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个猴一个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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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一个猴一个拴法
  送礼是一门学问。
  送礼的顺序、时机, 乃至呈上礼物时该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仔细钻研,而阿茗跟在邬辞云身边这么多年, 对此早已游刃有余。
  他大致估量了一下时辰,先带人去了珣王府。
  近来天比往日更冷了些, 一到夜里寒风呼啸, 刮得人脸皮都有些疼。
  容檀白日里倒还好,待在府上看看书养养花喂喂鱼,偶尔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去邬府碰碰运气,可一旦夜幕四垂, 万籁俱静之际,他总会不自觉郁郁寡欢, 伤春悲秋。
  身上的病能治, 可心病却非药石可医。
  府医实在没办法,干脆在安神药里加大了剂量,用完晚膳后就让侍从端给容檀。
  别管什么大事,总之睡着了就没事了。
  因而当阿茗匆匆赶到时, 郁郁寡欢的容檀早已喝了安神药睡下。
  侍从本不想打扰容檀,但见来人是邬辞云身边的亲信,他犹豫片刻, 还是进去通传叫醒了容檀。
  好不容易睡下的容檀好端端被人扰了清梦,睁开眼时还带着些许迷茫,他略带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殿下,邬大人府上的阿茗来了,说是来给殿下送东西的。”
  “来给我送东西的?”
  容檀闻言一怔, 他听到邬辞云的名字,顿时心也不疼了,头也不涨了,身上也不难受了,日子又好过了,当即匆匆披上外衣,命人将阿茗请进来。
  “见过殿下。”
  阿茗规规矩矩准备给容檀行礼,但被容檀抬手制止,他略带急切问道:“阿云让你带什么过来了?”
  阿茗将东西呈到容檀的面前,一串品相极佳的翡翠佛珠正静静躺在锦盒之中,他含笑道:“大人吩咐了,务必将此物转交殿下。”
  容檀垂眸望向那串翡翠佛珠,他轻轻碰了碰圆润的珠子,微凉的触感浸润指尖,他的心头却格外滚烫。
  “怎么突然想起来送这个了,还特地让你过来跑一趟。”
  容檀话虽如此,但却颇为爱惜地将那佛珠戴在自己腕上,明显对这个礼物极为满意。
  阿茗笑道:“大人一直记挂着殿下,如今得了好的,自然要先送到殿下这里。”
  容檀听到阿茗的话不由出神,下意识回想起了昔日与邬辞云还在宁州时的旧事。
  当初邬辞云将他赠的翡翠珠串转手送给了楚知临,后来虽派阿茗去要回,可那时楚明夷为人顽劣,死活不肯交出,阿茗也只得铩羽而归。
  可如今同样是在夜里,阿茗送来的,却是邬辞云亲自为他挑选的珠串。
  “辛苦你了,大半夜还要跑一趟。”
  容檀弯了弯眼眸,连忙让侍从给阿茗看赏,自己则是所有沉闷一扫而空,摸着腕上的珠串爱不释手。
  阿茗装模作样地推辞一番,最后才勉为其难收下。
  容檀出手一向大方,今日心里高兴更是毫不手软。
  阿茗含笑与容檀告辞,临走前再三保证,定将殿下的思念带给邬辞云,而后转头便递了牌子准备进宫。
  自从小皇帝昏迷后,宫禁愈发森严。但邬辞云手中有小皇帝的手谕,加之容泠与温观玉给的令牌,想要进宫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阿茗进宫时,容泠还没有睡下,他正抱着自己养的狐狸在寝殿里哭个不停。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倒也格外惹人怜惜,伺候的宫人见状,都心存不忍,私底下纷纷传言,说贵妃娘娘实在对陛下用情至深,如今陛下昏迷不醒,容泠日夜垂泪忧心不已。
  而容泠会哭成这样,自然不是因为这种缘由。
  他只是在和邬辞云闹别扭。
  今日见到梵清的惨状,他心中五味杂陈,良心和脑子拼命打架,一方面有些兔死狐悲的凄凉,另一方面又觉得梵清死了才好。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可转念一想,他对邬辞云的价值也所剩无几,估计要不了多久也会被抛弃,邬辞云今日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淡,话都没说完就敢他走,差点还要把他的小狐送给纪采,他与邬辞云数日未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问了一句“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结果邬辞云一脸诧异,冷冰冰说“我为什么要想你,你又不是金元宝。”
  邬辞云就是个铁石心肠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公子,您别哭了。”
  一直伺候容泠的侍从是知道容泠男扮女装的,如今见他哭成这样,他苦恼无比,只能耐心劝解:“再哭下去,只怕要伤了眼睛,于容貌有损。”
  “伤了就伤了吧,反正也没人看。”
  容泠赌气回了一句,抱着怀里的狐狸继续啪嗒啪嗒掉眼泪。
  小狐狸生无可恋被容泠抱在怀里,觉得自己身上的毛毛都要被容泠给浸湿了,只能嘤嘤叫了两声试图委婉提醒容泠。
  侍从正急得团团转时,守在外面的宫人却突然禀报,“娘娘,大理寺少卿邬大人府上派了人来,说有要紧的东西要呈给娘娘。”
  容泠闻言立马抬起了头,侍从见有转机,一时也顾不得许多宫规,连忙催人将阿茗请进来,。
  阿茗候在殿外的时候便听到宫人议论贵妃爱惨了小皇帝,大晚上的还哭个不停,如今瞧见容泠的模样,他不由得暗暗咋舌。
  容泠那张脸本就面若春花,确实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可因哭了太久,如今眼眶通红,鬓发也有些散乱,脸上的泪痕也未擦干,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阿茗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恭谨将东西交到内侍手中。
  “贵妃娘娘,我们家大人新得了些上品云锦和明珠,特来献给娘娘。”
  “当真是邬辞云让你来的?”
