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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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就想笑
  晚安,明天见!
  第19章 棉花糖蛋卷
  病去如抽丝,程照一连几天没去上学,每天跟着程暄明去事务所。
  程暄明工作,程照就在旁边拿着笔写写画画,或者玩新买的芭比娃娃,程暄明跟着团队出外勤测绘,她就跟着出去,坐在车上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事务所的人都习惯了程暄明带女儿上班,谁有空了就会帮忙照顾一会儿。
  程照刚出现的时候,大家还会偷偷猜测程照的身世,事务所一度流言四起,离谱的是有人传程暄明是忘恩负义的陈世美,在国外留学时抛妻弃子,后来没了生育能力,才把已经变成孤儿的女儿接回来。
  后来最碎嘴子的几个被郑确私下狠狠敲打后,闲言碎语少了很多,大家还是很喜欢程工家安静乖巧的女儿的。
  见过程照反复高烧的虚弱模样,程暄明不确定她去幼儿园会不会再发烧。
  在某天夜里,他手臂轻拍着程照,给她讲故事哄睡时听她用很小的声音说有点想小树老师,程暄明就知道是时候该送她去上学了。
  上学当天的早餐,程暄明给女儿做了丰盛的早餐,程照担心上学迟到频频抬头看挂在墙上的表,程暄明安慰她,“慢慢吃,别急。”
  程照赶在以往规定的时间吃完了早饭,脸颊塞得满满的,背着小书包坐进车里还在嚼嚼嚼,活像个小仓鼠化形。
  她本以为能顺利到达幼儿园,结果w市举行马拉松,主干道被封,正值早高峰,其他路也堵得严严实实。
  堵车时,程照在儿童座椅里坐立不安,程暄明察觉到她的紧张,以为是车里太闷了,便给车窗开了点缝,让她去看窗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但程照的脸色依然不太好。
  程照不时低头点开小手表屏幕看时间的举动让程暄明心里一紧。
  他恍然回忆起林佳树对自己的指责,后知后觉自己对程照过高的要求给年幼的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养育孩子是一门复杂的功课,他总犯错误,显然不是一个好学生。
  程暄明想了想,忐忑地对程照伸出手。
  程照看上去有点害怕,她抿着唇,直到听见程暄明喊她的名字,才慢慢把手放进爸爸的掌心里。
  “照照不要怕,迟到了也没关系的,爸爸会送你进教室,小树老师也不会责怪你,放松一点,好不好?”程暄明用一种商讨的语气缓解程照的紧张。
  “可是……时、时间观念……”
  听程照用稚嫩的语气说出过分成熟的词语,程暄明只想给第一次向女儿提出这个严肃词汇的自己一巴掌,他既心疼又后悔。
  “对不起照照,是爸爸的错,爸爸不该用成年人的标准要求你。”程暄明拉起程照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遵守时间是正确的,可偶尔迟到一次也是被允许的。照照还小,可以多迟到几次。”
  “那、那什么时候,可以迟到呢?”
  这个问题把程暄明也问住了,他个人是很讨厌不守约和迟到的,他在心里本能地回答“什么时候都不能迟到”,但他面对的是上幼儿园的女儿,不是客户和员工。
  程暄明按捺住说出真实想法的冲动,没有给程照确切的答案,“等照照再长大一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就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迟到,什么时候不该迟到了,现在暂时听爸爸的,嗯?”
