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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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不好, 云欢心头咯噔一声。
  腰牌上刻了名字也是寻常,谁料这是碰上一个认识的了。
  楚廷晏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肩窝里,一副依旧沉浸在情动中的样子, 含糊地应了一声, 另一只手无声往下,云欢的手先动了, 借着楚廷晏身形的掩饰向下一探, 握住了冰冷的匕首。
  十指相触,楚廷晏按了下她的手背便退开,像是无声的安抚,意乱情迷的外表下, 他的手依旧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身后是冰冷的墙,身前是楚廷晏火热强壮的身躯, 云欢吁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瞬间清醒了。
  她没有妄动, 不过握紧了匕首, 指尖感受到了冷铁锋利的寒意。
  “不对啊,徐老五昨天就跑肚拉稀,今儿个告了病假, 根本没来啊!怎么可能在这儿?”
  这话一出, 周围便静了。
  远去的脚步声顿住,渐渐朝这边围拢过来, 有人抽出了腰间的剑, 铮然一声。
  “你是谁?”
  “兄弟,通融一下,”楚廷晏在云欢唇上按了一下, 将她密密实实藏进自己怀里,方扭过头,语气仍然是漫不经心的,“腰牌是前些天路上随手捡的,我平日里值守西六宫那一片,今儿趁人少,这才特意跑过来私会的,。”
  “你小子,”有人笑了一声,“京城人?”
  口音能听出来,从京城选入宫中的侍卫,多是长安良家子,身上有恩荫的,仗着家世在宫中嚣张些也属正常。
  楚廷晏嗯了一声:“长郡杜家的,刚分进宫。”
  有人收剑入鞘,嘴里调笑了几句,紧张的气氛松弛下来,为首的那侍卫问:“你的腰牌呢?我看一眼。”
  “出来的急,没带,”楚廷晏若无其事扭过头,轻轻将云欢放在地上,握住她的手,另一手从腰间摸出些银两,“今晚实在不巧,这姑娘胆子小,不敢擅离职守,为这我才来这宫中见她一趟,谁知道来得急忘了腰牌。”
  侍卫们发出会意的笑声,楚廷晏随手一抛,将那五钱银子抛了过去:“别吓着她。兄弟们拿着钱喝酒去,我改日亲自来赔罪。”
  见了白花花的银两,侍卫们都变得好说话不少,为首那人接了,笑嘻嘻道:“也多亏你是遇上我们,若是遇上了别的人,可要与你夹缠一番。都是兄弟,不说了,杜贤弟,改日喝酒!”
  楚廷晏没答话,只微一颔首。
  有零星的目光投过来,恨不得楚廷晏当场变成半透明的,好让他们看见被他藏在身后的那个小娘子。
  ……真是可惜!那抹倩影被楚廷晏宽阔的肩膀挡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乌墨色的头发和一小截白生生的手腕。
  就这小小一截手腕,也被楚廷晏握在手中,他从头到尾,一直握着那小娘子的手,回护之意溢于言表。
  感情还真好,娘的,过几天自己也去找那相好的去,为首那人心里转过这个念头,挥挥手带人走了。
  一行人走远了,楚廷晏也单手抄起云欢,几个起落,去了没人能看见的安全地方。
  终于落地,楚廷晏回过头,单手扣上敞开的衣襟,目光关切:“怎么样?”
  “没事。”云欢终于放开匕首,摇了摇头。
  刚才抓得太过用力,十指都被印上了匕首柄上坚硬的花纹,血液回流,有些发红。楚廷晏低头查看她的手指,低声说:“对不住。”
  虽说他一直将云欢严严实实护着,没让她暴露在那些轻佻的打量目光下,但仍是有些抱歉。
  “一会儿就好了。”云欢道。
  楚廷晏听见了,嗯了一声,仍是低着头,修长的十指迅x速掠过云欢的指腹,将她手掌摊平,上手轻轻揉捏。
  力道很轻,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轻轻用舌尖舔了一下,那点痕迹很快便消失了,不适的感觉也随之消散,只剩指尖淡淡的麻痒。
  楚廷晏收回手,要整理一下云欢凌乱的鬓发,刚抬起手,云欢倏地转过头。
  “怎么了?”
  “你放开呀!别碰!”云欢说。
  只有她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受,男人蜷曲的尾指擦过耳尖,带来一丝始料未及的凉意,刺得她浑身一颤——并不是楚廷晏的体温有多低,以往男人都是体温更高的那一方,但今天不一样。
  方才的余韵还在,云欢的双腿还有些发软,浑身酥麻,通红的耳朵暴露在外面。
  她的耳珠滚烫。
  楚廷晏也被这温度惊了一下,云欢耳尖通红,像枚烧红了的琥珀,晶莹透亮,在秋夜冷清的月光下,莫名有种格外缱绻的意味。
  他喉结一滚,涩声说:“嗯。”
  云欢不再看他,窸窸窣窣地给自己整理头发,用这个空档让自己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楚廷晏让开了些,但仍靠着墙,挡在靠外的那一侧,无声地挡住了瑟瑟的冷风。
  也不光是冷风……他巴不得云欢能当场缩小,被他密密实实藏在手心,或者怀里,总之,这样的云欢,一眼也别想给旁人看到,连半根头发丝都不行。
  短暂又漫长的一瞬过去,云欢打理完鬓发,抬头正撞上楚廷晏黑沉沉的视线:“你怎么了?”
