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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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这话时不带一丝感情,刘九谋一瞬间不寒而栗,紧随而至的便是安心。
  这种安心实在是久违了,自从方雁儿出现之后,太子身边的近侍们无论身份高低都总是战战兢兢的。
  晏珏说罢又吩咐传膳,刘九谋应了声,尚不及退出去,外头又进来一宦官,禀话说太子妃与沈侧妃回来了。
  晏珏吁了口气,道:告诉沈侧妃,孤去她那里用膳。
  刘九谋一滞,想着荣安伯今日早朝上的话,心里不由为沈侧妃捏了把汗。可他也不好劝,见晏珏起身出了书房,只好先跟上他。
  不过多时,太子步入沈侧妃的院子。他制止了宫人的通禀,沈侧妃因气血虚弱回来后就躺下了,见他进来心中一慌,忐忑不安地想要起身,晏珏三步并作两步地行至榻边按住了她:别多礼了。
  他在榻边坐下来,沈侧妃一语不发地盯着他,两个人间气氛既紧张又尴尬,室内安寂了半晌,晏珏轻声道:孤今晚留下来陪你。
  沈侧妃听得想笑。
  她望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人,曾几何时,她也为他的样貌、气质与身份痴迷过。那时她哪怕知道北宫有个让他神魂颠倒的方氏,也依旧觉得能当他的侧妃是一件幸事。
  可这一切都被他那一记耳光打得烟消云散了。
  那天的事情就像梦魇,反反复复地纠缠她。这些日子她都在反反复复回忆,他当着众人的面那样羞辱她,还让她失了孩子。
  所以,此时此刻的温情算什么呢?
  她看得出,他显是觉得自己已经放下了身段;她也承认,以他太子的身份这的确算放下了身段。
  可她还是觉得恨。
  她还觉得自己也已经顾忌他的太子身份了。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就算是与她门当户对的达官显贵,她都会拉着他一起去死。
  鸾鸣殿。
  乔敏玉在回来后不久就听福慧君差人回了话,说那日暗卫是追到杨柳西街时看到东宫的人折回来的。
  杨柳西街
  这和她的猜测差不多。
  乔敏玉心下升起一重不安,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先安安心心地用了晚膳再去见太子。
  因为她这一日看似是在长秋宫喝茶小坐了一整日,实则累得够呛。
  她是太子妃,这个身份出门在外注定是放松不下来的,今日又有好几位妯娌在,她身为长嫂自要处处周全,不能出一点纰漏。这样看起来再如何的游刃有余,一日下来也必是疲惫的。
  但等晚膳用罢,她吩咐宫人为她梳妆的时候,却听身边的侍婢禀说:太子去沈侧妃那里了。
  乔敏玉眸光一凛,刹那间从头到脚都在发麻:怎的不早说!
  侍婢一听即知她在担心什么,温声道:殿下别急,没什么事。太子已与沈侧妃一同用了膳,还问了问沈侧妃的身子如何。听闻沈侧妃气血两亏,刚命人从库里寻了数件上好的山参灵芝送去,首饰布料也取了些,另还赏了沈侧妃身边的宫人们,说他们近来照料沈侧妃费心了。
  乔敏玉半晌没说出话,主要是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别管太子的这份好心能维持到几时,但就现下而言总归是好事,起码对她这个正妃来说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至于让她忧心忡忡一整日的事,倒也不急这一晚上了。她情愿今晚让太子先与沈侧妃好好相处,毕竟日后还都要在东宫过日子。
  乔敏玉于是直到次日早朝后才去见太子。在进书房之前,她心下打了无数遍腹稿,反复权衡这些话怎么说更合适,最终却决定直说,因为这事太子本没跟她提,她从旁人那里听来已然很容易引起误会了,若再拐弯抹角更会画蛇添足。
  是以乔敏玉进屋后心平气和地向太子见了礼,落座之后便直截了当地问他:殿下,臣妾多一句嘴。听闻前不久有人潜入东宫,侍卫们一路追了很远,这事怎么样了?人可抓着没有?
  太子神情一凛,注视着她问:你怎么知道?
