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息第四 他欺世盗名、虚伪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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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不息第四 他欺世盗名、虚伪作恶
  锦泽未曾想, 九阳窟的地下还藏着第二个洞窟。
  因此,为了尽快开辟出来“近路”,他剑阵的力道没有加以收敛。
  所以, 当他听到许念三人的惊呼声时,已经来不及停手。
  但让他讶异的是, 许念她们消失不见了。
  他亲眼看到许念掉入地下,御剑而来, 可一眨眼的功夫,地洞就消失不见了,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被吞入其中的许念、棠茉雨、晓山青三人也像是从未在这片火海中出现过一样, 没有了声息。
  锦泽扩大神识,放出五感, 也找不到三人的存在。
  但这不可能。
  他不可能感受不到许念的气息,两人的神识交融数千年,况且, 不久前两人还曾……结合。
  但是现在他感受不到,只有一种可能——有人设下阵法, 将许念与外界隔绝了起来。
  锦泽摊开掌心, 迷榖叶躺在他手中……少顷,移动了几分。
  锦泽目光落在地面, 道:“裂帛,我们走。”
  **
  许念手中的照明符篆燃烧殆尽,“噗”的一声, 周遭重又回到黑暗中。
  但是她听得出那个声音属于何人。
  是晓山青。
  “师兄, ”许念转身看过去。
  晓山青的脚步极轻,许念都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许念:“你醒了?”
  晓山青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腰间的一把玄铁剑隐隐泛起猩红的暗芒。
  许念注意到:“师兄, 你的剑回来了?”
  晓山青歪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道:“啊,你说快哉啊,它恰好在我们掉下来的时候鬼混回来了。”
  说着,晓山青朝许念走近了几步:“这里不安全,我们快些出去与仙君汇合。”
  “嗯。”许念点头,朝晓山青走去。
  忽然,想起什么,许念道:“茉雨姐姐呢,她跟你掉在一块了吗,醒了吗?”
  晓山青答:“她受了些伤,不便行动,就叫我先来找你。此刻正在不远处等着,我们走吧。”
  许念:“好。”
  她向前迈了一步,但地穴中太黑,她不小心踩到碎石,险些被绊倒,身子倾斜向前,箭袖里的迷榖叶意外掉了出来。
  许念伸手去捞,然而那迷榖叶却像是活了过来,飞动着逃离了许念的掌心,朝前飞去。
  接着,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引,落在了晓山青的脚边。
  许念一怔,顿在原地。
  晓山青察觉到许念的动作慢下来,按剑转过身:“怎么不走了?师姐还在前面等我们。”
  许念的目光在黑暗里缓缓上移,滑过晓山青腰间的快哉,最终落在了晓山青的颊畔。
  面前人歪头,眼中含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朝她伸出手来,仍是那副轻狂恣意的少年人模样。
  许念却觉得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一股无缘由的寒意爬上她的脊背。
  她掀起眼皮,望向晓山青:“山青师兄,你记不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
  “是吗?”晓山青挑了下眉,“我问过你那么多问题,不知是哪个让你印象这么深刻?”
  许念:“你那日说,若是我拼死保护之人日后与我反目交戈,我待如何?”
  晓山青原本游刃有余的神色顿住,目光幽幽地落在许念眼底。声音变得森冷:“你说这句话是何意?”
  许念下意识后退数步,柳眉压下,阴翳遮住了圆润眼眸。她道:“你究竟是谁?和鹞族有什么关系?”
  “哦?”晓山青掩唇低笑,双肩微微耸动。“小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别再装了!”许念亮声道,“祷火在你身上!”
  闻言,晓山青忽地抬起眸子,原本墨色的瞳仁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暗红色。他咯咯地笑起来:“师妹啊,我应当收回之前的话,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晓山青一脚踏碎了跌落在他脚边的迷榖叶,向许念步步紧逼而来。
  许念一面退后,一面道:“说,你究竟有何意图,鹞族的圣火,祷火,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晓山青笑起来:“啧,到底是哪里漏出了破绽让你发现了呢?”
  许念抽出腰间的有灵,一展无字书,怒声道:“站住,别靠近我!”
  “放心,小师妹。”晓山青罔顾许念的话,又向她走近几步,“我只是要你帮我一个小忙,不会怎样的。毕竟……我的目标并不是你。”
  许念双眉蹙起:“这话是何意,你的目标是……”
  许念不断后撤的脚步僵住,她的眼中藏了怒意:“……阿泽。”
  “是阿泽!”许念如遭雷劈,握紧手中有灵,“你想要对他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晓山青仰头大笑,“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那个翻云覆雨、名震天下的鹤梦仙君原来真的有软肋,便是小师妹你!”
  “啊,对了!当日我故意放无支祁入山,就见识过了呢。”晓山青陡然看向许念,脸上露出一种神经质的疯癫笑意,“你也看见了吧,在你被无支祁抓住时,那个冰骨寒魄的谪仙脸上究竟是怎样一副慌乱、暴虐的神色。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堂堂鹤梦仙君露出那种表情呢!嗬嗬……可真有趣。”
  “……故意……放无支祁入山?”许念打了个冷战。
  她记得,那日锦泽带她去东海归墟,但因为要值班,她本想推辞,当时是晓山青自告奋勇要帮她守山门。
  而当她和锦泽从东海归来,南烛门就被无支祁攻破,弟子死伤无数,门前的石阶上血流成河。
  那时,晓山青也重伤不醒。
  “所以,都是……假的?”许念声音战栗着。
  “假的?”晓山青重复了一遍,“当然是假的,剑修弟子的身份是假的,要帮你看守山门也是假的,但,要杀那只欺世盗名、道貌岸然的蛟妖,却是真的!”