  “没事,”楚廷晏道,“走吧。”
  “等等,”云欢拦住他,要检查受伤的手臂,“你手臂两道那么大的伤口还没好!谁让你抱我的?”
  还是实打实地单手将她整个人扣在怀里,用一支手臂承担了她整个人的重量。云欢被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就在想,伤口万一崩开了怎么办?
  “你又不重,”楚廷晏满不在乎地说,“别动,嘶……”
  云欢向前一步,刚伸出手搭上他手臂,就被楚廷晏拍开了,楚廷晏蹙着眉,脸色倒还正常,不像是伤口被牵动的样子,倒像是……别的地方。
  两人挨得极近,楚廷晏本就忍得很辛苦,能看见她皎白如昙花的脸,能闻见云欢发间浮动的馨香,柔荑搭上手腕,更添一重刺激。
  云欢的视线顺着向下,旋即哑然。
  原来刚才,情动的人不止她一个。
  楚廷晏闭上眼,深呼吸几下,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恢复清明,视线额外在云欢耳尖盘旋了一下,又将人拢进怀里,在她唇上很珍惜地亲了一下。
  “走了,变形吧。”他说。
  为避免麻烦,还是各自变成猫狗的好。
  云欢正要原地变成猫,忽而觉得脑中有根弦被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感觉难以忽视。
  她将神思放开,想顺着找到异动的位置,旋即发现自己在皇帝身边放的麻雀又发现了异动。
  “有宫妃同术士偷情,被人抓住了,这事捅到了皇帝跟前。”云欢睁开眼睛,平静地说。
  这是事发前的重要节点,楚廷晏当机立断:“走。”
  一轮明月高挂在天边,建筑物投下沉重而巨大的黑影,两人施了隐身咒,躲在花木高大的阴影之下,因皇帝身边随时都有贴身护卫与高速运转的法阵,刻意隔着些距离,避免打草惊蛇。
  皇帝震怒,命人将被抓住的这对奸/夫/淫///妇拖到宽阔的空地上,他要亲自审。云欢与楚廷晏躲藏的地方地势高,视野一览无余,能看清空地上的两人与四周重重的护卫,皇帝坐在廊下,神色阴沉,身侧还跟了几个术士。
  “抬起头来看着朕!”他怒道。
  那术士却满不在乎地一笑,扔下符纸,眼看是要逃跑,护卫齐齐上阵,启动了殿中阵法,这才没让人跑出去。
  “朕平日待你们不薄!”皇帝怒斥,“你们是如何回报朕的?竟敢在宫中做这种事,朕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那宫妃瑟瑟发抖,瘫软在地上,术士却笑道:“陛下,臣是不干净,你以为宫中人人都干净么?”
  “你还敢污蔑旁人?”立刻有侍卫压住他,喝道,“闭嘴!”
  云欢有点想笑,宫中早就不干净了,不光是术士,这几年还进了好些鱼龙混杂的人,负责选人的太监贪钱,名册都对不上号,宫廷护卫也贪钱,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环节不贪的,疏漏多如蛛网,松懈得要命。抓住机会拥抱自由的妃嫔宫女又何止这一对,他们刚才还碰见了另一对,若真要认真数,也不知皇帝会不会气得中风。
  “不,”皇帝缓缓道,“让他说。”
  “多的不说,带头指认臣的姚泽就干净么?!”被抓的术士狠狠挣开,指着皇帝身边的一人,“陛下是听了他的进言,才来抓奸的吧?姚泽敢不敢告诉陛下,当年他蛊惑十九帝姬的生母做过什么?十九帝姬究竟是谁的种?”
  死一般的寂静。
  “陛下,”被唤作姚泽的术士临危不惧,平静道,“臣没有做过,全是他胡乱攀咬,一派胡言。”
  “你若不信,在宫中的乾坤镜下一照便知!血脉传承是做不得假的!你不敢吗?”
  “将他们都拿下,”皇帝缓缓道,“请宗正入宫,再请十九帝姬和她生母过来,立刻!”
  两名术士轻易被拿下,立刻有一堆人苦劝,说如今是深夜,不好惊扰宫中,半夜里百鬼夜行,挂在朱雀门下的乾坤镜也不能轻动,需得明日白天,请道长入宫护法才行。
  云欢远远盯着“姚泽”,心里竟然非常平静。
  终于找到你了,混入宫中的妖圣。
  “姚泽”假作慌张,轻易被侍卫拿下,被押走时牙齿还在打战,没人注意,从他身上掉落了一枚铜钱。
  铜钱刚落地,就无声无息滚入草丛,化作一缕黑芒,在皇宫的地脉上锲了进去,一直掩藏得很好的姚泽身上也终于闪过一缕妖气。而那个指证他的术士身上,也闪过相同的妖气。
  “那就明日,”皇帝又惊又怒,每一个字都咬牙切齿,“明日带十九帝姬过来一趟!朕要亲自审!”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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