  容泠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他扫了一眼呈上来的东西,心里虽欢喜,面上却仍不饶人,“送这些东西过来做什么,宫里又不是没有,我过去的时候没见她送,如今回宫了倒巴巴地把东西给我送来。”
  阿茗见状心中叫苦不迭,但还是赔着笑说:“娘娘走得急,大人还未及将东西备好,娘娘便回宫了。”
  容泠轻哼一声,故作姿态道:“我不要这些,你拿回去吧。”
  与阿茗同来的侍从下意识想应声,却被阿茗悄悄踹了一脚,对方尚有些茫然,见阿茗瞪了自己一眼,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阿明脸上又堆起笑,故作焦急道:“娘娘若是不收,属下实在没法回去交差,这些东西也不占地方,还望娘娘发发善心收下吧。”
  容泠手指绕着一缕发丝打转,冷笑道:“你不是邬辞云跟前的头等红人吗,她什么要紧事都交到你手上,难不成我不收,她回去还能罚你不成?”
  “大人性子温和,若是旁的差事自然不会怪罪。只是这桩事涉及娘娘,属下务必得办好才是。”
  阿茗客客气气道:“这些东西是大人今日刚得的,大人第一时间便让属下送来给娘娘,想来大人心中也是觉得,除了娘娘之外,无人能配得上。”
  旁边的侍从一脸震惊地看向面不改色说着瞎话的阿茗,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而方才还事儿多得不行的容泠明显被阿茗几句话说得眉开眼笑。
  “既然这样……那下不为例,本宫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容泠美滋滋地抱着怀里的狐狸,让人将东西不必放入库房,直接搬进内室,颇有几分打算今晚就搂着睡觉的架势。
  他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含笑道:“领了赏之后赶紧回去吧,别让她在府上等急了。”
  内侍见容泠恢复正常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将一袋金叶子塞进阿茗手里,客气道:“几位进宫一趟不容易,这是我们家主子的心意。”
  “应该的应该的。”
  阿茗拿着沉甸甸的金叶子被内侍送出宫门,大晚上的也觉得神清气爽,出了宫门后再度马不停蹄,去了离府上最近的太傅府。
  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小心翼翼道:“茗大哥,我们为什么最后才去太傅府啊?”
  阿茗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谋划,“珣王一贯睡得早,所以要早点去,贵妃住在宫中,我们必须得赶在宫门下钥之前出宫,太傅那边时间上倒是宽裕不少,所以放在最后一个去。”
  只不过,温观玉明显比容檀和容泠更加难糊弄。
  阿茗规规矩矩进了太傅府,将邬辞云交代的古琴呈送到温观玉面前,温观玉只瞥了一眼,便已然看穿了此琴的来历,他问道:“这又是谁送的?”
  阿茗闻言一顿,并未直接报出苏安的名字,只是默默低头装傻,“这是大理寺少卿邬辞云大人送给太傅的。”
  “大理寺少卿……她马上便不是了。”
  温观玉听到这番回答倒是轻笑了一声,他淡淡道:“你倒是机敏,怪不得她这般重用你。”
  阿茗没有吭声,在温观玉面前,他并不敢耍心眼。
  但所幸温观玉也并没有想要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是又问了几句府上的事情,便让人给阿茗塞了银钱将人打发走了。
  “一晚上咱们就得这么多赏钱!”
  侍从跟在阿茗身边数着银票乐得合不拢嘴,“阿茗哥还是你厉害,从前我去送东西的时候就没得过这么多。”
  阿茗故作深沉地对着冷风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后又拍了拍鼓鼓的钱袋,深藏功与名。
  “没办法,一个猴一个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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