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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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程暄明远眺着午后波光粼粼的江景,许久,发出一声嗤笑。
  有些人,撞了南墙也不悔改,就该让人把他砌进南墙里。
  令程暄明发笑的是,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相信齐思远会听进去自己的劝导。
  程暄明自嘲地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家,却看到林佳树一手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看他眉眼间流露出的担忧,程暄明知道林佳树应该清楚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你想去救他?”程暄明走近林佳树,阴影逐渐将瘦削的身影笼罩。
  林佳树看着程暄明脸上不太熟悉、但不让人感到惧怕的冷漠,摇了摇头,“不,我是想跟程先生说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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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齐的结果请自行脑补hhh
  老程绝对没有私自帮小树老师出气(
  明天不更新,周五见!晚安!!!
  第72章 抹茶豆乳雪媚娘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门,林佳树重新回了书房,伏案看着已经反复翻了几遍的委托书,又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
  此时程暄明已经拿着齐思远用过的水杯走进了厨房,身影在厨房的磨砂玻璃门后晃动。
  林佳树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重新坐回座位,没一会儿又探出身体来,却恰巧被擦着手出厨房的程暄明撞了个正着。
  看到林佳树欲言又止的模样,程暄明知道他有话跟自己说,于是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向书房的方向歪了歪头,“进去聊。”
  程暄明没有立刻跟进去,他走到卧室门口,打开一条缝隙,确定照照还在熟睡,才转身进了书房。
  看到程暄明进门,林佳树立刻站了起来。
  书桌上的委托书平铺着,从卷起的一角能看得出翻阅人的焦躁。
  程暄明的视线从委托书打卷的一角移开,望向林佳树,“还是不安?”
  林佳树没有隐瞒,坦然点了点头,“他会不会有事?”
  “不知道,”程暄明拿起桌上的委托书,走到林佳树身边,坐了下来,“孙家是军人世家,二老中年得女,掌上明珠被欺负,应该不会轻易放过他。”
  看齐思远满脸的伤,林佳树不难想象他落到女孩娘家人手里是什么下场。
  想着,林佳树不轻不重地叹了口气。
  “他不值得可怜。”程暄明不轻易对别人下论断,但这句话他觉得必须说给林佳树听。
  程暄明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底气,自认为有必要让林佳树看清齐思远恶劣的底色,他想,或许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让林佳树被齐思远无害的外表蒙蔽。
  “我没有可怜他,”林佳树的语气很坚定,他亲眼见过齐思远的低劣行径,听过齐思远对自己的轻蔑贬低,初遇时可怜心疼等情绪早就在一次次消磨后殆尽,林佳树叹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人能在一瞬间坏掉,还……坏得那样彻底。”
  程暄明拍了拍沙发,“坐下聊吧,一直仰头看你,脖子有点疼。”
  林佳树有些诧异,他完全没想到程暄明会用这样略带撒娇的语气对自己说话。
  林佳树坐下,忽然想到一件事,“程先生为什么会在咖啡厅附近?是齐思远的家人让你去找他的?”
  程暄明把水杯伸向嘴边的动作顿了顿,他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将错就错道:“齐思远家就在咖啡厅附近,他家人说他离家出走没多久,让我帮忙找人,对了,你今天的约会怎么样?”
  程暄明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抛给林佳树,林佳树沉思片刻,回道:“季和是个很好的人。”
  林佳树略掉了季和送给自己手表和请求“试试”的那段,简短地跟程暄明讲了讲两人的见面过程。
  “所以……你要跟他交往吗?”
  林佳树愣了下,目光下意识去寻找程暄明的眼睛,他原本因为这句话有些生气,但程暄明的眼睛里并无恶意,反而满是专注与认真,像真的在为帮他寻找靠谱的另一半,与他仔细分析和讨论,这一眼就让林佳树泄了气。
  “我不知道。”
  “你们两个不合适。”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林佳树右手摩挲左手拇指的动作停住,他看着程暄明的眼睛问:“为什么?”