  程照的小脑袋瓜儿理解不了太多复杂的词汇,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拉过爸爸的手,“吧唧”重重亲了一口,当做回应。
  程照向来听话,也好哄。
  程暄明看着表情明显好了很多的女儿,不知道听话和好哄对她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叹了口气,眼睛盯着被女儿亲过的手背,那一小块皮肤有些灼热。
  父女俩牵着手上楼,正好碰到林佳树刷完孩子们喝牛奶的杯子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出来。
  林佳树的手上带着粉色的清洁手套,印着小熊的围裙系在腰间,远处看像穿了条可爱的a字裙。
  程暄明愣了下,手被女儿放开才回过神来。
  “小树老师!”程照一路小跑到了林佳树身边,仰头要他抱抱。
  林佳树看到痊愈的程照很惊喜,他摘下手套拿在手里,俯身弯腰抱起了好像变沉了一点的程照,随后向程暄明打招呼。
  “程先生。”
  “林老师。”
  两人相互微微颔首,不知为什么,程暄明看到林佳树后感到了一瞬间的安心。
  林佳树把程照送回教室,又送程暄明下楼,并肩下楼梯时,程暄明跟他讲了今早关于“迟到”的事。
  程暄明本意是想让林佳树帮忙支个招,调解一下父女关系,林佳树却对他比了个大拇指,用夸赞小朋友的声音说:“程先生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进步太多了,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察觉到孩子的情绪、并及时作出改正——这是很多家长都意识不到,也做不到的事情,程先生真棒。”
  被林佳树当小孩子的感觉并不差,程暄明甚至觉得自己踩的楼梯防滑垫是软的,像稍微用力就能陷进去的棉花糖。
  林佳树向程暄明靠近了一些,继续说:“程先生没有随便给照照一个可以迟到的概念,这样的处理也很好,小孩子的思维很简单,最好不要给他们太绝对的承诺,小孩子是会当真的……”
  听林佳树讲话时,程暄明的大脑有片刻的卡顿,他看到林佳树用眼神在等待他的回答,忙点了点头,“……对,对,林老师说的没错。”
  实际上,他压根没听到林佳树后来又说了什么。
  他连自己怎么回到车上,又怎么发动汽车的记忆都有点模糊。
  就这样飘飘然地开车回到事务所,刚下车,程暄明就看到黄老先生的秘书怒气冲冲地甩开追出来的于晓峰的手,摔门而出。
  黄老先生是江城的收藏大户,名下藏品无数,涉及古今中外,天南地北,资本无数。黄老先生的外孙女蒋念和程暄明是同学,在她的推荐下,黄老先生成了事务所的大客户,几处私人博物馆都是事务所设计建成的。
  事务所与黄老先生的合作向来愉快,程暄明还是第一次看到黄家人这样生气。
  程暄明迎了上去,拦在黄旭和于晓峰面前,他先看了一眼神情慌张的于晓峰,才向黄旭伸手,“黄先生。”
  黄旭还在气头上,只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程暄明手指碰了碰就立刻放开,眼里的怒火抑制不住地往外钻。
  “黄先生先消消气,”程暄明当然不可能放走他,他向于晓峰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拉事务所的门,随后对黄旭说:“我前几天收到一盒上好的云雾茶,黄先生赏个脸来品品?”
  程暄明了解每个老客户的喜恶,黄家这样合作多次的老客户更是印象深刻。
  黄旭听程暄明给了台阶,他也不想事情闹得太难看,便顺坡下驴,同意了程暄明的提议。
  两人在茶台前面对面而坐,助理在一旁煮茶,程暄明主动问发生了什么,黄旭直接把于晓峰的方案设计图摔在了程暄明面前。
  煮好的茶杯沉重的图纸撞到,溅起的茶水在瓷杯里荡来荡去,洒出几滴,程暄明不禁皱了皱眉。
  他拿起图纸展开,伏案看了又看,图上展现的设计和作图的小习惯让他莫名觉得熟悉,但又实在想不起来从哪里见过。
  程暄明可以笃定的是,这绝对不是于晓峰的风格。
  对面黄旭手指曲起,铛铛地敲着实木茶台,满脸不耐烦地抱怨:“……当初展厅流线是怎么说的,把老爷子请出山一趟不容易,你们请了几次?三次!我还是第一次见不按照主创建筑师来的方案图纸,程先生你自己看看这合不合理?!不按照核心设计来就算了,这是什么?嗯?诚心恶心人是不是?!”
  程暄明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那是私人博物馆的屋脊部分,被设计成了蛇形脊兽,还是在比较显眼的垂脊上,如果按照这个形制建造,必定非常显眼。
  黄老先生祖籍在两广,平时对属相相冲很是在意,老先生属猪,黄家人在合同里着重提了务必不使用蛇类元素,当面沟通时也说过这些禁忌,前几次合作都相安无事,偏偏在最后出了岔子。
  “……程先生自己看看,这个位置,这不明摆着欺负人?”
  黄旭的意思是老爷子避讳蛇,他们还把蛇形放屋脊上,这就是故意“压”老爷子一头。
  黄老爷子年事已高,看到设计图纸气得一天没吃下饭。
  程暄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一时间道了歉,承认是团队的疏忽,当场就把于晓峰和项目成员叫了进来,程暄明承诺自己会全程参与这个项目,全权负责,让黄先生和黄老爷子放心。
  黄旭看目的达到了,从鼻孔里挤出一个“哼”。
  讨论了一些细节后,和黄旭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程暄明和项目成员毕恭毕敬地把这尊“大佛”送到了门口,又送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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