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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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林佳树抛下身后的哭喊、高亢叫嚣和砸桌子声,头也不回地,快步向门口走去。
  用力握住铜把手,拉开门,带着雪花碎屑的寒风扑面灌了进来,林佳树没有迟疑,抬脚走进了风雪中。
  几步之遥,在林佳树走过的地方,落了一片几乎被染红一半的纸巾。
  孤零零的,白色部分很是扎眼。
  “怎么还有人在饭店吵架?真的是……”冯馨月向乱成一片的那边扫了一眼,小声跟身边的程暄明吐槽。
  程暄明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那家人身上,他弯腰拾起了那片纸巾,又抬头望向橱窗外。
  风雪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格外单薄,程暄明的眼神紧紧盯着,生怕一不留神,身影就会被猛烈的风雪吹散。
  冯馨月察觉了他的异常拍拍他的手臂,“你结账还是我?”
  路边的人影动了动,程暄明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转头向冯馨月,“抱歉你先帮我付一下,回家把账单拍给我,我有点事,你打车回去吧。”
  冯馨月被程暄明气笑了,“你妈妈知道你这么对我吗?程暄明,就算分手了你也得有点基本的礼貌吧?”
  程暄明总算直视她,语气认真:“我现在有很要紧的事需要处理,你大可以像以前那样跟我爸妈告状,也可以和过去一样拿我的私事跟你的姐妹们随便吐槽嘲讽,我都不在乎。”
  程暄明扬扬手机,“记得把账单发我手机。”
  他没等冯馨月的反应,几乎是跑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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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写得浑身难受,心疼我树,但是小树那句话真的很爽
  晚安!!!
  第55章 波士顿奶油派
  被强行拽上车的一刻,林佳树是懵的。
  他耳边反复响起的汽车鸣笛声、行人说话声、风雪声都在车门关闭的一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他自己急促不均匀的喘息声和耳鸣。
  林佳树的手指仍然无意识地死死按着受伤的位置,剧烈的愤怒使他咬紧了牙关,双眼失焦。
  不知过了多久,驾驶室的门被拉开,程暄明带着一身风雪坐了进来,一只手攥着那张染了血的纸巾,一手拎着只印着药房logo的塑料袋。
  “林佳树,林佳树?!”看林佳树眼神发直,从药店跑过来、气儿都没喘匀的程暄明有点慌,他伸手在林佳树眼前晃了晃,直到他微微转头才停下动作,“林佳树你没事吧?”
  被融化的雪打湿睫毛的林佳树勉强能看清程暄明的轮廓,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背上却落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那只手沿着他的背脊从上到下缓慢地轻抚着,暖意从掌心穿透衣服,结结实实落在了他的皮肤,甚至心上。
  林佳树打了个寒颤,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程暄明严肃凝重的表情。
  意识到是程暄明的手,林佳树本能地往一旁躲了下,避开了他,低着头语速极快地说:“谢谢程先生,我已经没事了,我想回家……”
  说着,林佳树一只手已经伸向门把手,拉了拉却没能打开,他又转头看程暄明,“能不能把门打开?我想回家。”
  “你手受伤了,流了很多血。”程暄明将带血的纸巾给他看,“你想走可以,但先把伤口处理了,我送你回去。”
  程暄明把塑料袋打开,取出酒精湿巾,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林佳树一动不动,固执地用沉默对抗程暄明,眼看车里的气氛陷入僵局,程暄明深吸一口气,拆开一片独立包装的酒精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拆开一片,摊在右手掌心,左手去拉林佳树受伤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攥住了手腕,拉向自己这边。
  “发生什么事了?”程暄明低着头,语气平静地问。
  他用酒精湿巾一点一点小心擦拭着被血染成锈色的伤口边缘,伤口不长,但很深,看到几乎被割裂的虎口,程暄明呼吸发紧,他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
  林佳树视线又开始模糊,抽了抽鼻子,他不知道为什么程暄明总在自己狼狈不堪的时候出现,还总让自己鼻子发酸。
  太没出息了。林佳树想着,一眨眼,一滴泪就这么掉了下来,落在衣袖上,留下不规则的水痕。
  车辆很静,两人距离又近,林佳树看程暄明拿着棉签给伤口消毒的动作一顿,才确信他是听到了眼泪滴落声音的。
  但程暄明没抬头看他,继续擦拭,林佳树感觉落在自己皮肤上的呼吸沉重了许多。
  换了根碘伏棉签,程暄明这才向情绪明显缓和下来的林佳树看了一眼,“……你哭什么?”
