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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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以南八风不动耐心如常等他吃完,一起离开餐桌。叶恪去庭院散步,施以南回书房。
  白天叶恪在,施以南那些关于叶恪以后生活的方案只能晚上做。做做停停,希望天裂个大缝,出现除当小三以外的第三条路。
  临近入睡时,叶恪突然推门进来,粗声粗气,“听说你要跟我聊聊?”
  “…阿烈?过来坐。”
  “不坐了,站着好动手。”阿烈手指骨节按得咔咔响。
  这孩子虎劲儿又来了,看来靠物质建立的友谊不可靠,施以南说:“动什么手,我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你可以跟柏骆交流对吧?我想见他,有些事跟他商量,需要你帮我转达。”
  “就这?”
  “就这。”
  阿烈绷着下巴,“开车的事呢?不想教训我吗?”
  他两手依旧呈拳状,想跟施以南动手之心不死。
  施以南不让他得逞,“其实是叶恪要开,你为了跟他缓和关系才自告奋勇,对吧?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我知道。”
  说罢慈祥地抬了抬手,“去吧。”
  阿烈可能被夸晕了,有点恍惚,出门撞到门,慌忙捂住肩膀,回头看了施以南一眼,迅速跑回房间。
  施以南在书桌前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一中午更~
  第43章 以前很多年都没有你
  施以南第二天下午晚餐时见到柏骆。
  白天叶恪跟他一起在公司修改设计稿,下班回景山馆后说要换衣服,再出现就是柏骆了。
  穿了套银色西装,热带图案的领带,标志性的蓝宝石袖扣,像要参加宴会,在庭院找到施以南,“阿烈说你要见我?”
  施以南放下手中的事,让他一起去书房。看他穿得讲究,心有所感,“你出场必须要穿靓衣?”
  施以南在信托公司档案里看过叶恪往年的消费记录,叶杞坤批准的金额倒不算寒酸,不过大部分都买了高定奢服,真属于叶恪消费的反而是些零碎物件。
  柏骆撩了撩头发,“别误会,只是为了好区分。我不想被认成别人。”
  施以南请他在沙发上坐下,泡茶给他,“叶恪第二次约我去叶家谈联姻条件那次是你吧?”
  “不只我。”柏骆翘起二郎腿,勾唇笑了笑,“阿烈说你跟叶恪要离婚了,现在再问这些有什么意义。”
  施以南愣了愣,不知道他们内部怎么沟通,绝没想到会在背后蛐蛐八卦。
  面对面喝了一盅茶,施以南将书桌上的方案给柏骆,柏骆粗略看了,比刚才认真一些,两眉平直,啧了一声,“这是要先分财产?”
  施以南跟叶恪的财产完全按婚前协议执行,没有产生什么混同,叶恪的财产还是叶恪的,离婚谈不上分财产,但离婚后财产安全要重新考虑。
  叶恪要过上安稳的生活,就要跟叶家完全做切割。崇圆百分之七十的股权是活靶子,叶恪小孩子性情,既不懂经营又不懂斗争。稚子抱金过街,路人皆为魔鬼。没有叶杞坤,也会有叶家其他人。
  可要叶恪放弃股权主动求和未免窝囊,白费叶杞风为叶恪生存上费的一番苦心。思来想去,施以南决定收购崇圆,崇圆完全并入嘉尚,这样叶家人在生意上的纠缠就要找嘉尚,而不是叶恪。
  柏骆不看好,“按崇圆现在的市值,你吃下也不好咽。嘉尚的股东们不会同意的。”
  “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施以南说,“你只需要决定叶恪的股权用那种方式兑现更好。两种方式,一种是持有嘉尚的股权。另一种是现金买断。”
  柏骆略带讥诮,“现金买断么,好大口气,嘉尚一次性绝对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再说,这么多现金在叶恪手上,不更是靶子?”
  施以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几下,片刻道:“我相信你有办法管理这笔钱,信托基金之类的,所以才先找你沟通。”顿了顿,口气随意,“就像叶杞风去世前,遗产的处理方案,也有听取你的意见吧?”
  柏骆眨了眨眼,“想套我话?”
  施以南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秒,施以南抿了口茶,汤水透亮,白烟微弱,“需要保密?”
  柏骆摇摇头,若有所思,回了句不想干的,“你知道叶恪有多少人格么?”
