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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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楚廷晏仰起头, 闭了闭眼睛。
  昏黄的烛火下,凸起的喉结线条因此非常清晰。
  云欢的手指在他小臂上轻轻按了一下,似是有些不耐, 又似是催促, 楚廷晏倏然吻了下去。
  这一吻来势汹汹,不再仅仅只是安抚, 包含了更多火只.热的意味。男女之间的亲吻有时候很纯粹, 只是想离对方近一些,再近一些。
  像是把对方揉进骨血都还嫌不够近似的,要用脉搏、用心跳,用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烙下烙印。
  唇瓣分离时, 双方都气喘吁吁。
  “想好了?”楚廷晏低声再确认一遍,挥落了帷帐。
  帐幔一落,灯火被隔绝在外, 视野骤然昏暗下来。帷帐内仿佛自成一方小小的天地, 就这样彼此凝望, 天地间只剩下两个人。
  云欢却能看见楚廷晏线条清晰的下颌, 她没说话,倾身过去吻了一下,触感柔软而坚实。
  楚廷晏浑身一震, 将她搂进怀里。
  像是张弓已久, 弓弦终于从中绷断,迸裂之时, 巨大的声响盖过了其他。此时也是, 如擂鼓声般的心跳轰响在耳畔,盖过了其他的一切。
  视觉、触觉……在此情此景之下通通变得不真实起来,云欢一阵目眩, 伸手抓住了长毛绒毯。
  绒毯依旧柔软,像是融化的雪水,被手指任意攥出形状,云欢用力久了,指尖酥麻,鼻端却嗅到了隐隐的沁香。【审核你好,是不能抓毯子还是不能闻到梅花的香味?此处没有暗示】
  半夜里又下起了雪,细碎如霰的雪粒从空中撒下,无声无息,却让已经半落的腊梅重又泛起香气。幽幽的冷香中还带着属于雪夜的寒气,隔窗而来,激得云欢一个战栗。【是因为寒气战栗,不是因为其他】
  雪夜里,梅花的幽香总是格外能引人注意。
  楚廷晏搂紧了她,然后靠得更近了些,亲了亲她水红的唇,像是要从上头咂出蜜浆。【纯亲,没有脖子以下】
  腊梅凋落的花瓣从枝头飘下,缈无声息地落进薄薄的雪里,又被随后而至的雪花盖上一层被子,陷入了酣眠。
  这是春天来临前的最后一场雪。【写雪和花瓣为什么不可以?窗外真的有雪,纯写景,没有暗示,没有脖子以下】
  今夜雪落无声。
  *
  第二天起床时,云欢腰一软。
  “怎么了?”楚廷晏伸手过来要扶她。
  云欢瞪他:“你还好意思问!”
  她气哼哼的,胸脯自然地上下起伏,表情无比生动,楚廷晏望着,眼神就是一深。
  云欢立马转过头去,她不想再看见楚廷晏这样的眼神了!
  楚廷晏闷笑出声,若无其事地说:“我扶你?”
  云欢不搭理他,挥开楚廷晏悬在空中的手,自顾自走到妆台前。
  “我叫你的宫人都进来?”楚廷晏今天却脾气很好,随手替云欢摆好铜镜,站在她身后问。
  “……先不了吧。”云欢脸一红。
  她这才看到自己的样子。
  铜镜明亮,纤毫毕现地照出室内景象。她端坐镜前,腰却像是绵软无力,饱满的脸上也浮起点点红晕。
  少女的脸上有饱满的胶原蛋白,水蜜桃似的绒毛根根分明,担得起一句肤若凝脂、吹弹可破。云欢平时不x是没有对着镜子臭美过,但此刻,她脸上还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红晕衬得本就莹润的肌肤白里透红,几乎透出了光晕,像是初绽的牡丹,花瓣上含着娇羞的露水。云欢不由得低头,不敢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要是叫宫女进来,是个人就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楚廷晏倒很泰然,斜倚在她身后的桌上,隔着铜镜,用目光和她遥遥一碰,微笑起来,像要开口。
  这人好不要脸!
  虽然昨晚楚廷晏已经叫了水,见她害羞,还亲自抱了她去湢室清理,但亲自见到宫女,还是不一样的。
  云欢在他出声之前抢先道:“闭嘴。”
  楚廷晏很乖顺地遵从了她的要求,沉默了一会儿,然而并没有移开目光。
  他的目光沉沉,如有实质,云欢终于忍无可忍地回过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廷晏拿起一盒眉钿,从善如流道:“我替你画眉?”
  “滚!”云欢立刻从他手里抢过眉钿,态度非常坚定。
  直男别想掺合她化妆!永远不可能!
  楚廷晏弯了弯眼睛,哼笑出声,云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从妆台前的圆凳上跳起来,追着他打。
  “滚滚滚滚滚!”
  楚廷晏笑着,绕着桌子走了几步,轻易地控制着距离。同是经历过昨晚的人,云欢腰酸腿软,他却一身轻松,跟没事人似的。
  云欢没打着,恨得又瞪了他一眼,气哼哼的,楚廷晏脚下又放慢点速度,她啪的一下,抽在楚廷晏坚实的小臂上。
  ……然后云欢就甩了甩手,手疼。
  更生气了!
  楚廷晏就懒洋洋地笑了,伸手握了她的腕子,拉到眼前观察一下:“受伤没有?”