  这次是程暄明先移开视线,“第一次见面送陌生人手表,你们的消费观不同;公共场合对第一次见面的对象动手动脚,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约你见面的目的;加单时只顾着自己点餐,没有询问你的意见,说明他更重视自己的感觉,而非他人;他后来点了一份草莓奶油泡芙,太甜,根本不是你喜欢的口味,说明你们两人的取向不同,所以——你们两个不合适。”
  一口气说完这些,程暄明口干舌燥,端起马克杯,刚送到唇边,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呵笑。
  “程先生是不是有点太过吹毛求疵呢?你能对他人的个人习惯和喜好都了如指掌吗?”
  程暄明放下水杯,将它握在掌心,沉默了片刻,转头看林佳树,“……我能。至少对你,我可以。”
  林佳树怔怔地看着程暄明,沉甸甸的心脏像又被什么重重地压了下去,他不懂程暄明在自己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佳树忽然笑了起来,“程先生真会开玩笑,你是直男,怎么能对我一个同性恋这么了解,阿和是有点以自我为中心,可他也算是我在圈子里正儿八经认识的第一个同性恋朋友,我不想听到自己的朋友贬低另一个朋友。”
  程暄明像是没有听懂林佳树的言外之意,仍固执地回答:“这不是贬低,这是陈述事实。”
  林佳树别过头,不再看他。
  “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找到最好的另一半,你值得。”
  那股沉重的力量几乎要把林佳树压垮,他很想反问程暄明,那你呢,那个懂我,陪我度过失落、难过、喜悦和无数情绪的你呢,这真的只是可以用“友情”概括的吗。
  程暄明你那么擅长剖析别人,为什么不问问自己呢?
  可林佳树不敢问。
  他不能自私地逼迫程暄明和自己一样,那对程暄明,对照照,甚至对他们的社会关系都不公平。
  他唯唯诺诺,束手束脚,所以只能问自己。
  程暄明是林佳树见过最残忍的刽子手,一面笑着往他的脖子上浇水,嘘寒问暖,令他沉醉其中,一面又亮出明晃晃的砍刀,果决地斩断一切可能。
  林佳树的头别向窗户那边,在太阳的余晖下,眼眶渐渐泛红,“……谢谢。”
  周三傍晚饭后,照照提出想去小区附近的公园玩,程暄明同意了。
  天气寒冷,积雪没有完全融化,路面边边角角的积雪凝成了冰,怕照照滑倒,两个大人把她护在中间,一人拉着一只手。
  两大一小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头戴兔耳朵帽子的照照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
  除了看向程照时眼中带着温情,其他时候程暄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他给齐思远出主意“洗白”和出卖齐思远时一样,看不出多大的情绪起伏。
  感到不自在的只有林佳树,他努力控制着不往程暄明那边看,将注意力转移到周边的环境上,可是凛冽的寒风总向他扑过来,他的围巾一边被吹开,来不及放开程照的手去抓,下一秒,半边脸重新被围住,重归温暖。
  ——是程暄明眼疾手快抓住了围巾,转身向林佳树这边,动作娴熟地帮林佳树围好,双手伸到脖子后系了个不能轻易解开的结。
  “紧不紧?”程暄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收回双臂,向后退了一步。
  刚刚的动作,林佳树整个人像被程暄明包在怀里,程暄明的衣袖擦过耳廓,耳尖瞬间发烫,林佳树也赶忙后退了一步,摇头。
  程暄明似乎也对自己的技术很满意,他笑道:“照照总嫌我系得紧,你不觉得难受就好。”
  系围巾时,程照已经跑到公园的小桥上,向下看着人造池塘里的游来游去的金鱼,有遛狗的小夫妻路过,她的注意力又被穿花棉袄的大金毛吸引,在得到小夫妻允许后,与狗狗玩了好一会儿。
  林佳树和程暄明就坐在环廊的木椅上,远远地看着程照。
  自从齐思远走后,林佳树的话就变得很少,经常若有所思地看着某个地方发呆,程暄明以为他在担心齐思远的情况,上午主动给齐明哲打去了电话,得知齐思远被他岳父和几个大舅子一顿好打送进医院后,程暄明有些为难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林佳树。
  不说,不知道林佳树要魂不守舍到什么时候,说了……说了之后替林佳树别扭难受的还是他。
  在程暄明借看女儿的姿势、实则把目光凝聚在林佳树身上的时候,他看到林佳树忽然回头,开口问:“齐思远他,没事了吧?”
  “呃,嗯,他好像……和妻子和好了。”程暄明慌乱之中给林佳树一个他也不太确定,但能让林佳树安心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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