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修炼误穿虫族 第1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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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芙丽亚缓缓回过头来。
  他脸上仍戴着那半张冰冷的面具,但暴露在外的另外半张脸却让阿奇麟心头一紧。
  那苍白的面颊上满是泪痕。
  真是泪流满面。
  无比真实的泪流满面。
  梦境之中,卡芙丽亚就这样满脸都是泪水,望着阿奇麟,没有说话。
  那泪流满面的半张脸,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那十年如一日静坐山坡的身影。
  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又好似千言万语都说尽了。
  只要一眼。
  那眼神分明就是痛苦,就仿佛被一刀一刀,凌迟了十年。
  “!”
  阿奇麟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天色尚未破晓,房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身旁探去,却摸了个空。
  摸了个空。
  怀里空空如也。
  心头骤然一紧,阿奇麟立刻撑起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卡芙丽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了。
  月光倾泻而入,勾勒出门外轮椅上卡芙丽亚的轮廓,卡芙丽亚推着轮椅缓缓滑入,手中握着一杯水。
  月光落在他粉色的长发和半边面具上,映出冷寂的柔光。
  卡芙丽亚抬起头,对上阿奇麟惊醒未定的目光,嘴角弯起弧度,声音轻快:“我还想来叫醒哥哥,结果哥哥却自己醒了。”
  说话间,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房间,反手便将门重新合拢、锁上,隔绝了门外隐约传来的、属于黄金船夜晚的喧嚣。
  房间内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
  作为修真者来说,阿奇麟的夜视能力极好,即便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也能清晰视物。
  他看见卡芙丽亚握着那杯水,操控轮椅到床边。
  阿奇麟掀开被子走下床,他走到轮椅旁,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了卡芙丽亚的手,果然指尖冰凉。
  “怎么出去了?这大半夜的。”阿奇麟低声问,眉头微蹙。
  卡芙丽亚任由他握着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蜷了蜷。
  他仰起脸,在昏暗中望着阿奇麟,粉眸映着窗缝漏进的微光,像两颗蒙尘的宝石。
  “被吵醒了。”卡芙丽亚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抱怨的娇嗔,“哥哥听不到吗,外面可真吵。”
  确实,即便隔着厚重的门,黄金船夜晚那特有的声浪仍隐约可闻。
  交错的谈笑,暧昧模糊的喘息,偶尔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尖叫声,这些声音混杂在夜风与流水声中,构成这座水上牢笼永不落幕的背景。
  阿奇麟沉默地听着外面明显不正经的声响,目光落在卡芙丽亚于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多言,俯身穿过卡芙丽亚的腋下和膝弯,将人稳稳抱起。
  卡芙丽亚顺从地靠进他怀里,手中仍握着那杯水,手臂环住阿奇麟的脖颈,脸埋进他肩窝。
  然后阿奇麟将卡芙丽亚小心安置在床铺内侧,自己也躺回外侧,重新将他揽入怀中,用体温暖着他微凉的身体。
  卡芙丽亚趴在阿奇麟身上,两只手握着水杯,轻声开口:
  “哥哥,其实我今天不太睡得着。我左想右想,还是不甘心。”
  他抬起脸,粉眸在昏暗中幽幽发亮:
  “明明我都还没有得到哥哥,哥哥怎么能把目光看向别的雌虫呢?”
  闻言,阿奇麟无奈地轻叹:“你不要胡说了,早点睡觉吧,身上都冷成这样了。”
  卡芙丽亚低低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舱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又有那么一点令人不安的意味。
  “哥哥你知道吗?在黄金船上,多的是助兴的东西,这里本身就是个淫窟。”
  阿奇麟眉头微蹙。
  卡芙丽亚举了举手中的水杯,微微挑眉。
  他并不知道阿奇麟能够夜视,因此在黑暗中,他脸上的表情不再需要刻意掩饰,流露出毫不遮掩的嚣张与势在必得。
  那是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哥哥猜猜看,我拿来的是什么?”卡芙丽亚的声音带着玩味。
  阿奇麟的眼神沉了下去:“是毒药吗?”
