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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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名分
  但具体怎么做, 寄瑶心内还没有特别明确的章程。
  她暗自寻思,皇帝之所以为难她,无非是因为从前梦中旧事。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真实存在的人, 刻意控梦, 无意间逼他做了不少违背他心思的事情,对他也多有亵渎。
  这一点确实是她不对,寄瑶承认。
  但她真的是无心之失,冤枉得很。当时但凡皇帝在梦里表明一次身份, 哪怕只有一次,寄瑶也不敢继续造次。
  可惜现在想那些也没用了。
  如今皇帝对她的为难, 起于梦中旧怨, 所谓的梦里“惩罚”, 也多是在床笫之间。他逼她行事,让她羞窘, 更像是要将自己所受的“屈辱”给还回来。
  皇帝没有为难她的家人,可能是也知道错不全在她。
  昨晚在梦里, 寄瑶曾问皇帝“惩罚”的具体期限,皇帝不直接回答,只说还不够,说该结束的时候自然就结束了。
  那什么是该结束的时候呢?
  等他彻底消气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倒也不算多难的事情。寄瑶暗自盘算,或许可以在梦里多哄着他,顺着他,消掉他的怒火, 早点结束这不该有的“惩罚”。
  ——他是皇帝,日理万机,梦中“惩罚”这种事一时新鲜, 肯定不会一直如此。
  至于皇帝要她退亲的事情,不妨先拖着,再慢慢想办法。反正定亲麻烦,退亲也麻烦。皇帝总不能天天追着她问进展吧?
  等皇帝彻底消气、结束“惩罚”了,估计也不记得这事了。
  届时她可以继续做她的方二小姐,过自己想过的平稳生活。
  是夜,寄瑶又一次进入梦中。
  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后,她不急着见父母,也不急着见皇帝。而是幻想自己是个身怀异能的绝世高人在梦中驱鬼斗妖,在妖魔鬼怪面前乱砍一通。
  发泄了情绪,鼓足了勇气之后,寄瑶才又整理好心情去见皇帝。
  这回她也不在海棠院里召唤皇帝,而是直接去了紫宸宫的偏殿。
  ……
  秦渊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一进入那怪梦,就是在紫宸宫。
  这次倒不用他特意提醒。
  少女穿一身藕荷色衣裙,比起昨晚的绿衣又添几分温柔。他在宫宴上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穿的就是这样的衣裳。
  秦渊对其印象极深。
  看见他,寄瑶福身行礼:“参见陛下。”
  “不用多礼。”秦渊近前,伸手握住她的右腕,开门见山,“退亲之事如何了?”
  寄瑶垂眸,轻声回答:“已经和祖父说了。”
  秦渊轻“唔”了一声。
  她若要退亲,是该找她的祖父方尚书。
  一桩还没合八字的亲事而已。以方尚书的能力,他若同意,解决此事易如反掌。方尚书若不同意,她开口求助,秦渊出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她自己态度明确愿意退亲,差一天两天的,秦渊不是不能容忍。
  寄瑶微一愣怔:皇帝今晚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看来她猜对了,只要顺着他,他的态度就会软和几分。
  怕皇帝再追问退亲的事,寄瑶连忙有意转移话题。她任他握着手腕,另一只手指一指桌案:“陛下要不要尝一尝云霜酥?”
  ——梦中哄人,对寄瑶来说容易得很。甚至连献殷勤的事物都不用她费心准备,随便一想的事。
  秦渊眉梢微挑,敏锐地意识到,方二小姐今夜与前两晚有所不同。
  但究竟是哪里,他一时半会没能看出来。
  秦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见桌上摆放着一碟白色四方小糕,糕点上面轻洒一层霜粉,莹润如雾中凝雪。
  清新雅致,似是闺阁之物。
  秦渊没有在梦中吃东西的习惯,但少女目光殷切,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想,看在她同意退亲的份上,给她一点面子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无可无不可地点一点头:“嗯。”
  寄瑶眼睛一亮,忙捧了糕点到皇帝面前:“这糕点不甜腻,清口得很,陛下尝一尝。”
  秦渊下巴微抬,也不说话。
  寄瑶会意,执起银箸,夹了一小块糕点,小心送到他口中。
  温凉的软糕入口,清浅的甜香漫开。
  梦中五感俱全,秦渊仿佛真的在吃糕点,随口道:“还行,你做的?”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她又怎会在梦中做这些?