  林佳树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愤怒和委屈才哭的,他重重抽了下鼻子,眼睛只敢看染了褐色药水的伤口,挤出一个字:“疼。”
  “呵,疼……”因为林佳树的沉默、心里堵着一口气的程暄明忽然泄气,被林佳树蹩脚的借口气笑了,拧着的眉头随着舒展开,他没有戳穿林佳树,顺手把没开封的一包纸巾丢给他,无奈地说:“擦擦泪,擤一下鼻子。”
  程暄明的语气像哄小孩子,惹得林佳树又想哭了,他干净手忙脚乱地单手打开纸巾,抽出一张,顾不上折叠,胡乱擦了擦眼睛里不断涌出来的泪。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吧?”程暄明把用完的棉签扔回袋子里,问。
  听他又问,林佳树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也这么八卦……”
  被无端指责的程暄明惊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吐槽“八卦”,“这叫热心,我又不是对谁都这样。”
  “是啊,热心……”林佳树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他懊恼自己怎么就忘了第一次见面就帮自己用雨伞挡泥水、开车送自己去地铁站还不要红包的程暄明是个热心又善良的“好人”,林佳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暄明也沉默了。
  林佳树没隐瞒自己看到他的事实,“我看见你和一个女孩从车上下来,是相亲对象?”
  “上大学时的女朋友。”
  林佳树很想问现在呢,又怕从程暄明这里得到最不想听的答案,于是佯装释然地笑了笑,说的话和当年齐思远跟他介绍雨晴时说的话一样:“郎才女貌,你俩还挺般配的。”
  “她叫冯馨月,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大学的时候在一起,”程暄明把垃圾和没用完的棉签创可贴分别收好,扫了旁边的林佳树一眼,“后来因为性格不合,分手了。”
  听到“分手”,林佳树也被激起了探索欲,他没忍住问:“那你们今天……”
  看林佳树的注意力终于不再集中于糟糕的事情,程暄明暗暗松了口气,笑了一声,“还说我八卦……今天是我妈攒的局,说馨月回国探亲,想见见我,我以为只是叙旧,没想到她是来找我商量结婚事宜的。”
  林佳树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他转头看程暄明,恰好程暄明也无奈地笑着看向他。
  四目相对,林佳树想问的话却问不出口了。
  他承认自己还是贼心不死,看着程暄明的脸忍不住心动,侥幸心理频频作祟,催促着他利用程暄明的“善意”,向程暄明身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甚至用工作当借口,厚脸皮的不肯离开事务所。
  可是想到程暄明有可能已经确定好了结婚对象,林佳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但程暄明接下来的话让他的身体慢慢回暖。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会和她复合,这都是我妈一厢情愿。”程暄明发动了车,打着转向灯,缓缓汇入拥挤的车流。
  看着车往与自己家相反的方向驶去,林佳树忍不住开口问:“你带我去哪儿?”
  程暄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去工作,有点急事需要你帮忙处理。还有,我都交代清楚了,现在该你了吧。”
  林佳树本不想把自己家那一堆糟心事告诉程暄明的,他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但他刚刚接受了程暄明的帮助,又当了回“刨根问底栏目组”,还坐在人家的车上,再装埋头鸵鸟可太说不过去了。
  林佳树抿了抿唇,索性把那群人装模作样邀请自己赴宴,唱红白脸半引诱半威胁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程暄明。
  他想,程暄明是见过大世面,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或许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程暄明听完沉默了片刻,问他遗嘱现在在哪。
  “在殡仪馆存放爷爷骨灰的小柜子里,只有我和工作人员有钥匙,他们压根不知道爷爷在哪个殡仪馆火化,更不可能猜到我把遗嘱放在那里。”
  程暄明听到林佳树这话,眼神亮了,“这招不错,你还挺聪明的。”
  林佳树被夸了也只开心了一会儿,心里仍然被担忧填满。
  那群人的低劣本性他太了解了,绝对不能和当年争取父母的赔偿金那样放松警惕,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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