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大半夜看见脏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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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大半夜看见脏东西了……
  三更时分, 宫里的雪又积了薄薄的一层,圆月高悬于上,凄清惨淡的月光
  内侍提着食盒一路踩着落雪朝贵妃所居的未央宫而去, 手心已经紧张地沁出汗来。
  自从前些日子小皇帝下旨禁足之后,容泠便一直待在宫中闭门不出, 内侍赶来的时候, 他尚且没有睡下,听未央宫的宫人说,最近容泠开始吃斋念佛,一天到晚待在佛堂。
  “贵妃娘娘从前一贯是不信这些的, 最近可能也是太惦念陛下了。”
  宫人带着内侍一路朝佛堂而去,小心翼翼打听道:“安公公, 您这个时候过来, 是不是陛下想要召见娘娘了?”
  “陛下命我过来给娘娘送些点心,你们都下去吧,不必在这里伺候。”
  安公公摆了摆手,他命宫人先行退下, 而后自己一个人拎着食盒走进了佛堂。
  宫人虽然说容泠如今潜心礼佛,可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容泠正坐在桌前耐心刻着一尊观音像。
  见到安公公深夜前来, 他并不意外,只是随口道:“你来了。”
  “贵妃娘娘……”
  安公公不敢抬头去看容泠,他将食盒里的几碟小菜和一壶清酒取了出来, 低声道:“这酒里混了北疆的假死药,陛下已经一应安排妥当,娘娘喝下之后,陛下会让人送娘娘出宫。”
  容泠闻言随手搁下自己刻到一半的观音像, 他端起酒壶漫不经心地倒了一杯酒,嗅闻片刻后挑眉道:“竟然还真的是假死药,他连这东西都能弄来。”
  “娘娘为陛下牺牲良多,陛下自然也为娘娘考虑周全,宫中耳目甚多,娘娘若要顺利脱身,总得忍耐些许。”
  安公公赔笑道:“娘娘服下此物后会假死三日,哪怕是御医来查也查不出蹊跷,陛下会对外宣称娘娘畏罪自戕,待到逆臣伏诛,陛下便会重新迎娘娘回宫。”
  他像是生怕容泠不信,转而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低声道:“陛下眼下没办法亲自来见娘娘,所以命老奴将信带给您。”
  容泠接过了信,但是却并未打开来看,而是平静道:“不必这么麻烦,我早就已经同陛下约定好了,想来陛下一言九鼎,是不会背弃诺言的。”
  安公公闻言默默垂下了头。
  若是换做旁的宫妃,绝不会和皇帝一起算计自己的母家,毕竟在深宫之中,除了孩子和帝王的宠爱,最重要的便是母家的支持。
  可容泠不一样,他虽出身容氏一族,可与容家如今的家主容相并不亲近,两人之间甚至有些仇怨。
  容泠的父亲容邈是容相自旁支过继来的孩子,当年容邈与梵天香相恋,容相以有辱门楣为由,逼迫容邈另娶他人,梵天香不愿一辈子为人妾室,所以在生子之后远走他乡,而容邈也终究郁结而亡。
  若不是小皇帝登基之后,容相想往后宫塞人,他估计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孙女。
  容泠沉思片刻,他也不再犹豫,命安公公磨墨,自己则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认罪书,将小皇帝昏迷数月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即将东西交给了安公公,自己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安公公望着容泠脸色惨白倒在地上,最终没了呼吸和心跳。
  他轻叹了一声,眼神隐隐有些复杂。
  这未央宫曾经是容贵妃的居所,而现如今,这里又将埋葬另一位容贵妃。
  随安公公一起来的几名内侍将火油撒在了佛堂的边边角角,而后紧紧闭上房门,将火折子自窗户扔了进去。
  火舌舔舐着佛堂中的书册和纱账,在火油的催使下逐步燃成了熊熊大火。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救火……”
  未央宫中值夜的宫人都被打发走了,余下的宫人基本都在睡梦之中,待到赶来救火之时,佛堂早就已经被大火淹没。
  宫人脸色惨白,喃喃道:“娘娘……贵妃娘娘还在里面……”
  “什么!那还不赶紧去救人!”
  “进不去啊!现在火这么大,哪里有办法能进去!”