  果然,下一瞬就听少女道:“我哪会做这些?只是觉得不错,想让陛下也尝一尝。”
  秦渊嗤的轻笑了一声。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在以前的某个梦里,方二小姐逛街时,双手拿满各种街头美食。
  这一点倒是孩子气。
  寄瑶又殷切表示:“陛下,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前几天我们夫子新教了一首曲子。”
  少女声音轻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眸中的期冀让人难以忽视。
  秦渊蓦的心中一动,联想她方才的举动,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方二小姐是在讨好他?
  明明昨晚还不是这样。
  如果说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那就是他让她退亲。
  而且退亲之事,一开始她还很不情愿,非得他数次强调才勉强同意。现下怎么突然换了态度?
  秦渊心内突然生出一个模模糊糊的猜测。
  他面无表情道:“可以。”
  寄瑶粲然一笑,行至琴侧,端正坐下,然后开始抚琴。
  她在现实中琴艺平平,但在梦里就不一样了。在她的刻意控制之下,从她指尖流淌出的琴音宛如天籁。
  这不是秦渊第一次在梦中听她抚琴。犹记得那次,他白天去见了生母王太后,晚间就做了噩梦。是方二小姐突然将他从噩梦里拉进了这怪梦中,还弹琴给他听。
  一曲又一曲,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那时候,秦渊还曾想着,等将来找到她后,可以在心里的那本账簿上帮她减去好几笔。
  思及旧事,秦渊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一些。
  待一曲终了,他行至寄瑶身后,伸手轻轻捏一捏她饱满的耳垂:“今日倒很乖,想要什么?”
  寄瑶讶然,有点不敢相信。
  哄着他顺着他竟然这么管用的吗?
  定一定神,寄瑶扭过头,仰着脸看他:“陛下,我什么都可以要吗?”
  “那要看具体是什么。”秦渊神色淡淡。
  “哦。”短暂的欣喜过后,寄瑶很快冷静下来。
  她心里明白,虽然现在氛围不错,但如果她说她想不退亲,或者说她想直接结束“惩罚”,面前之人肯定会立刻换一种态度。
  稳妥起见,还是先不说的好。
  可是,难得的机会,也不能就此错过。
  见少女眼神闪烁,似是心内天人交战,却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秦渊心里再度生出那个猜测:莫非她想要皇后之位?
  如今她答应退亲,自然要重新考虑终身大事。谋求后位的话,虽贪心一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先前她就在梦中说过多次,很喜欢他。
  然而寄瑶想了又想,最终只说一句:“现在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想让陛下开心一点。”
  秦渊嗤的一声轻笑:“是么?”
  口是心非。
  她明明有所求,却不敢说出口,那多半是因为谋求之物太贵重,怕被他拒绝。
  难道真是他想的那样?
  “嗯。”寄瑶点头,又抬眸看向皇帝,波光粼粼的眸子里,他的身影清晰可见。
  秦渊心中一动,轻轻抚摸了一下她耳后的红痣,声音极低:“真的什么都不要?朕可以再给你一次重新说的机会。”
  寄瑶想,话说到这份上了,要真错过,那就可惜了。于是,她将心一横,小声道:“确实有一件事求陛下……”
  秦渊唇角微勾,心道:果然。
  “……陛下打算罚我多久?”
  “嗯?”秦渊挑眉,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
  只听方二小姐继续道:“我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一直这样受罚的话,我受不住。长此以往,只怕也对龙体有损……”
  她自认为这话说得周全,而且言辞之中还替皇帝着想了。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神情有些奇怪。
  秦渊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将她所有的神色尽收眼底。
  方二小姐面颊微红,神色忸怩,仿佛在说一件十分难以启齿的事情,她漆黑水润的眸子里几分期许,几许紧张。
  秦渊轻嗤一声,心里掠过一丝不快。
  不太好?既然知道不太好,那你先前怎么在梦中屡屡尝试风月?朕才罚你两晚而已,你就觉得不好了?
  然而话到嘴边,秦渊猛地想到她强调的那句“未出阁”。心念微动,一个猜想再次跃上心头:方二小姐大约是在同他要名分。
  甚至她今夜种种异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秦渊微微蹙眉,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原本他逼她退亲,于情于理,好像是该给她点承诺。
  可她先前那般放肆,昨夜他要她退亲,她又推诿许久。他若是直接就这样应了,是不是有点过于娇纵她了?
  他还没彻底报复回去呢。
  见皇帝迟迟不语,寄瑶心里有些不安:“陛下?”
  秦渊回过神,略一沉吟,只当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将问题反抛回去:“方二小姐以为,朕应该罚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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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么么么么,这是补的昨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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