊中空而透明,他发现他遮掩不了自己的心情,永远没法像袁辅仁一样,把迷宫一样的计划盘盘绕绕藏的彻底,再像收回米诺斯迷宫的线团一样,一点点收回自己的存在痕迹摘个干净。
  “袁辅仁,你好厉害。”
  你在谋财害命上真是天才。
  这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佟予归忘不了昨天几乎要泣血的那双眼。双泪落君前,不啼清泪长啼血。
  这和昨晚笑里藏刀的那一双,今朝冷静无比的这一对,怎么会属于同一个人呢?
  这样让人爱不释手,怜不成意,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他真恨不得把袁辅仁的心连同自己的心一起挖出来,看个清楚。
  袁辅仁皱了皱眉。
  “别这么说我。”
  “你心虚了是吗?”
  “我没给你透露过吗?我没让你看过消息吗?我没邀你听过密谈吗?我要做什么你当真一点不知?!”袁辅仁确实心虚,越心虚越大声。
  “哈哈哈——”
  佟予归再次倒回床上,顺手拽上失而复得的玩偶,咬伤已然愈合的舌尖,品着泪水一样咸而苦的血。
  对啊,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心存幻想。
  他曾经居然真的想过,袁辅仁搞这个破公司仅仅是为了完成迟不求的委托;
  然后,以为袁辅仁掺和进这趟浑水,还残存一点青年时的侠义英雄气,真心想为吴小姐报仇;
  再之后,以为袁辅仁是为了利益和报酬上心,认真在跑项目,在努力协调各方。
  最多,不过是想让长容新材料内耗,以便压价得利。
  ………………
  所以他旁观并纵容了一切。
  原来,袁辅仁是把协助复仇和收购都当做了交易,一切都做成了明码标价!
  江海死不足惜。江董一家也活该没有好下场。
  袁辅仁其人呢?
  明明所有已知的不幸,他都有能力拉一把,但他偏偏待人走上绝路,再递上一把作为交易的刀。
  压价到所有人都为他所用到极限。
  袁辅仁眼神清明,仿佛在问:
  难道我做错了吗?
  难道我违逆人性了吗?
  难道我强迫任何一个人了吗?
  好!好!好啊!
  袁辅仁没错,错就错在他多余的共情,能体会到局中每一个人的每一丝不幸。
  糊涂丧命,四分五裂的。
  满恨盈怀,投鼠忌器的。
  恨己无力,爱妻心切的。
  还有——
  劳劳碌碌,饱受算计的。
  痛苦挣扎,却被告知努力一文不值,只是真正计划烟雾弹的。
  佟予归终于对皮囊完美,体格健壮,成熟而冷峻的中年人袁辅仁说:
  “你真是小人中的小人,混蛋中的混蛋!”
  袁辅仁只说了一句话。
  “佟予归,别人说就罢了,二十年啊……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如何待你,20年来日日夜夜,你难道睁眼看不见?!
  佟予归身上一震,心头一痛。
  于是他伸手扇自己的脸,咬牙骂道:“叫你贪淫好色,好吃懒做,以至于今!”
  袁辅仁没等他挥到第三掌便一把捉住,厉声喝道:“你想骂我就骂,这样又是何苦?你这么干,我就听不出来了吗?”
  佟予归:“不许骂你,还不许骂我吗?”
  袁辅仁一时无语,好口才不知溜去了何处,只是一味说不行,不许,不可以。
  眼见佟予归又要抬手,袁辅仁急了,威胁道:“你的身体是我的,你忘了吗?”
  佟予归气极反笑:“你在胡说什么?”
  袁辅仁:“谁胡说?不是早就是了吗?我救你的时候,你毕业的时候,你是怎么保证的?”
  佟予归愕然。
  是没错,但……是这么用的吗?
  袁辅仁再次逼近,用身体扣紧他,让他挣扎不动。
  “你再这样,就不要想出去,不要想随便动了。”
  佟予归小小“哦”了一声,仿佛他整个人也很小,在袁辅仁大大的怀里缩成一小团,就找不着了。
  他绕着袁辅仁的后背,突然心中生出些没道理的怜悯,轻拍着低声问道。
  “袁辅仁,你还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我不骂你,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若想说,就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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