  施以南说四个。
  柏骆吸了口气,事实上,叶恪曾经有十几个人格,个别年龄小一些的人格在幼年就出现过,大部分是在他第一次被送到疗养院后集中出现。
  那时情况十分混乱,每个人格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几个强势人格开始争夺掌控权,有时叶恪一整天都没有机会出现,人格之间矛盾不断,没有谁真的能决定什么事。
  叶杞风是最先发现情况的,曾在书房拿着桃木剑对着向他提建议的柏骆颤声叫,你是谁?你们都是谁?你们把我儿子怎么了?
  施以南越听神色越凝重,“…其他人格呢?”
  柏骆耸耸肩,“叶杞风去世不久,林恩着手对叶恪进行治疗,他用了好几年的时间认识所有的人格,让具有相同功能的人格进行融合。”
  “融合?”
  “打个比方,叶恪一开始有三个暴力型人格,林恩让他们融合成一个人格,就是阿烈。我也同样如此。”柏骆有些出神,“他用了一些方法,融合了大部分人格,同时还消除了一些极端人格,制定规则,对我们进行训练,划定区域,让大家学会协作,在内部形成一个稳定的系统。”
  他用了系统这个词,咂摸两下,又说:“那个信托方案很完美,我不会独自居功,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条款的拟订还有其他人格的建议。”
  施以南满脑子都是林恩,半晌没说出话。
  柏骆没理他,重新翻看施以南的方案,自言自语道:“信托并不完全可靠,但收益稳定,相比之下嘉尚的股份风险反而高了,效益没保障…”
  施以南无语,“你慢慢考虑。”
  说着又递过去另一份资料。柏骆看了几分钟,那是一整套为叶恪往后的健康管理和安保制定的方案,尚未细化,但框架基本定了。
  柏骆似乎觉得好笑,“终身服务?叶恪能活到一百,这家公司能么?”
  “嘉尚会买下这家公司,只要我在,公司就会在。”
  “这家公司该不会以后只为叶恪服务吧?”
  这算不上什么特别。施以南只点点头,“有可能。”
  柏骆认真看向施以南,“这两份方案要花多少钱你算过吧?嘉尚拿不出来的。”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替叶恪提条件 就行了。”
  柏骆把文件放下,好似拿不定主意,“你不如直接问叶恪。”
  叶恪哪里懂这些,施以南稍微讲一下财务相关的事,他眉毛就皱到一起,说你干嘛要折磨我的耳朵。让专业人员跟他讲资产管理,他听得直打瞌睡,找施以南撒娇,“你帮我打理就好啦。”昨天干脆破罐子破摔,“你找柏骆吧,不是说他很懂嘛。”
  他越是这样,施以南越不放心。林恩日后都不用动脑子,三两句话就能把叶恪骗个精光。
  施以南自然不会向柏骆透露这些,笑了笑,“你们不是各司其职么,财产安全的事自然找你。”
  柏骆垂眸片刻,掀起眼皮道:“我若要现金,你家底都要掏干,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同时运营好崇圆和嘉尚难过登天,到时你得求爷爷告奶奶找钱,想翻身至少要你半条命。”
  施以南淡声说,没那么夸张,我有数。
  柏骆用一副听人说大话的表情,静了一会儿,“为什么做这样的稳赔方案?”
  施以南抿茶,“这样最稳妥,资产、健康、安全只要解决,叶恪以后怎么生活都不会出大问题。”
  柏骆一时没说话,只忽然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角,面料恢复平滑,他比较满意,在书房踱步,欣赏起施以南的画作和摆件。
  施以南颇有耐心看他悠然移动,等他开口。几分钟后,柏骆踱回沙发,但没打算坐下,手臂搭着沙发背,“施以南,你做计划前应该先意识到一件事。”
  施以南问他什么。柏骆说,语速很慢,有些冷酷,“叶恪二十二岁前没有你,依然活的好好的。”
  施以南恍惚了一秒,很多画面呼啸而过。在景山馆一步步拼凑出叶恪的过往后,施以南的心像一颗图钉,钉在叶恪的灰暗遭遇上,紧紧楔在墙缝里,动弹不得,仿佛只要稍微一放松,叶恪就会遭受疾病和痛苦,会吃不饱穿不暖,会绷紧神经对抗伤害,错过许多风景。
  仿佛没有施以南守护,叶恪就会丢失美好与纯粹。
  事实上,施以南在宴会上第一次见叶恪时,叶恪第一次约施以南时,叶恪的眼神、动作、讲话的语气、甚至脸上的神情都充满从容不迫。
  他也许混乱很多年,遭受很多不公平,却平安走到了施以南面前,看不出任何伤痕,也看不出任何对命运的嗔恨,保留人类所能拥有的最温暖的善良,很有自尊问施以南,你要不要跟一个优秀的人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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