  卡芙丽亚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哥哥你可真有意思,居然会猜毒药。不过也可以这么说吧。对哥哥来说,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我来说,可是好东西呢。”
  他晃了晃杯中透明的液体,语气轻佻而露骨:
  “这是让虫族可以发情的东西。在船上特别好用,遍地都是。”
  话音落下,阿奇麟没有立刻回应。
  他能清晰看见卡芙丽亚脸上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掌控欲,那双粉眸在黑暗中闪着近乎亢奋的光。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窗外的喧嚣似乎遥远了许多,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片刻后,阿奇麟才缓缓开口,不容置疑道:“把它放下,卡芙丽亚。”
  不过,卡芙丽亚显然不打算照做,他现在一点都不听话。
  “如果我说不呢?”他微微扬起下巴,粉色眼眸在昏暗中闪着挑衅的光。
  阿奇麟的呼吸沉了沉,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怒意:“给我喝这种东西,你觉得有意思吗?”
  “谁说是给哥哥喝的?”卡芙丽亚忽然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诡谲而艳丽。
  “什么……”阿奇麟一怔,尚未完全理解话中的含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卡芙丽亚举起手中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那杯中液体本就不多,一口就见了底。
  等到阿奇麟反应过来去夺时,手中只抓住了一个空荡荡的杯子。
  “你!”
  阿奇麟难得有些失态地握着空杯,他猛地看向卡芙丽亚,却见对方正趴在他胸口,笑得浑身发颤。
  “哈哈哈……哥哥,这是黄金船上最烈的药。”
  卡芙丽亚抬起头,粉眸中水光潋滟,脸颊已肉眼可见地泛起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很快我就会意识不清了,哥哥,哥哥,让我看看,哥哥的心到底是不是铁石做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软,黏腻着喘息,声音那么的放浪,可是眼神却执拗地锁定阿奇麟。
  见状,阿奇麟迅速将空杯扔到一旁,伸手扶住卡芙丽亚开始微微发烫的肩膀,语气非常严肃,说话也说得非常重:
  “你疯了?这种虎狼之药有几个是对身体好的,无非是透支你的身体,你当真如此自甘堕落吗!”
  “那又怎么样?”
  卡芙丽亚打断他,声音越来越飘忽,身体却更紧地贴上来,
  “我知道……但只有这样,哥哥才会真的看我,对不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阿奇麟的衣襟,药效发作得极快,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温明显升高,摸上去都是滚烫的。
  “卡芙丽亚,冷静点。”阿奇麟试图将他稍稍推开,却反被更用力地缠住。
  “我不要冷静……”卡芙丽亚的声音亢奋,“十年了……我等了十年……哥哥的心为什么总是这么冷……”
  他开始语无伦次,粉色的长发黏在潮红的颊边,那半张面具下的眼睛盈满水光,还有痛苦、渴望、怨恨。
  阿奇麟感觉到怀中的身体越来越烫,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将卡芙丽亚完全拥入怀中,一手环住他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覆上他汗湿的额头。
  清凉的气流缓缓渗入。
  被这样对待,就好似全褪了缠上去,却被对方甩了一巴掌一样。
  虽不是羞辱,却更胜羞辱。
  卡芙丽亚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更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攥着阿奇麟的衣襟,将脸埋进他颈窝,然后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唔!”
  阿奇麟闷哼一声,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温热的液体随之渗出。
  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将卡芙丽亚推开,只是绷紧了肩膀的肌肉,默默承受。
  卡芙丽亚咬得极用力,齿间很快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却像被那味道烫到一般,猛地松口,一把将阿奇麟推开。
  “滚!滚!”
  他抄起手边所有能抓到的东西,枕头、被子,一股脑地朝阿奇麟砸过去。
  “你个混蛋!你个混蛋!”
  他嘶喊的声音因药效和激动而扭曲嘶哑,“你不碰我,那我今天就从这里爬出去!今天晚上多的是顾客!”
  卡芙丽亚撑起发软的身体,试图从床上滑下去,却因双腿残废而狼狈地摔倒在地毯上。
  但他仍仰着头,用那双盈满水光与恨意的粉眸死死瞪着阿奇麟,说出最刺耳的话:
  “反正这里口味清奇的顾客多的是!说不定就有什么雄虫喜欢我这种残废的!”
  就这一句话,就这一句话。
  阿奇麟的呼吸骤然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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