  云欢往回抽手,没抽动,楚廷晏还得意地冲她扬了扬眉。
  他眉梢眼角带着餍足,或是点别的什么东西,实在是羞人,云欢垂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哪怕看一眼,她又会联想到昨晚。
  正在脸红耳热之际,云欢脚下忽然一软,差点往桌上一歪。
  两人面对面站着,楚廷晏反应很快,伸手一拉,就快手快脚地把人给捞了起来,表情也变了,变得很关切:“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云欢认真思索一下,摇摇头。
  她闭上眼,想寻觅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却无端感到一阵颤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还是没找到源头,云欢再次睁开眼睛,楚廷晏仍拧着眉头,一脸关切地看她。
  “这感觉很熟悉,倒好像之前,”云欢深呼吸一下,“像是……妖力又耗尽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日是朔日,自从成婚以来好久都未曾造访过的虚弱感又卷土重来。
  楚廷晏攥紧她的小臂,认真看她一眼:“还好?”
  云欢头顶的耳朵动了动,像是认真在体会什么,片刻后,终于说:“还好,就是恢复到和以前一样了。”
  站得越久,这种感觉就越明晰,卷土重来的虚弱感比以往要更强盛,像铺天盖地的海啸席卷而来,海潮呼啸着,将人劈头盖脸地淹没,从头到脚都被淹埋,甚至找不到呼吸的余裕。
  倒没什么不熟悉的地方,只是虚弱起来实在难受,妖力被耗空,丹田处抽搐起来,七经八脉都奋力运转着,试图从体内深处榨出一点残存的妖力,然而没有效果。
  楚廷晏扶着她的手,到一旁坐下。
  云欢凭经验推断:“大概是之前借你的那滴血已经到期了。”
  毕竟只有一滴中指血,能保这么久,也是意外之喜了。
  楚廷晏对此一道并不熟悉,默认了她的猜测,道:“那我再借你一滴?”
  “大清早的,奚道长他怕是还在前殿吧,”云欢道,“况且昨日他用法诀远程封了妖圣的洞府,动用的法力不少,怎么好在今天再烦扰他老人家?”
  就算奚道长仍有余力,她也不敢拿这点小事打扰——总要给人留下休养生息的时间。
  出乎意料地,楚廷晏却点头赞同了她的话:“我亦作如此想。”
  “那……”云欢还没说完,就听见楚廷晏又开口道。
  “一滴血而已,不必特意派人去打扰他老人家,我自借给你吧。”
  “你怎么借?”云欢奇道,“难道你也学会了那法诀?”
  楚廷晏不是个凡人吗?
  “并非如此,”他淡然道,“我一介凡人,学不会道术。但凡人也未必不能辅佐你修炼,你知道还有一种其他的修炼方法叫什么?”
  云欢隐隐有种预感,眼前这人必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对修炼方法的好奇战胜了一切,因此她还是问:“是什么呀?”
  “采/阳/补/阴。”楚廷晏说。
  云欢的脸唰一下红了。
  男人在她身侧坐下,温热的身躯靠近了些,然后便低下头。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云欢愕然抬头,他已经吻了下来,没给人留下犹豫的时间和余地。
  “你……唔!”
  楚廷晏撬开她的唇,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云欢并没有听清。
  楚廷晏已占据了她的全副心神。
  也不知他为什么学得这样快,唇舌长驱直入,邀她共舞,云欢居然真的尝到了一点甜味。
  只有一点点,像是紫云英酿的蜂蜜,非常清淡,但诱得人忍不住上瘾。
  云欢被亲得昏头昏脑,愤而咬了他一口,然后果然尝出了一点血气。
  楚廷晏满意地后撤,摸摸她的头,问:“好些没有?”
  ……居然真的恢复不少。
  云欢不打算回答,瞪了他一眼,楚廷晏却已经从她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他瞳眸一暗,低低地笑了:“看来以后这种事不必劳烦师父,叫我来便可。没有法诀辅助,虽说效率低些,但我随叫随到……多亲几次,也是无妨的。”
  他像是还在回味似的,舔了下嘴唇。
  轰的一声,云欢整张脸全红了:“你给我滚出去,不许说话!”
  不正经!
  楚廷晏笑着,果然住了口。
  窗外渐渐明亮起来,云欢看一眼天色,慌头慌脑地坐回妆台前,胡乱拿着腮红往脸上涂抹:“不行不行……真的要迟了。”
  完蛋了!
  今天可是初一,是去丹凤宫请安的日子。
  “你真的还好?”楚廷晏起得比她早,已经穿戴整齐,双手抱臂站在她身后,“若是不舒服就留在东宫休息,我替你向阿耶阿娘告一声假便是。”
  “不行。”云欢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告假简单,原因是什么?她可不想让阖宫都知道昨晚的事。
  楚廷晏像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懒洋洋笑了,扬声让秋霜和秋雨进来替她梳妆。
  好在没迟到,踏入殿门时,云欢着意看了眼天色,这才放下心。
  皇帝与皇后并肩同坐上首,很关心地问她昨日如何了,楚廷晏给昨天那事找的理由是突发意外,云欢不太会撒谎,也不清楚昨天楚廷晏具体的说辞如何,因此不敢说得太具体,只能随口嗯嗯地应和着。
  她提起了心,楚廷晏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捏了捏她的手,很自然地替她接过了话头。
  “这几天你多关心些,让云欢好好休息。”皇后道。
  “是,”楚廷晏道,“儿一直很关心她。”
  他侧过头,看了云欢一眼。
  男人的手掌温热,云欢甚至能用手指触摸到他清晰的掌纹,那触感很真实,像是昨晚感受到的温度。
  她蜷了蜷手指,楚廷晏的眼神顿时变深了。
  云欢看见他神情,一下子脸上发热,什么关心?昨晚上他分明就是这副神情,一直不停地追问,到底是他好还是李晏好!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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