  原本寂静安宁的后宫因为这一场大火闹得沸沸扬扬,未央宫内更是鸡飞狗跳,等到萧圻带着人赶过来之时,佛堂的大火已经被扑灭,宫人自里面抬出了一具焦黑的尸首,身上还带着容泠的玉佩。
  萧圻垂眸看了一眼,冷声问道:“未央宫何故深夜走水,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安公公站在萧圻的身边,他朝一名宫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马站了出来,言明是容泠自己遣散了众人在佛堂中自焚,在此之前还亲笔写下了认罪书,坐实了容泠是畏罪自戕。
  萧圻闻言大怒,当场下令将容泠废为庶人,尸首也不准进皇家陵墓,直接一席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至于曾经与容泠关系紧密的宫人,有嫌疑者杖毙,没有嫌疑的也被杖责二十赶出宫去。
  宫中众人皆是震悚,曾经或忌恨,或艳羡,或畏惧,或忠心,到最后都化为唏嘘。
  一代宠妃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那容家呢,是不是也会步上容泠的后路。
  梁都的雪下了一整夜,宫墙里宫墙外的灯也亮了一整夜。
  流言蜚语随着飞雪飘进了各大世家的耳中,这一夜不知道有多少人难以入眠。
  “公子,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出城?”
  容泠的贴身侍从随着容泠一起自未央宫佛堂的暗道逃出宫中,两人身上早已换了便服,只是容泠那张漂亮的脸还是太过显眼,即使是夜里也还是带上了斗笠。
  容泠摇了摇头,淡淡道:“萧圻都在宫里开始唱起大戏了,我们若是这个时候走,不就正好错过了吗。”
  侍从闻言更是义愤填膺,他咬牙切齿道:“天杀的狗皇帝,背地里竟然敢耍这种鬼心眼,幸好公子有所防备,不然今日可真的要栽在宫里了。”
  萧圻原本同容泠约定好假死送他出城,实际上却是想着趁着容泠假死放火烧宫,从此以绝后患。
  容泠早就知道小皇帝不信他,当初他入宫之时,给自己择定的宫室便是容贵妃昔日住过的未央宫,人人都以为他是喜欢未央宫花团锦簇奢华万分,其实他是为了未央宫佛堂那条通往宫外的密道。
  这条暗道修建的极为隐秘,除了每任皇帝之外,几乎再无外人知晓,当初梵天香无意间发现了密道,借着密道才得以顺利脱身,后来又将此事告诉了容泠。
  萧圻登基之前甚至都没见过先帝机会,这种事情他自然也一无所知,再加上从前容泠每回出宫都是光明正大走得正门,他自然不会多加怀疑。
  “前面那位公子……”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容泠下意识回过了头,发现是阿茗驾着马车等在路边。
  坐在马车里的邬辞云低声对阿茗道:“天寒地冻的,让他赶紧上车,别耽搁时间。”
  阿茗点了点头,他刚要开口说话,旁边人高马大的凌天就已经大大咧咧道:“公子半夜三更孤身在外,我们家大人怕您冻坏了,请您到马车上暖和暖和。”
  “……”
  阿茗闻言一时陷入了沉默。
  凌天的话好像没问题,但又好像有点问题。
  “哦?你们家大人要请我。”
  容泠见状挑了挑眉,他眉眼带笑,故意道:“我若是不去,她又能怎样。”
  凌天闻言愣了一下,他凑到车窗前低声问道:“大人,他不过来,怎么办?”
  邬辞云本来打算掀开车帘喊容泠上马车,可刚一动作就被人抬手按了回去。
  凌天竖起耳朵听了半晌,一道更为冷淡的声音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既喜欢拿乔,那就让他在外面冻着吧。”
  邬辞云闻言也有些无奈,她没好气道:“他再不上车就把他拽过来,外面风那么大,他也真不怕把脸冻坏了。”
  凌天了然点了点头,再度开口道:“公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只能来硬的了,到时候不小心伤到公子这张漂亮的脸蛋可就不好了。”
  邬辞云:“……”
  好怪。
  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半夜三更突然出现一辆马车,而且这人说话还这般放荡无礼,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唐以谦那等淫贼又重出江湖,看见个美貌公子就要出言调戏。
  容泠的侍从脸色一寒,他指尖微微翻转,带毒的银针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而还未等他动手,容泠就已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眉眼含笑地朝马车走去。
  他掀开了车帘,声音像是含着春水一般缱绻温柔,小声抱怨道:“人家不过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这么凶……”
  容泠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含情脉脉顾盼生辉地看了过去,而后猝不及防看到了坐在邬辞云身边板着张死人脸的温观玉,他脸上的笑意猛然僵住。
  “……”
  真倒霉。
  大半夜看见脏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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