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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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周祖……”路沛喃喃。
  是他从地上政客的手里保下了原确。
  而这个人,今晚会来矿场见猛犸哥。
  “你遇到困难了吗?”多坂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很严重?需要我传达给长官吗?……但是长官现在已经在沉港,消息传进去,需要一点时间。”
  等多坂替他告知路巡、搬来救兵,估计他人都凉透了。
  活下去好难!
  路沛抓乱头发,几分钟后,他叹口气,幽幽地说:“请帮忙转达:路巡你还欠我十个米布丁记得还账。”
  “万一我死了,坟前烧给我。”
  -
  传达室门口,任腰带着四个小弟堵门。
  “露比这个贱人,一直在骗我。”任腰怒不可遏道,“他有老公还要勾引猛犸哥,三番两次地欺骗我,拿家人发的誓也全是假的!”
  小弟左锋附和:“还好腰哥聪明,不然真被他骗去了。”
  “等会他出来,你们两个摁着他。”任腰把玩着手中的军刀,眼中燃烧着妒火,“我要先划烂他的脸,再把他四条腿都打断,让他再也没法勾引人。”
  几人在传达室门口等待,规定的探视时间是十五分钟,在地下区没那么严格,但半个多小时过去,门依然关着。
  “进去看看。”任腰命令道。
  左锋打开门,讶然道:“老大,这里没人。”
  “他跑了?”任腰喝道,“都去找人!这么点时间他跑不出去的!”
  几人走远了,佝偻着躲在窗帘后方的路沛悄悄探出一只脚,一步,两步,三步……
  “腰哥,他在那!”左锋嘶吼。
  路沛:“!!!”
  路沛夺命狂奔!
  电影里常见的追杀桥段,出现在他的身上,他一边跑,一边给后面的追兵造出障碍。
  自行车,一溜全都推倒!路上的垃圾桶,一脚踹翻!
  “你跑不掉的!”后面的人大喊。
  路沛飞奔上台阶,却骤然清醒,他回到了男宿舍楼,再往上住着很多猛犸哥的小弟。
  楼梯间传来踢踏脚步声,再回头来不及了,他沿着走廊狂奔,二层是澡堂,外侧是公共更衣柜,他转头一瞥……嗯?原确?!
  原确正在换衣服。
  宿舍只有晚上8点后供应热水,现在还没到,冬天气温低,没人想在这时洗冷水澡,所以此时澡堂区仅有原确一人。
  这决定存亡的瞬间,路沛盯着原确,眨了下眼。
  万千思绪就在这一眼间演绎。
  他决定……赌一把。
  路沛身形一扭,强行把向前落下的脚掌转了个方向,冲向原确——准确来说,是对方面前的更衣柜,他一下子钻进去。
  原确:“?”
  路沛双手握拳,抵住下巴,微仰起头,露出最可怜柔软的眼神。
  “帮帮我。”他说。
  “……”原确瞬间蹙眉,好像这句话让他很不舒服,他甚至后退了一步。
  几秒后,一阵嗒嗒的脚步声袭来,伴随着几句纳闷的讨论。
  “那个贱人去哪里了?”
  “往上还是往下?”
  “他妈的……”
  “原确?你怎么在这?”左锋问,“你看见刚才有个人跑过去吗?他去哪了?”
  这个人正躲在原确面前的更衣柜里,双手抱住膝盖,咬着下嘴唇。
  他的头发浸了汗水,鼻尖被热气熏成粉色,眼睛也湿淋淋的,用一种小雨般黏连的目光恳切地盯着他。
  原确移开视线,既没有看左锋,也没有看路沛。
  路沛咽了口唾沫,他的心脏咚咚地撞着肋骨,似乎金属柜板也撞出了响声。
  然后,原确淡淡地说:
  “不知道。”
  ……赌赢了。
  路沛很轻地松一口气。
  他的性格大家都清楚,左锋不疑有他,任腰让另一位小弟上去再喊几个人,非要掘地三尺找到露比这个贱货不可。
  片刻后,脚步声和脏话一并远离。
  “谢谢你,原确。”路沛小声道。
  对方说:“让开。”
  路沛:“谢谢你愿意帮……”
  原确打断:“我不会帮你。”
  他不协助地上人,更不想站在任腰那一边,两方对他来说都是讨厌的角色,刚才的回话,只不过是厌恶的天平,往另一侧倾斜了一下。
  “我知道,我没有那么自作多情。”路沛笑道。
  任腰发动小弟到处找他,现在的情况远远谈不上劫后余生,而地上人的声音居然轻松愉悦的,该说是头脑简单,还是性格乐天?
