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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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牧川还在装死。
  许屹勾指敲敲他胸口,“说话。”
  “你都安排好了,我有拒绝的余地吗?”秦牧川幽怨地看着他,“每天四个小时陪我。”
  去掉吃饭、洗澡之类的时间,四个小时基本上是下班回家后到睡前的所有时间了。
  许屹无奈,“我说的是至少,只要不忙我都会陪你,忙的话我也尽量抽一个小时的意思。”
  “那也太少,一个小时吃顿饭就没了。”
  “那两个小时。”
  秦牧川讨价还价:“三个小时。”
  许屹面不改色:“一个半小时。”
  “……还带倒退的。”秦牧川心知争论无果,憋屈道,“好,两个小时。”
  秦牧川又问:“不过…为什么不想让我投资?”
  许屹叹了口气,“我不想跟你有复杂的金钱关系。”
  “你把我当外人。”秦牧川强硬地把人捞到自己腿上,“我也想跟你一起开公司。”
  “……不是,太快了。”许屹想了想,“秦牧川,我现在对你的工作,国内外的、秦家的,还有其他很多事,都不太了解。等我们能互相敞开心扉,熟透了,再谈钱的事,行吗?”
  他要控制秦牧川无限制的入侵,让秦牧川知道,想要更亲密的关系,需要更彻底的摊牌。
  许屹仰头,嘴唇在秦牧川下巴碰了一下,“一步步来,别着急。”
  秦牧川又不说话了,他心里并不情愿,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许屹并非拒绝,只是要求更深厚的信任基础。
  强行反对,反而显得自己诚意不足。
  许屹摸到点跟秦牧川“谈判”的技巧,不完全拒绝,有条件地允许,适当地示弱。
  另外,也可以再给点甜头。
  “你累了吗?”许屹问。
  “还好。”
  许屹勾住他脖子,将身体的重量完全交付过去,困顿地低语:“我累了,带我去洗澡吧,不想动。”
  秦牧川终于低低笑了一声,手臂稳稳托住他:“是不是有我在身边好很多?”
  “是。”许屹摸摸他的脸,鼓励道:“你能听话就更好了。”
  秦牧川抱着他站起身,走向浴室,“你给我当老婆我就听。”
  “看你表现。”
  秦牧川掂了掂怀里的人,戏谑道:“我马上给你表现。”
  话虽这么说,进了浴室,秦牧川只是老老实实地帮他冲洗一番,用柔软的浴巾擦干,然后将人轻轻塞进被窝。
  许屹几乎一沾到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秦牧川靠坐在床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凝视着许屹恬静的睡颜,眸中翻涌着近乎暴烈的占有欲。
  回国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几个月后,你会无所事事地盯着人睡觉,秦牧川会嗤之以鼻。
  他的时间很宝贵,每一秒都是钱,他不是傅尧那个恋爱脑。
  但现在,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可短暂贫瘠的接触,追不上疯狂滋长的欲念。
  他心里依然很空,他想要更多。
  那种无法言说的感情需求就像一个无底洞,越填越发现它有多么空洞,越填越发现之前触摸到的边界根本不是尽头,是冰山一角。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能触碰到许屹的温度。他想把许屹藏起来,想抹掉许屹的记忆,让他只认识自己。
  *
  翌日,许屹就和陈冲联系,转述了秦牧川对嘉和现状的分析与预警,梳理了几个明确方向:整理近两年所有表露过收购意向的公司名单;关注技术核心团队内部的人员动态与情绪风向;严密监控公司股权的任何变动。
  陈冲即刻命人彻查股权结构,这一查,线索迅速指向了一个老熟人——魏修齐。
  魏修齐是恒灿集团新上任的执行总裁,恒灿之前就表达过收购嘉和的意图。而魏修齐与陈冲、与嘉和之间,翻不完的陈年烂账。
  当年,嘉和为寻求游戏发行与宣传渠道,找上的魏修齐,本来觉得是一个学校的学长,应该稍微靠谱点,但魏修齐就是自私自利的人渣。
  借着酒后乱性的名头跟陈冲睡了,之后更试图将嘉和纳入囊中。还没成功就因为职务调动去了海外,现在回国发展,又卷土重来。
  陈冲将那些背景模糊、层层嵌套的投资实体逐一厘清。初步估算,魏修齐通过明暗渠道持有的嘉和股份,可能已接近百分之三十,这还未计入可能存在代持的部分。
  持股超过三分之一,便对重大事项拥有一票否决权。形势已然严峻。