  晓山青一把扼住了许念的咽喉,高大、漆黑的身影笼罩下来,将许念困在阴翳下。
  许念挣扎着,扣住晓山青的手:“……什么……什么蛟妖?”
  晓山青嗤笑:“嗬嗬,小师妹,你还不知道你的身边人究竟是何身份吗?啊,还是你明知他欺世盗名、虚伪作恶,却仍在掩耳盗铃,装作没这一回事?!”
  “咳咳咳……”许念喘不上来气,“你、你凭什么污蔑阿泽?”
  “因为……”
  “铿——锵——”
  一声刀刃相接的脆响骤然响彻在地穴中,晓山青被一道激荡的剑气震开,猛得后退数步,发出一声闷哼,嘴角逸出一丝鲜血。
  许念被放开,失去了桎梏,脱力摔倒在地,然而,却在跌落之前,被人抱入怀中。
  锦泽冰凉修长的手指抚过许念颈侧的淤青,眉宇间闪过痛色:“疼吗?”
  “阿泽。”许念眼眸亮起来。
  “没事了。”锦泽柔和了眉眼,将许念护在怀中。“我在。”
  转瞬,锦泽眼中柔情已经收敛殆尽,举剑直至晓山青:“钦鹞,你是何时从不周山无间渊逃出来的?”
  “嗬嗬,仙君认得我啊?”晓山青直起身,低笑着,抬指抹去嘴角的血丝,“那你又是何时从无间渊逃出,变成三清仙府的师叔祖的,嗯?”
  话音未落,晓山青的快哉剑骤然出鞘,剑身烈焰乍起,宛如一支炬火,高举过头顶,地洞中瞬间亮如白昼。
  接着,一道逼人剑光朝锦泽和许念杀来!
  “折竹。”
  锦泽唤出折竹,飞快地横执洞箫,薄唇轻吹,箫音聚成一只金刚罩,抵御住晓山青的剑光。
  被挡下一击,晓山青却毫无慌乱之色,而是探了身,浅浅歪头,绕过锦泽,看向他身后的许念,眯着眸笑起来。
  “小师妹,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何说仙君大人是蛟妖吗?”晓山青按剑,走上前,“因为啊,说来,我和仙君大人曾是颇有缘份的落难兄弟呢。”
  “万年前,他与我合力偷盗天池水不成,被天神镇压在不周山无间渊中,他在西崖烈焰中,而我在东崖海水中,一同被镇压了八千年之久,也算相识,怎么会不知道仙君大人的底细呢?”
  许念后退几步,不住摇头。
  “小师妹,怎么,如今你还是不信吗?”晓山青抱臂,挑眉看向锦泽,“仙君大人,你不解释一下吗?骗了世人这么久,怎么,如今不打算骗了,还是说……骗不下去了?”
  许念看向面前的锦泽,晓山青的剑火落在他脚下,一袭白衣胜雪,颀长的身影屹立在明暗的交界线,一半明媚,一半晦暗。
  他没有动作,剑光敛去,锦泽的背影没入黑暗。
  晓山青笑起来:“啧,小师妹,要不要我给你讲讲仙君的故事。”
  看许念没有说话,晓山青自说自话起来:“嗯……要从哪里讲起呢?”
  “就先从仙君大人的身世说起吧。”
  “万年前,东海有一只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小蛟,他时常被海里的虾兵蟹将欺辱打骂,日日遍体鳞伤。是以,他羡慕极了龙宫里威风凛凛的真龙,每次伤痕累累时,饥寒交迫时,他便想,若他也能成龙,便再也不用受辱。可这终究只是幻想,龙生来便是龙,长虫生来便是长虫,二者怎可相提并论呢?”
  晓山青嗤笑:“可有一日啊,这条小蛟被海中大妖撕咬得遍体鳞伤,险些丧命,竟然撞大运被三清仙府的须臾散人盈竹风和东海龙宫少主锦刑救下,带回了洞府,好生照料。从此,小蛟改了命,再也不用被打被辱,挨饿受冻,长渡仙君和须臾散人竟然开天恩,收了这只蛟妖做徒弟。”
  “这只蛟妖也真是走了狗屎运,彻底摆脱了之前数百年的窘境。是以,他开始贪恋盈竹风和锦刑的庇护,真将自己当作了两位天之骄子的至亲。”
  “可不幸的是,他钦慕的两位仙道大能为对抗无支祁和雨师妾,散尽修为,圆寂陨落,自此,那只蛟妖的庇护所,也不复存在。”
  “他恨。”晓山青掀起眼皮,幽幽的狭眸落在锦泽的脸上,“他恨自己不是真龙,他恨天命弄人,给了他短暂的庇护和温暖,为何又毫不留情地夺走。他恨极了,便生出一个妄念,他要成龙,他要跟着镇海有功的龙族一起飞升,再也不要忍受人间大道的无情!”
  “他认为自己师从东海少主锦刑,又得须臾散人点化,天资聪颖,决不会比真龙差。于是,他开始计划盗取天池水,助他化龙。”
  “可惜啊!失败了!”晓山青仰头大笑起来,笑够了,讽刺的目光从锦泽身上移开,饶有兴致地盯住面色惨白的许念。
  “啧,然后啊……”晓山青耸了耸肩,“这之后的故事啊你都知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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