  原确瞥他一眼,发现对方的表情竟也含笑,他的眼尾睫毛格外卷翘,像一抹上挑的眼线。
  这双小狐狸一般的眼睛,此时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着他——
  “原确。”路沛弯起嘴角,“我确信,我们会是朋友的。”
  原确:“你相当自作多情。让开。”
  “不好意思啦。”
  路沛从柜板中钻出,活动了下被挤压得僵硬的关节,对着他挥挥手,说,“拜拜,原确,晚点见。”
  原确一点都不想再和他见面。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外套,一圈圈绕完绑手带,拿起柜子里的单肩包……重量不太对,偏轻。
  检查一番,里面果然少了一样东西。
  他最常用的匕首。
  ……
  “腰哥,他在这!”
  “哪里?”
  “东南角这里!”
  “压住他!”
  任腰迅速赶到矿场的东南角。
  两个小弟犹如押送犯人一般,牢牢把路沛的双手禁锢在背后。
  “跑那么久,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啊,露比。”任腰冷笑道。
  路沛:“嗨嫂子,好巧啊……”
  “贱人!”任腰狠狠一拳砸在路沛的右脸上。
  一拳头把路沛砸得偏头,刮得耳朵嗡嗡的。
  路沛缓了缓,把脑袋转回来,恍然道:“挨揍原来是这种感觉?”
  被任腰打过的地方,几乎是瞬间起了红痕,淡红印在他白皙的脸上,配上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竟然狼狈得很好看。
  “爽么?”任腰狞笑道,“等一下让你爽个够。”
  路沛在教改所里待了个把月,头发有些长了,任腰拽着他的头发,拖着他上矿山。
  “哎呦哎呦好痛……我自己走行不行啊我自己走——”路沛嚷嚷道。疼是真疼,感觉头皮都要被拽下来。
  他紧握着那枚路巡留给他的强化剂,只要再用力一点,藏在中央的针尖就会刺破他的皮肤。
  由于任腰拽着他的头发,小弟左锋便松开了他,另一个钳制他的小弟看着壮实,其实没怎么用力,任腰本人更是谈不上健壮。
  他悄悄把纽扣状的针剂藏回袖口夹层中。
  “好痛好痛……”
  路沛一路哎呦地叫唤,被任腰拖着上陡坡,爬上一座矿山的山顶。
  这座矿山,大约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一面几乎是完全垂直的峭壁,另一面衔接着两段陡坡,方便工人爬坡。
  任腰用力推他一把,路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不容易才扒着地面,把身体稳在悬崖前侧。
  另一个小弟也放开了他。
  现在没人钳制路沛了,但他的手指再往前一厘米,便是崖边,于是他看得很清楚,峭壁这一侧,几乎是垂直面,如果掉下去,只有岩羊才能在这找到下坠缓冲的可能性。
  “你自己说的,如果你背弃誓言,我杀了你,你绝不反抗。”任腰冷冷地说,“到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路沛:“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我真不喜欢男人……”
  “闭嘴!”
  任腰弹出刀刃,在空气中划了两下,逼近路沛。
  “你这张灵活的嘴,狐媚的脸,骗了不少人吧?”
  路沛:“不不不不有话好好说啊嫂子……”
  任腰不准备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刀刃的尖端,径直划向他的脸颊!
  而这瞬间,路沛先一步弯腰,猛力踹向他的小腿,一脚踹得任腰向前倾倒,然后他借力侧转,拽过任腰的衣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前一推!
  任腰立刻摔在路沛身前,手臂悬空,小刀滑落,掉下悬崖。
  情况反转得太快,任腰一眨眼,再一翻身就会坠崖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
  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不……”
  几个小弟如临大敌,却不敢靠近,斥道:“放开腰哥!”
  “别着急。”路沛提起他的衣领,“马上让你爽个够,嫂子。”
  “你敢?!”觉察危险,任腰惊惧万分地骂道,“你敢对我动手!猛犸哥会杀了你!绝对会!”
  “去你的。”路沛微笑,“我只有一个哥,他都不敢说杀了我。”
  他一脚把任腰踹下悬崖。
  失重的瞬间,任腰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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