  而正如秦牧川所料,坏消息接踵而至。“神谕”项目组的一名核心技术组长,带着数名骨干突然提交辞呈,随即业内便有“嘉和核心团队动荡、项目难产”的流言甚嚣尘上。
  不能这么下去,必须给股东信心,防止他们在恐慌中继续低价抛售股份。
  正好周六有一场高规格的投融资行业交流会。陈冲设法弄到了邀请函,和许屹一起过去。
  许屹这两天虽然忙,但也有关注秦牧川的精神状态,感觉他有点蔫,不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消沉,是异常软和的那种黏人。
  在家里,基本上许屹走到哪秦牧川跟到哪,一副脆弱不堪一击没从打击中回过神的样子,许屹都不忍心嫌他碍事。
  许屹本来打算周六再跟他聊聊,问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神类的药有副作用,会致郁什么的。
  然而交流会一直从上午持续到下午,晚上还有正式晚宴。不过时间并未虚度,跟几位感兴趣的投资人进行了初步沟通。
  也是在杯觥交错的间隙,许屹听到了些关于秦家的议论。
  “秦昇这畜牲命真够好的,出轨还能勾个背景更厉害的。”
  “谁说不是,他那私生子是千晟的话事人,秦家背靠千晟,消息一爆出来,股票直接涨停了。”
  “那私生子……看得上秦家这点家底?”
  “难说。血缘归血缘,跟外祖家毕竟隔了一层。国外那些‘正牌’孙子,能甘心让一个外姓人分走家产?”
  ……
  许屹听得心头烦闷,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端着酒杯坐下。他拿出手机,想给秦牧川发条信息,宴会厅入口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许屹下意识抬眼望去。
  秦牧川与赵津并肩步入灯火辉煌的大厅,两人皆是西装革履,身高腿长。与平日在家时那种或慵懒或黏人的模样截然不同,秦牧川对围上来殷勤寒暄的人格外高冷,都不怎么开口。
  说实话,这是许屹第一次看到商务或者说工作场合秦牧川的状态,挺高不可攀的,旁边的赵津像是他的嘴替,插科打诨地周旋。
  许屹觉得他应该对公子哥有改观,赵津并不是那些游手好闲的少爷,应付这种场面明显游刃有余。
  两人的目光很快穿透晃动的人影,隔空相交。
  许屹清晰地看到秦牧川冲他眨了眨眼睛。
  许屹:“……”这人,他明明跟秦牧川说过自己要参加这个交流会,秦牧川过来也不说一声,就会搞突然袭击。
  许屹想了想,端着酒杯,站起来,想跟秦总打个招呼。
  不过刚走两步,就被一个有些面熟的人拦住。
  这边,赵津终于把围上来的人打发走,命苦道:“我说,你是不是得开我一份助理的工资,我在这儿说的口干舌燥,你长着耳朵往这一站,什么都不说,高深莫测的,显得我叽里咕噜很没有逼格。”
  旁边有侍者经过,秦牧川从托盘里随手取了杯酒递给他,“但你有礼貌。”
  赵津:“……”
  对一个纨绔来说,这不是夸奖。
  他接过酒喝了一口,余光忽的瞥见秦牧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赵津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许屹正与一位样貌斯文的男士交谈。大厅暖白的光线柔和地笼罩下来,落在许屹身上,衬得他身姿清挺,温润如玉。
  “我说你怎么非得半路过来凑热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啧啧两声,“跟人说句话而已,你这醋吃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不过跟他说话那人是gay,估计目的也不纯。许屹的确很……”
  赵津沉吟须臾,以他阅人无数的挑剔目光评价道:“很勾人,不是那种禁欲系的克制,但比禁欲系还甚,他很像那种书香世家养出来的人,气质太干净了,也很正,让人很有弄脏——”
  “你想死直说。”秦牧川骨节攥得卡巴响。
  赵津闭嘴了。
  秦牧川的视线仍牢牢锁在许屹身上,“他不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他是自己修出来的,他对自己要求和标准很高,很恐怖的自制力。”
  赵津挑眉,直白道:“那他能受得了你吗?”
  秦牧川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盯着许屹,直到许屹终于跟那人聊完,接过那人的名片,走过来。
  赵津故意道:“你修闭口禅,我继续帮你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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