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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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一大早,餐桌上气氛诡异。
  温文尔雅的郁叔叔连挑了三次郁驰洲的刺,说粥熬得太稀跟水一样,说小笼馒头蒸过了头皮子发硬,说五谷杂粮糖放得多对老年人不友好。
  差不多的场景陈尔却觉得熟悉。
  在覃岛,奶奶总是这么挑梁静的刺。
  她下意识去看郁驰洲。
  他倒是跟梁静同样的好脾气,一一听完,把筷子往桌上悠哉哉一放:“爸,不然我去把之前的阿姨请回来。”
  “不用。”郁长礼说,“我马上去纽约了,用不上。”
  陈尔讶异:“郁叔叔几时去?”
  “下个月。”
  到她这,郁长礼态度和缓许多:“小尔要不要一起去玩段时间?”
  她咬了下筷子:“学校那边我还请着假。”
  “那等下次放假就来。”说罢他看一眼儿子的方向,“扈城待久了也腻,没什么好玩的。”
  陈尔没回答,哥哥先替她“嗯”了。
  他慢条斯理:“要去的话跟我说,我和你买一班机票。”
  昨晚的事还历历在目。
  陈尔有些一惊一乍,这个早上不仅观察郁叔有没有在意昨晚两人凭空消失,更要提防郁驰洲与她太亲密,阴沟里翻船。
  听郁驰洲这么一说,她立马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去我的,你去你的。”
  可她忘了,好端端的兄妹也不用这么避嫌。
  郁驰洲深望她一眼,没拆穿。
  他说:“好。”
  早饭吃完各自去忙碌。
  郁长礼就坐在客厅刷手机上的新闻,眼睛有些老花,问陈尔有没有看到他的老花镜放哪里?
  陈尔记得早饭前好像还在哪里见到过一眼。
  她一边想着一边帮他在客厅翻找。
  终于在沙发靠垫的夹缝里找到那个眼镜盒,拿在手里的时候脑子忽得灵光一闪,想起昨晚上在阁楼里看郁驰洲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那会儿他没戴眼镜。
  到了这会儿再转着脑袋去看厨房里的他,他正利落地收拾台面,像是感知到她目光似的,在她望过去的第二秒便也偏过来看她。
  四目相对,他的视线在那幅金属细边的镜片下泛着冷质的光。
  啊,他又戴上了。
  对,就是这种违和感。
  昨晚上在阁楼时没有。
  脑子里跳过这几句颠来倒去的话,陈尔心脏几乎漏跳。
  昨天好像……
  好像接吻的时候他就把眼镜摘了的。
  放在了哪?
  放好了吗?
  她提着僵硬的嘴角把眼镜盒递给郁长礼:“郁叔叔,找到了!在这。”
  郁长礼只是说一声哦,她都能从短促的回答里听出似是而非的东西来。
  昨天,昨天该不会真的……
  厨房忽然有人叫她。
  “小尔。”
  郁驰洲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平静的目光掠过她的一脸复杂,“昨天买的柠檬在冰箱吗?”
  在不在冰箱他回头打开看一眼就知道,干嘛还要特地问她?
  可现在陈尔心虚,只要有人叫,她都恨不得一秒离开郁叔叔的眼皮底下。
  她说“在的”,又问:“你要泡水喝吗?”
  脚下很自然地往厨房挪动。
  挪到他跟前,也挪到郁长礼看不到的地方。
  而后骤然变脸:“你昨天眼镜放哪了?”
  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语气却是凶的。
  郁驰洲不动声色,用同样放低了的嗓音。
  “裤兜里。”
  下一句扬高一点的声音是说给外面那位听的:“嗓子不大舒服,弄点柠檬水带去公司。”
  听到他好好放起来了,陈尔才把心给按回去。
  顿时觉得自己疑神疑鬼。
  她哦了声,同样装模作样说起柠檬水:“那我帮你加点蜂蜜吧,会好喝一点。”
  客厅里,郁长礼戴起眼镜,注意力仿佛都在手机上,完全不在意厨房的他们在说什么。
  陈尔探出的脑袋收回,转身去冰箱拿柠檬。
  门关上,对上哥哥意味深长的眼。
  “干嘛?”她用口型说。
  他不说话,只用那双湖泊般静谧的眼睛一直看她。被昨晚才亲过的人这么看着,很难不让人发烫。
  柠檬她洗了很久,用的最冷的水。
  即便如此,脖颈之下还是有热意一蓬蓬上升。
  直到他来关水,很顺势的一下,嘴巴擦着她脸颊而过,在她耳朵最怕痒的位置停了停。
  她抬颌,凶巴巴瞪回去。
  凶他没有身为追求者的分寸,也凶他郁叔就在外面还敢这么胆大妄为。
  看着凶,可落在旁人眼里不过就是连爪尖都没亮的小豹子。
  鼻子皱半天都是虚张声势。
  郁驰洲这次语调平常,没刻意去压:“嗓子真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喉咙有点痒。”
  喉咙痒和生病无关,完全是见着她润泽的唇心痒,于是浑身上下都开始蠢蠢欲动。
  但妹妹对他的关心却是真的。
  听完这句,她诧异地抬了下眉,凑过来,好像是要用她刚被冷水浸过的手背来贴他的额头。
  郁驰洲如她所愿,没躲。
  在她贴过来的那刻又将她按在橱柜上吮了下唇。
  水声泽动。
  就像柠檬溅出了丰沛的汁水。
  陈尔受到惊吓似的抬手,很轻的一掌拍在他下颌。
  郁驰洲!
  她用眼睛无声呐喊。
  而被她巴掌呼过的地方除了蚀骨入髓的酥麻,其他什么都没有。不会难捱,更不会痛。
  拉过她的手指在脸颊蹭了蹭。
  真祈望她下次能打得再重一些。
  郁驰洲按捺住自己的边缘想法,转身,弄一杯柠檬水,最后不忘在踏出厨房这道门时朝她晃一晃:“谢了。”
  就好像这杯水是她泡的一样。
  谢个鬼。
  陈尔骂道。
  他不介意她的腹诽,扬着唇倒退数步,如同年少时作弄了她似的趾高气昂。只是那时脸庞英气却稚嫩,这会儿眉宇间是成熟男人的笃定和飒爽。
  陈尔哼了声,目送他往外。
  衬衣明明一丝不苟好好地掖在腰下,他走过长廊时却像带了风。
  走到门口,握着水杯的手松开两指朝她扬了扬:“走了啊。”
  “……哦。”
  他像是不放心,一脚明明已经迈出门,又不忘撤回来对她敲敲腕表:“过半小时吃药。”
  陈尔终于不耐烦,催促:“知道了,你还走不走?”
  “走。”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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