  乔敏玉颔首抿笑:昨天听福慧君说的。那晚侍卫追捕时从福慧君府前的永明巷经过,自然惊动了府中下人。瑞王身边又有暗卫,识出侍卫是东宫的服色,想着或许能帮上忙,在后面追了一段,后来见咱们的人折返才又撤回来了。
  乔敏玉言道即止,想着太子若能坦诚相告,她就不再往下说了。
  却听太子温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你别管了。
  乔敏玉对这个回答倒也不意外,轻轻缓了口气,沉声道:殿下未与臣妾说及此事,臣妾原也不必管,只因心系东宫安危多问了福慧君一句暗卫追到了何处。福慧君昨晚专门着人来回了话,说暗卫是追到杨柳西街时看到侍卫折返的。
  她语中一顿,定定地望着太子:杨柳西街与衔泥巷不过几丈之遥,臣妾不得不担心此事与方奉仪有关,只好来与殿下问个清楚。
  太子沉容不语,乔敏玉明白他不想谈论此事,眉目间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臣妾无意干涉殿下的私事,但请殿下看在臣妾是太子妃的份上跟臣妾交个底。也请殿下明白,北宫不止方奉仪一人,东宫的风吹草动都会牵扯到几位姐妹的安危,臣妾在其位谋其政,必得护她们周全!
  这番话义正词严,让晏珏避无可避。再想到方雁儿近来被戳穿的两桩恶事,他心下忽然失了强撑的力气,喟叹一声,告诉乔敏玉:此事孤没有查。
  乔敏玉:
  晏珏再度归于沉默,乔敏玉拧眉看着他:殿下
  这次他却怎么都不说话了。
  乔敏玉忽然无奈地看着他,忽而在一刹间福灵心至,从他的沉默里猜出了一些东西。
  这种猜测让她觉得有点好笑,有点鄙夷,但她又有点理解他。她斟酌了片刻,轻声说:殿下举棋不定,臣妾却要尽太子妃之责。
  晏珏还是没说什么。
  .
  福慧君府。
  祝雪瑶心觉方雁儿引起的争端算是告一段落,便吩咐下人收拾行装,打算再住到蓁园去。
  二人在次日清晨启程,翌日下午住进了别苑。
  短短十余日,别苑里许多花都开了,处处春意盎然。祝雪瑶知道此时正该是播种的时刻,便又差出下人,让他们去各村询问有没有缺种子缺农具的。
  这忙她不打算自掏腰包地去帮,免得让人占便宜占成习惯。但可以掏钱先帮他们置办了,让他们打个欠条,把利钱压得很低。身份的差别放在这儿,她不必怕人借钱不还。
  她坐在案前有条不紊地将这些打算一条条交待给柳谨思,晏玹在她吩咐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她。她想着事没察觉他的目光,直到柳谨思退出去,她冷不防地察觉了,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了一下:干什么?
  晏玹还是托着下巴,笑了一声,若有所思道:我觉得你为百姓做这些打算的时候特别好看。
  祝雪瑶眨了眨眼,你也好看。
  晏玹扑哧笑出声,祝雪瑶往他那边蹭了蹭,兴致勃勃地跟他说:明天我要去学塾看看,五哥跟我一起去?
  第75章 搜院 只是没人知道是于轻放在这里的。
  是夜, 一弧银月挂在天边。昭明大长公主府里的灯火已熄了大半,但大长公主卧房的灯还亮着,从窗纸里透出一片宁静的暖黄。
  晏知芙坐在案前亲手写着请帖, 房中原只留了沈雩,但在小半刻前, 沈雩听到外面有响动,便也出去了, 这会儿折回来, 见大长公主仍坐在案前些东西, 便到案边跪坐下来, 执起旁边小炉上的铜壶, 往她手边茶盏中添了热水。
  晏知芙手里的笔没停, 眼也没抬, 问他:怎么了?
  问的是他出去的缘故。
  沈雩轻道:康王送来的两个人急于侍奉主上, 让外面的人拦了, 吵了两句, 现在已送回去了。
  晏知芙鼻中发出一声微不可寻的轻哼:没规矩,打发去外院吧。
  乐阳勋爵人家的府邸都分内宅外院,内宅是贵人们住的地方,近前服侍的人也大多在这里。外院贵人们就鲜少踏足了,偶尔经过也会清道,外院的下人几乎没有见到贵人的机会。
  所以打发到外院说白了就是送去做杂役, 这辈子都没出头的机会了。
  沈雩迟疑了一下:毕竟是康王才送来的,主上这就打发走
  晏知芙浑不在意:二弟送人来是讨我欢心的, 不是给我添堵的。再说,我这儿的人多了,他还能要求我非宠他的人不成?
  她说着瞟了沈雩一眼, 轻笑了声,又言:你若不忍心,留着就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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